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菀柔，你别瞎说，我从来没做过那样的事，更没有那样的想法。”
辽闻用警告的目光盯着伊菀柔，他额头被鹿小路用茶杯打破，殷红在脸上还未散去，此时低着头，阴冷地盯着人的样子十分骇人。
伊菀柔吓到了，不太敢看辽闻，可她却知道自己这时候不反抗，那就再没有机会反抗。
“我……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我应该说……”
伊菀柔摇着头，脸色依旧苍白，声音中也满是害怕，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她忽然抬头看向鹿小路，小声说：“我的偶像在这里，我不能在偶像面前丢脸……”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有证据！”
伊菀柔忽然站起来，挺直腰杆，说道：“他离婚了！他老婆受不了他心里的阴暗面，已经跟他提出了离婚。”
“刚开始他其实很好，是个好人，可他去了太多次6号大陆，看到我们大陆上懦弱又可怜的玩家，他没有因此产生怜悯之心，反而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样，开始想当别人的主人。”
“可奴隶制被众神联盟废除，他不敢直接招募奴隶，又因为自己身份在那里，他害怕随便招募奴隶会对自己职位有影响，所以就将目光放到了我身上。”
“我来自6号大陆，他觉得我身上自带奴隶属性，非常好驯服，却没想到我一直在拒绝他，而他的心思被他老婆知道后，他们离婚了，他将一切怪在我身上，最近更变本加厉，他一直在威胁我，给我发的私信里全是威胁，我可以公开给大家看！”
“我不允许！”
辽闻直接说：“那是我和你的私信，我是其中一方，我不允许公开，系统就不会公开！”
“你的意思是你承认了？”
伊菀柔紧紧盯着辽闻，脸色依旧白，声音也依旧颤抖，看着辽闻的眼神却真的越来越坚定。
这一刻，鹿小路不由看向伊菀柔，好像终于明白了系统之神的意思。
这就是自身觉醒的样子吗？
伊菀柔是6号大陆的玩家，一直被奴隶制欺压，可她经过漫长的洗礼，如今敢于面对欺负她的辽闻，她生出了反抗的念头。
即使她如今刚反抗是因为鹿小路在，知道有人会帮她撑腰，可伊菀柔敢大声反驳辽闻的样子是那么的闪耀，她站起身诉说不公平时候的模样，竟然让鹿小路有一种被感动了的情绪。
“行了，不用说了。”
鹿小路轻轻抬手，让系统将小逝发给她的证据扔在辽闻面前，她多一句都懒得说，直接道：“辽闻，你被开除了，不给任何辞退补助的那种。”
“看在你有一个孩子要养的份上，我不追究你退还工资，可你若是闹，那就按照商盟签订的合约处理。”
多余的话，鹿小路懒得说，她看向伊菀柔，轻声说：“伊秘书，做得很棒，你今天真的很漂亮也很帅气。”
伊菀柔愣住，停止的眼泪在鹿小路这句话后又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流。
这一次眼泪却是充满感动和庆幸的。
辽闻多一句话都不敢说，连自己的东西也没收拾，灰溜溜地下线了。
等鹿小路离开后，伊菀柔跌坐在地，放声痛哭，办公室里回荡着她压抑了许久的哭声。
同事走过来，心疼地看着伊菀柔。
在鹿小路进入办公室那一刻，办公室的防御模式自动结束，他们在里面说过的话，门外的人都听见了。
此时，同事都围在伊菀柔身旁，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姐姐，更是直接骂了起来。
“辽闻那个狗东西，竟然干出这样的事，亏我那么信任他，还觉得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咱们经常去6号大陆采购，看过那么多被欺压的玩家，每一次回来的时候大家都会感慨，觉得咱们生在了好的大陆，又心疼6号大陆的玩家到现在都没完全缓过来。”
“每一次咱们感慨心疼的时候，辽闻也都跟着心疼，一副救世主模样，说什么6号大陆玩家都很感激咱们众神联盟，与咱们合作的时候都会自己给出最低价，咱们不能亏待了6号大陆的玩家，也不能让人觉得商盟在占便宜，可他私下里竟然想再次开启奴隶制，他太过分了！”
“表面伪善的男人，谁跟他在一起谁倒霉，幸亏嫂子跟他离婚了，不然嫂子指不定过多苦的日子。”
“伊秘书，你今天真的很棒，真的很厉害，大声说‘不’的样子太帅了，你看咱们会长都在夸你呢。”
“你是提前跟会长求救了吗？你是怎么联系上会长的啊？跟我们说说呗。”
“对啊，伊秘书，你跟我们说说你和会长的事呗？还有，我给你提个意见好不？你以后不要叫会长大人、副会长大人了，跟我们一样叫会长或者鹿神这样的称呼，好不好？”
“我们有时候虽然也会叫会长大人、副会长大人这样的称呼，但我们大多是说说，不会放在心上，可你来自6号大陆，时间长了我怕你会想到以前，改变就先从称呼上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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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围着伊菀柔，七嘴八舌地说着，有人替她骂辽闻，有人好奇她是怎么向鹿小路求救的，众人这么一问，冲淡了伊菀柔心里的苦涩。
她扯扯嘴角，轻声说着，眼中的泪光却慢慢消散着，随着她的声音，一切似乎都过去了。
……
回到会长专属办公室。
鹿小路叹了口气，说道：“今天的事我要不要告诉凉凉啊？要是告诉她，她肯定会不开心的。”
“副会长不开心？”
刘特助望着鹿小路，有些疑惑地问：“副会长为什么会不开心？这又不是她的错，是辽闻变了，和副会长有什么关系吗？”
“凉凉觉得她把商盟管理得很好。”
“其实她也确实把商盟管理得很好，只是人都是会变的。”
鹿小路叹气，“最初的辽闻不是这样的，在小逝给我的报告里，明确写了辽闻有多优秀，他从小刻苦努力，是家里的希望，因为知道自己家庭条件不好，所以一直比别人努力着。”
“后来娶妻生子，辽闻也很感激他妻子，觉得他妻子能在他落魄时候嫁给他，还不离不弃地跟他过日子，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回报他妻子，可当他真正好起来，手里有了权力后，辽闻却又变了。”
“小逝的报告里说，辽闻之所以会变，许是因为去过太多次6号大陆，看到过别人卑躬屈膝的样子，让他心里产生了莫名的感觉，开始喜欢上别人低三下四的样子。”
“再加上他在商盟有一些权利，能够决定去6号大陆采购时的合作伙伴，他就开始使用那样的特权，想看别人更卑躬屈膝，也想享受别人为了合作送来的‘礼物’，那礼物有时候是金币，有时候却是人。”
‘人’在礼物这个词之后出现，让鹿小路眼底忍不住划出了嘲讽。
当‘人’成为礼物后，人就不再是单单的人，而是一件明码标价的东西了。
鹿小路眼神变凉，眼底的嘲讽越来越多。
刘特助见状赶紧说：“会长，这不怪6号大陆的合作商，他们为了和商盟合作，不得不出此下策，当然，我也不觉得他们做得对，只是6号大陆情况特殊，他们为了能够长久保持和商盟合作，总是想要付出一些代价。”
“我的意思也不是说咱们的采购部都贪图这份‘上贡’，也不是说6号大陆所有的合作商都会用这样的手段，只是他们那边太难了。”
“我懂。”
鹿小路点头，收起眼底的嘲讽，淡声说：“6号大陆那边的玩家很可怜，他们被欺压成什么样，我是第一个看到的。”
“所以他们为了合作能够做到什么地步，我也能想象到。”
“派人查查所有和6号大陆有业务往来的人吧，我怕像辽闻这样的人不止一个，要是再闹出几个，凉凉肯定会不开心。”
她家凉凉是很相信自己选的人，对自己的选人眼光有着很高评价，可人是真的会变啊。
在别人长时间的阿谀奉承下，有些人就会飘出来，好像自己手里那点权利被无限放大了一样。
而这种事，鹿小路怪不到6号大陆那些合作伙伴身上，他们有多苦，用了多大的努力才能爬起来，鹿小路知道得比谁都清楚，所以也理解他们为什么会不惜代价也要抓住和商盟的合作机会。
只是理解归理解，不代表鹿小路会放任这样的事发生，商盟出一个辽闻就够了，她不允许商盟出现第二个辽闻，更不允许商盟成为暗地里欺压6号大陆的存在。
刘特助低着头，将鹿小路的话传达给情报部。
传达完，刘特助才抬头对鹿小路说：“会长，您若是担心副会长会因此难过，可以先不将辽闻的事告诉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