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在乎那个人，我觉得那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送走的人，不需要做什么计划，我漠视那个人的生命，所以伤害到了那个孩子……”
小逝垂头，眼底满是自责。
鹿小路将小逝的手握住，却发现怎样也温暖不了小逝冰冷的手指。
她轻声说：“别自责了宝宝，事情已经发生，我们不能挽回，但可以弥补一下。”
“现在那个孩子在哪儿，她没了母亲也没了父亲，是否有人照顾她？”
“在咱们的其中一所孤儿院里。”
小逝：“请我出手的那人不想照顾她，他觉得那是他老婆和抢走她的男人生的孩子，他看到后只会想起这段往事，然后很生气，他怕自己没办法心无芥蒂地照顾那个孩子，就让我带走了。”
“那个孩子很可怜，父母没有了，直系亲属也没有，旁系更不会照顾她，我只能把她接到咱们孤儿院，我……觉得这对她很残忍。”
小逝抿着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说到这里，再难说的话也变得轻易说出口了。
“姐姐，我送走了她父亲，还让年幼的她亲眼目睹了这件事，我在她幼小的心灵上留下巨大创伤，最后我却选择了收养她。”
“虽然收养她的是孤儿院，可那所孤儿院是咱们名下的，她养大以后知道一切该多痛苦？想报仇，却发现养大自己的人正是自己的仇人，她会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中，而这份痛苦是我造成的。”
“姐姐，我是个坏人。”
小逝没抬头，可鹿小路知道她的眼睛里一定全是自责。
鹿小路伸出手，将小逝抱进自己怀里，轻声安慰，“乖，你也不想的，你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那里，对不对？”
“如果你知道会被她看见，你一定不会在那个时候动手的，我们小逝最善良了，即使现在手上沾了东西，可送走的人全是坏人，你不残忍，残忍的是命运。”
“我残忍。”
小逝摇头，第一次反驳鹿小路的话，“姐姐，我很残忍，因为这些事不一定需要我去做，可我觉得自己有能力，就去做了。”
“我不应该代替律法去审判什么人，也不应该觉得自己送走的是坏人，就轻而易举漠视着别人的生命，这是现实世界，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和冥虚大陆不一样。”
“冥虚大陆里我们有很多次后悔的机会，也有很多次弥补的机会，即使我将一个人彻底地送出了冥虚大陆，姐姐也有可能帮我把他重新召唤回来，我有姐姐帮我善后，所以我不需要想那么多。”
“可咱们的现实世界里，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怎么可以还像在冥虚大陆一样这么漠视别人的生命？我这样是不对的。”
鹿小路伸手拍着小逝后背，轻柔地安抚她，“乖呀，你要是觉得自己不对，那就不做这些了，坏人自然会有规则去制裁他，我们不当那个超越规则的人，也不承担那份责任就好。”
“不行……”
小逝摇头，后退一步，从鹿小路怀里走出去。
她没像平时那样贪恋鹿小路的拥抱，而是哑着声音说：“姐姐，我已经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我不能往前走，等待我的就是灭亡，我和那时候的师父一样，不是能轻易离开的了。”
说完，小逝忽然抬起头，对鹿小路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她的笑容很突然，好像刚刚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一样，“姐姐，我把自己不开心的事告诉你了，你有没有好一点？”
“姐姐，你是最有用的人了，我不能没有你的，你不要难过，不要因为我没和你说这些就生气，好不好？”
鹿小路眸光微晃，没想到小逝变脸的速度会这么快。
前一秒还难过自责的孩子，后一秒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真的很令鹿小路惊讶。
没等鹿小路说话，小逝就伸出手，推着鹿小路走回卧室，轻声说：“姐姐，与其担心我为什么不开心，还不如想想该怎么和汉子凉交代呢。”
“汉子凉特别信任自己的手下，结果信任的人里出了这么一个人，汉子凉一定会有种天塌了的感觉，她要是知道这件事，出去玩的心思肯定没有了，没准会立刻跑回来。”
“姐姐你肯定不想影响汉子凉出去玩的心情，可你要是不及时和汉子凉说这些，她知道后又会责怪你，姐姐你打算怎么办啊？”
鹿小路眨眨眼，知道小逝是不想和她继续聊不开心的话题，只能顺着小逝的话，摆出一副自己天先塌了的模样，“对啊，小凉子知道后肯定会怪我的。”
“我下午的时候还和系统姐姐、千宝说，小凉子特别会甩锅，知道辽闻的事后肯定会怪我没帮她好好管理商盟，系统姐姐和千宝他们都不信，可她一定会这么做的啊。”
小逝跟着点头，一副‘鹿小路说得对’的模样，“没错，汉子凉肯定会往姐姐身上甩锅的，她那个人从来不承认自己有错，她只会觉得全天下的人都有错。”
“姐姐你得想个办法，不能把这个锅背了，不然那个汉子凉肯定会用这件事当借口，扣你年底分红的。”
“啊！这下天是真的塌了啊！”鹿小路苦兮兮地惨叫，“年底分红的日子马上就到了，我辛辛苦苦一整年，总不能分币不赚啊，我得赶紧去想办法。”
她顺势回到自己卧室，一副苦恼的样子，小逝笑着替鹿小路关上房门。
房门关上那一刻，小逝和鹿小路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鹿小路站在门口没继续往前走，而是回头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充满担忧。
门外，小逝抿抿唇，调整着自己心情。
她熟练地控制好自己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地往回走，可视线却忍不住划向窗外。
天，黑了呢。
漆黑的夜色下，星辰全部隐去了光亮，月亮未曾出现，让夜色更显黑暗。
这是她今晚的心情，也是那个女孩以后人生的写照吧？
……
次日。
鹿小路和小逝碰面，两人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一样笑着打招呼，吃过饭各自回到冥虚大陆忙碌。
今天的工作很简单，只有两个会议和两个合作，经历过会议和签约的鹿神应付起一切，已经开始得心应手。
等她忙完，也不过下午三点，鹿小路看着时间，庆幸自己越来越厉害，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工作。
叮。
系统提示：【伟大的命运之神大人，您若是忙完就该去吃饭了，您的午饭还没吃呢。】
“啊？”
鹿小路愣了下，猛地反应过来，“对啊，我今天好像没去食堂吃饭，怪不得今天感觉少了点什么。”
系统提示：【我中午的时候想提醒您，但那时候您正在熟悉合作内容，我不敢打扰，怕您向系统之神大人告状。】
系统提示：【您现在要是忙完了的话，就去食堂吃饭吧，今天很多人都去食堂等您，都没等到。】
“哈，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鹿小路唇角勾起，忍不住笑，“这几天去食堂，总是会被遇见，今天忙到现在，错过了午饭时间，结果正好不用避开别人了。”
“那咱们挑个食堂，就去吃饭吧，反正商盟这边的食堂从早到晚都准备着食物，想吃的时候直接去就可以。”
系统提示：【已为您罗列未曾打卡的食堂，请您挑选。】
鹿小路抬手随便选了一个，招呼系统之神和千宝三人一起去食堂打饭，只是这次她并没有留在食堂吃，而是将饭菜带回自己的办公室，然后给肥猫发了私信，让他有空给自己回个视频。
肥猫很快便发了视频通话请求，他站在一处山崖上，远处倒着好几个野怪，它们正在慢慢化为灰飞消散着。
“你在打怪啊。”
鹿小路看了眼，问道：“这两天你和小逝沟通了吗，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吗？”
“没有。”
“自从来了别墅后，小逝似乎更忙了，除了你下线的那段时间外，她一直待在冥虚大陆，我问她在干什么，她就说是秘密。”
肥猫苦笑着摇头，小声说：“但是小逝最近挺开心的，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开朗许多，而且经常会发一些图片给我，让我提供意见。”
“什么图片？”
“一些饰品的图片。”
肥猫回道：“都是女孩子会喜欢的饰品，我以为她是要给自己买，可我给了好多意见，却一个没见她采纳。”
“饰品啊……”
鹿小路想了想，说道：“那孩子没准是在给我准备礼物，马上就到新年了，她估计是想给我送礼物，又不知道选什么，才会让你给意见。”
肥猫惊讶，又带着点委屈，“原来她是给你准备礼物啊，可我给她意见了，她一个都没采纳啊。”
鹿小路想了下，说道：“估计是觉得你选得不好看？或者是都买了，但是没让你看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