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成为续命师之前，我是第一个走出新手村的人。”
“那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不服就干。”
鹿小路抿着唇角，没有任何隐瞒，和系统之神直接说：“我那时候觉得自己可厉害了，作为第一个走出新手村的人，我觉得我能闯出一片天。”
“那时候我和凉凉还穷，我俩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那时候贵族制还没出现，工作没包分配，冥虚大陆突然出现，我们觉得这是个机会，想要努力抓住这个机会。”
“和我们有一样想法的人很多，比我们更优秀更努力的人也大有人在，只是我比较敢想，不怕苦不怕疼，拼着身受重伤也要第一个完成任务，也幸亏那时候是在新手村，还有新手保护，即使重伤也不会死，村长还会帮忙治伤，我才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新手村，不然的话我可能刚出新手村就没剩几条命了。”
系统之神诧异地看鹿小路，没想到她竟然是那样走出新手村的。
时隙渊也转过头，既惊讶又心疼地看向鹿小路。
新手村的时候他曾见过鹿小路，只是他们都很忙，并没有机会接触，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鹿小路抢在他之前走出了新手村，那时候的鹿小路在他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女侠，谁都比不过。
可现在时隙渊才知道，原来鹿小路能有那样的气质和力量，是拼着重伤换来的。
“后来出了新手村，我就被选成续命师了，我的等级直接定格在10级，再也不能提升，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我也埋怨过，因为那时候我还练不成续命丹，不知道续命丹的重要，更不知道续命师的重要。”
鹿小路摊开小手，轻声说：“炼制续命丹的药材都很难采摘，我是续命师，有特权，能够直接瞬移到药材生长的地方，可每一株药材旁边都有灵兽守着，我根本打不过它们。”
“那时候冥虚大陆刚出现，别说我打不过看守药材的灵兽了，我们所有冒险家加一起都打不过，我就只能一点点试探，试探出每一只灵兽的喜好，努力摸清它们的脾气，甚至连它们的作息都了解了，那段时间我死得老惨了。”
鹿小路的一句‘那段时间我死得老惨了’，里面不知道包含了多少种死法。
但她只是轻轻的提了一句，便接着说：“也是那段时间我学会了珍惜生命，我开始比任何人都怕死，因为我深切地知道死一次多疼， 而这些是我们的现实世界教不会我的。”
系统之神勾着唇角，很欣慰地看鹿小路，“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小鹿姐姐，学习能力就是快，所以你才能成为续命师，也才能成为现在的命运之神啊。”
鹿小路抿唇，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下，小声说：“如今冥虚大陆不止教会了我珍惜生命，也教会了所有人珍惜生命。”
“我们来这里都有九条命数，但或多或少都损失过命数，尝试过死亡的痛苦，因为在冥虚大陆里体验过死亡的痛苦，我们在现实世界开始更珍惜生命。”
“冥虚大陆也让我们体验到了不同的人生，一些想在现实世界做的极限运动，可以拿到冥虚大陆体验，我们能没有危险地解锁各种极限运动，开启不一样的人生，越说越觉得冥虚大陆真的很美好，能来到冥虚大陆是我们的荣幸。”
鹿小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看向归墟城的目光都变得柔和。
叮。
系统提示：【恭喜您，伟大的命运之神，境界提升。】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鹿小路愣住。
她不解地看向系统之神，“系统姐姐，刚刚那个系统提示是？”
“字面意思啊。”
系统之神抬起手，轻轻地摊开，“小鹿姐姐境界提升了，我在恭喜你啊。”
“什么境界提升啊……”
鹿小路不懂，“我都是神明玩家了，境界还能提升？提升这个有什么用？”
“这个不是很好解释。”系统之神抿唇，思考着，“我该怎么和小鹿姐姐解释呢？”
“这个境界提升就是心境上的一种提升，现在的你比前两天的你懂得更多了，所以能在冥虚大陆上运用的力量也更多了。”
“不管是神明还是神明玩家，都没有准确的力量界限，就是说，神在冥虚大陆里的力量是没有明确划分等级的。”
系统之神不太好意思地笑笑，小声说：“我没给神划分等级，那样有点太麻烦了，不过有称谓的神就是比没称谓的神厉害，境界提升后的神就是比没提升的厉害，你意会一下就行了。”
看得出系统之神也没有准确地界定，所以她只简单解释了一下，连‘境界提升’到底是什么意思都没说。
鹿小路‘意会’了，觉得所谓的境界提升就是她更厉害了，以前她只是有称谓的神明玩家，能打得过与神俱来那样没有称谓的神明玩家，而她现在更厉害了，比以前的自己更厉害，她现在能轻松拿捏用以前的之前。
至于‘境界提升’，又到底是因为什么提升的，鹿小路并不知道，系统之神说她心境提升了，所以境界才会提升，那心境提升又是什么意思呢？
因为她刚刚感慨的那几句话？她成长了？
鹿小路不懂，也没追着问，只是这时候若是有人问她是否去救难民营，鹿小路一定会给出系统之神一样的答案：等七生救。
“夕阳落下了。”
系统之神看向天际，轻声说：“天要黑了，今天的这一课就到这里吧，小鹿姐姐，我带你们回去。”
“等等。”
“我再看看这座城。”
鹿小路紧忙站直身体，认认真真地看着这座归墟城。
这不是她在冥虚大陆看到的第一座名为归墟的城，可这里生活的人却是曾活生生的人，这种感觉和她看到冥虚大陆上的人不一样。
这一刻，冥虚大陆在鹿小路心中再也不是游戏，第二世界这个名字真的具象化了。
鹿小路认真地看着归墟里的一切，将一切都努力地记下来，看了好一会儿才会系统之神回到海底群岛。
系统之神并没有再让她说什么观后感，只是告诉她好好休息，等明天上线再一起玩。
晚上，鹿小路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见时隙渊也没睡，忽然坐起来和时隙渊说：“我现在脑海里只有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时隙渊摇头，看着鹿小路轻声问：“夫人在想什么，可以说出来让我听听吗？”
“我现在脑海里的那句话就是：别人害怕的人，却是有些人日思夜想都想见到的亲人。”
鹿小路抿唇，感觉自己鼻子有点发酸，“我可能真是年纪大了，知道归墟城是什么地方之后，看到那里生活的人我都有点想哭。”
“我今天在归墟城里见到了那么多人，那些人该是多少人日思夜想都盼望见到的亲人呢？”
时隙渊轻轻偏头，没想到鹿小路脑海里会蹦出这么一个词，他微微顿了下，伸手将鹿小路抱进怀里，轻声说：“夫人，你不是年纪大了突然感慨，而是你太温柔，才会因为这样的事被感动到。”
“今天系统之神不是夸你了吗？说你境界提升，变得更厉害了，这可能就是系统之神感受到了你的善良，才会给你提升境界的。”
“不是系统姐姐给我提升境界，是我自己的想法不一样了，我心境变了。”
鹿小路微微抿唇，摇着头和时隙渊说：“今天看过归墟之后，我再也不会说冥虚大陆是游戏，应该把更多的时间分给现实世界之类的话了，如今的冥虚大陆对我来说不仅仅是游戏，更是真实的第二世界。”
“……”
时隙渊：“夫人的想法……可能有点慢。”
“冥虚大陆早在几年前就不是简单的游戏，它早就是被称为第二世界的地方，没什么人会将它当成游戏。”
“我会……”
鹿小路不太好意思地说：“当然，我也没有一直觉得冥虚大陆是游戏，它肯定比别的游戏更真实，占比更重要，只是在现实世界和冥虚大陆之间做选择的话，我肯定是会选现实世界的。”
“看过归墟城之后，我的想法就变了，我可能会衡量一下，再去选现实世界，而不会直接选现实世界。”
“变了，又没变多少，是这个意思吗？”时隙渊忍不住笑，“我懂夫人的心态变化，你以前也觉得冥虚大陆重要，所以一直在里面努力地拯救大陆，现在也不是觉得现实世界不重要了，而是发现冥虚大陆的存在有了更让你感动的意义，你开始更高看冥虚大陆了，对不对？”
鹿小路想了下，觉得时隙渊说得没错，她重重点头，“没错，现在的冥虚大陆在我眼里就是第二个世界，我准备开始平衡时间，一半待在冥虚大陆里，一半待在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