她心底蓦地窜起一股无名火。龙?她也曾是龙的传人!这狰狞异变的怪物,也配?
“哼,”她冷嗤一声,语带嫌恶,“异变后那么丑,不配叫红龙。得改名。”
云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同:“确实丑陋。”他看向她,声音低缓下来,“你想叫它什么?”
“真改?”夏末睁圆了眼。
“我们想叫它什么,它就是什么。”云铮唇角微抬,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它还能跳出来反对不成?”
夏末咬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丑红鱼。”
名字很俗,夏末却认为和那丑东西很配。
“贴切。”云铮短促一笑,“旁人怎么叫随他们,往后在我们这儿,变异红龙就是‘丑红鱼’。”
夏末心里那口气稍顺,可念头一转,又猛地揪紧——
七号星兽潮牵制了军团大量战力,如今留守四号星破冰围猎河兽的,多是低阶战士,人数本就不足。
她想起曾祖曾经的警示,再联想到上次红龙驱使河兽发起的复仇兽潮……那还只是未长晶核的低级河兽。
“不管是不是,四号星上的河兽都必须清剿一遍,把数量压到最低。”她语气急促起来,一把攥住云铮的衣袖,“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朝阳湖?”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盼着他们能多休整几日。这十几日战斗是不紧张,他们却是从石星赶回来的。
“三天后出发。”云铮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解释道,“战士休整三天刚好,机甲那时也提升完成。”
对了,新矿品质更高,装备自然要优先更新。只是……
“可十万战士的机甲,三天怎么够改造?”夏末急问。
云铮不禁低笑,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小傻瓜,不是从今日算起——从检测出矿质那天,改造就已经启动。不光机甲连,三家战队的装备也会全部换新。”
“啊……”夏末耳根一热,自己竟忘了这时间差。
想到战队实力即将再跃一层,她眼底倏地亮起光,笑意清凌凌地漾开,掩不住欢喜。
那笑意像暖流,悄然融化了云铮眉宇间凝着的冷峻。他神色缓和,声音放得更轻:
“离过年还有十几天,启明星今年没有兽潮,正好请赤炎军团一并出手,把四号星河兽彻底清一遍。”他顿了顿,“免得……夜长梦多。”
听见最后四字,夏末所有劝慰的话都咽了回去。
问起三家战队的事:“我们三家战队还在荒星上,他们要参加吗?”
云铮低声回:“机甲连隶属第一军团,这次四号星的任务,是两个军团联手,家族战队都不参加。”
夏末点头,怪不得三家战队没有回来,继续留在七号星上。
前方已见种植园大门轮廓,两人默契地转过话题,聊起家中琐事。
夏末眼睛一亮,嗓音里透出轻快的惊喜:“表叔把处理好的鸭绒、鹅绒、羊绒,还有兔皮、羊皮、牛皮,全都送回来了!”
她原本只开口要了前面几样,没料到容景竟如此周到,连后面这些珍贵的皮料也一并打包送了来。
云铮显然早已知情,眉眼柔和地望向她,温声道:“给你们做保暖靴的皮子,他已经直接送去定做了。至于眼前这些……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打那天起,夏末每日下午都泡在二楼的工作室里。
她先紧着给云逸和秦兰还未出世的孩子,做了一套的防护服。再真趁着今年家里防寒布料多,她给几个没出世的孩子,先做了防寒服。
接着才腾出手,为家中大人细细裁制,她所要做的衣服。
云铮依旧每日清早前往荷花镇,待到暮色四合、晚饭时分才归家。
机甲连接下,在四号星清除河兽的任务,墨叶缦索性搬回家里住。
不止她回来,容渊祖孙,连带夏宇,也都一道回了家。
这三人也是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往往天色擦黑、晚饭将开时,才裹着一身外面的寒气踏进家门。
——明日一早,清理四号星变异河兽的战役,便要正式打响。
晚饭前,楚研清也从荷花镇匆匆赶回。儿子与公公皆要投身此战,她悬着心,决意以编外治疗师的身份,加入机甲连天赋治疗师队伍。
家里连续忙活了多日的腊味制备,终于暂告段落。若这些蕴含能量的腊味真能保存一年,今后至少一整年都不必再为能量肉发愁。众人默契地停了手,只等新的河兽材料送来,再试制新品。
今夜,一家子难得齐聚在夏末家中,那间挂满腊味的宽敞厨房里用餐。
长桌上热气蒸腾,摆满了新炒的菜与炖煮、蒸的各种肉菜。
夏末望着眼前光景,忍不住轻叹:“今晚可算不用再吃一锅煮!”
这些日子中饭晚饭轮着吃炖锅,再是鲜美,也实在有些腻了。
坐在她身旁的华容容悄悄点头。方便是方便,也是她唯一拿手的,可连吃这么多天,任谁都受不住。
夏末原以为只有自己吃怕了,谁知她话音刚落,桌上家人们竟都露出深有同感的神色。
李芳见状不由笑起来:“前一阵赶着做腊味,实在腾不出手,图个省事。从明儿起,咱们恢复往常,该炒的炒,该烧的烧。”
“嗯嗯嗯!”夏末连连点头,眼眸弯起:“妈,等过段日子想那个味道了,咱们再做一回。”
“好。”李芳温声应下。
容渊慈和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坐的满堂儿孙,率先举箸:“都动筷子吧,边吃边聊。”
今晚餐桌上,除了几盅炖汤里的鲜肉,其余荤菜几乎全是新制的腊味。
容渊夹起一片肥瘦匀亭、琥珀色的腊肉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后,眼底绽出赞赏:“好味道!”
紧接着,他的筷子又落向那盘油润泛光的香肠。将桌上所有腊味逐一尝遍后,他含笑颔首:“能量保存得妥当,这独有的风味更是难得。”
今晚的腊肉,夏末特意让蓝玉煮了两种:一是厚实的“猪坐墩”,二是层次分明的五花。
她自己尤爱那“猪坐墩”,半肥半瘦,熏透的肥肉入口即化却不腻,瘦肉紧实咸香,嚼着格外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