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一百个也有。”夏末不着痕迹地抚过左手中指,语气里满是豪气,“还有舅婆和缦缦,我也都备得足足的。”
墨叶缦见她那“败家”模样,忍不住嗔怪地睨她一眼:“哪能什么都让你准备,容景早就替我们张罗好了。”
楚清研也开口,嗓音温和:“末末,别总惦记着我们。我们身后,终究有容家倚靠。”
夏末抬起手,轻轻止住她们婆媳后续的话,神色认真起来:“舅婆、缦缦,你们先听我说完。”
两人便咽下话音,静静地看着她。
“我们是一家人。”夏末再次强调:“表叔准备的,留给曾叔祖母她们。”
楚清研又听到“一家人”三个字,心头还是蓦地一暖。过往每一次类似的情景,夏末总会这样说起,还会轻声反问:如果你们有,会不给我?
如今他们虽有三姓,早已是命运交织、休戚与共的一家人。
而且,末末和云铮连珍贵的空间,及其他的都给了,这时还推,反显得她们娇情。
她不再推辞,唇角漾开柔和的弧度,颔首应道:“好,都听你的。”
夏末顿时眉眼弯弯,笑得灿烂。她转头看向李芳,声音娇软:
“妈,那些年华叔和季姨纵着容容,不知贴补了我多少吃食。如今我有这个能力,总想着回报一点心意。”
李芳听完,连连点头:“应该的,这份情咱们得记着。”
“妈……”华容容拖长声音唤她,下午夏末提起时,她没多说,本想着让婆婆帮着劝劝,这几个月送回华家的东西,已经够够的了。
没想到李芳转过头,正色道:“没有你爸妈当年纵着你,你能大摇大摆从家里带东西出来给末末?何况那些年物资紧缺,不比现在,这份情,我和你爸一直记在心里。”
她重新看向夏末,目光认真:“末末,这份情我跟你爸还不上,只能靠你自己。你想怎么做,妈都支持——不过,得和云铮商量着来。”
当初母女俩私下商量,本打算用紫云藤偿还华容容一家多年的照顾。谁曾想,夏、华两家竟成了亲家。
“妈,不用跟我商量。”云铮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温和却清晰,“末末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夏末闻声回头,看见他们几人正朝这边走来,显然已经谈完了事。
她眼中漾起笑意:“这么快就谈好了?”
云铮走近,在她身旁坐下,声音放柔:“嗯,按原计划来。”他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夏末轻轻“嗯”了一声,低声解释:“今天事发突然,我本来打算晚上回家再跟你说的。”
云铮捏了捏她的掌心,语气笃定:“明天一早,就让夏宇去接季姨。”
“好。”夏末应下,目光迅速转向一旁含笑不语的夏宇,像是早已看穿他的心思,笑得眉眼弯弯。
“哥,你可别跟我争——你孝敬的是岳父岳母,我孝敬的是季姨。”
心思被妹妹点破,夏宇也不恼,心里却已有了打算:现在有了长效贮存空间,年节一过,他就带队出任务,非得把妹妹的空间塞满好东西不可。
他笑着摇头:“好,不跟你争。明天一早,我去华家。”
“末末……”华容容松开挽着夏宇胳膊的手,轻声唤她。
“在呢!姐们。”夏末转过去,回以一个甜滋滋的笑。
只见华容容双手举到胸前,朝她比了个笨拙又可爱的“心”。
夏末立刻也举起双手,指尖相触,捧出一个大大的“心”形。
“哈哈……”
欢笑声顿时漾开。两个“心”从胸口缓缓向前推,仿佛真有某种温暖的东西在空气中传递。
两人笑闹着,说着只有彼此懂的玩笑,云铮他们就坐在一旁,笑着看,眼神温和。
闹了几句,夏末瞥了一眼墙上的复古挂钟——指针已悄然滑向十点。从突变发生到现在,整整十四个小时过去了。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脸上笑容渐敛,转向云铮时,声音沉了下来:“数据……出来了吗?”
这一问,客厅骤然寂静。
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清脆的炭裂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男人们的神情瞬间凝肃,女人们也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目光齐齐投向云铮。
“出来了。”云铮沉声回应,低头在智脑上轻点。
一道光屏在半空中展开,清晰陈列着“大炎天赋种植师觉醒事件初步统计报告”的字样,下方是密密麻麻却条理分明的数据。
夏末凝神细看,眉头越蹙越紧。看到最后,她身子一软,靠进沙发背里,心头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大炎一亿两千万种植师,在这次全星系突变沉睡中,有三千余万人再也醒不过来。其中,绝大多数是中小世家的种植师。
八千多万苏醒者中,精神力成功突破至四级的,不足十万。
而普通人觉醒天赋、成为种植师的新增人数,未满一千万。
这一夜之间,大炎足足损失了两千多万种植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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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炎的损失……已经算是最轻的。”云铮低声说着,指尖在光屏上一划。
一份来自大秦帝国的数据跳了出来。
夏末只看了一眼,便惊得直起身子,失声低呼:“怎么会……这么多?!”
云铮默然,手指再次滑动。
大晋王朝的数据随之浮现。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像是浸透了冰霜:“大晋……也一样。”
两份数据相差无几。两国原本的种植师总数皆不及大炎,仅在八千万上下。而一夜过去,仅剩不足三千万。
其中精神力或天赋突破四级的,两国加起来,不到一万人。
尽管从前不久云铮他们那场“零元购”行动可知,三国暗地里关系紧绷,互有算计,可……
此刻的夏末,不知道自己该感到一丝可悲的庆幸,还是该为这席卷人类的灾难而揪心。
她不是救世主。无论是友是敌,面对这样滔天的数字,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她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关了吧。”
光屏无声消散,客厅陷入一片死寂,每个人的心都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夏末失神地盯着壁炉里,熊熊燃烧的柴火。
客厅十分宽敞,超过两百平米,三面墙壁的壁炉同时燃着炽烈的火焰,跃动的火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明亮而燥热。
然而,那些冰冷的数据,却让身穿恒温防护服与保暖服的夏末,感到一阵阵彻骨的寒意,仿佛热量正从骨髓里被一丝丝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