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鹿小路板着脸，直接装作生气模样，还是哄不好的那种，“我不开心，我什么都不想说，除非你用自己不开心的事换。”
“你要是不跟我换，那就别管我开不开心，我难过了大不了哭一场，反正我是个没人爱的小朋友，谁都不在乎我的感受。”
鹿小路抬起手，装模作样地开始假哭。
楼梯处，时隙渊和肥猫默默收回脚，两人看对方一眼，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几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小逝知道鹿小路是在装哭，也知道鹿小路是故意说那样的话，就是想让她分享自己不开心的事，可看到鹿小路哭，哪怕是装哭小逝都非常心疼。
“姐姐你别哭，我想想……我想想……”
小逝低着头，努力思考自己最近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可自从来别墅这边，每天都能和鹿小路一起吃饭，小逝一点都不觉得难过。
想了好一会儿，小逝都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不开心，她苦着脸看鹿小路，“姐姐，我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不开心了，要不这次先欠着，我下次有不开心的事一定立刻跟你说，好不好？”
“你骗我……”
鹿小路后退两步，一副被抛弃的孤寡老人模样，“孩子大了，不要姐姐了，连心事都不和姐姐说了。”
“原来我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没人要的姐姐了吗？怪不得我最近的心总是一抽一抽地疼，原来是因为没人心疼我，我才会这样啊……”
“姐姐我没有不要你，我真的没有不开心的事啊。”小逝拉着鹿小路手，整张小脸皱在一起，犯愁得不行。
鹿小路顾及小逝双身子，不敢太闹，自己哭嘤嘤半天，见小逝真的说不出来，她又装模作样地擦擦眼泪，“算了，不哭了，人活在世上应该开开心心的，不能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我不作你了，我要去作安凉凉，辽闻那事我还没和她说呢，昨天发生的事，今天再不和她说，她能剁了我。”
小逝是真没招了，以往鹿小路跟她在一起，要是提到安凉凉，她一定会吃醋，可今天听到鹿小路要去找安凉凉，小逝立刻点头，“好的、姐姐，你是应该去和凉凉姐说一声的，要不然她那个脾气，肯定会碎碎念你。”
鹿小路扭过头，用幽怨的眼神看小逝，“你平时都叫她汉子凉的，现在为了赶我走，连‘凉凉姐’这样的称呼都叫出口了，女人的心，说变就变。”
小逝：“……”
楼梯口藏着的时隙渊和肥猫：“……”
等鹿小路演够了，回了自己房间，小逝也回到房间后，肥猫才忍不住压低声音和时隙渊说：“老大，真是辛苦鹿神了。”
“她为了帮我找小逝不开心的原因，做到了这个份上，真是我们的好嫂子。”
时隙渊沉默了一瞬，也是头一次看到鹿小路磨人的模样。
平日里的鹿小路顶多搞笑一些，演技这么明显的磨人时刻，时隙渊也是第一次见。
他看看肥猫，不想说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鹿小路还有这样一面，只沉声说：“既然知道她是嫂子，怎么不叫嫂子？”
“这……小逝不让啊。”
肥猫摊手，小声说：“小逝说鹿神是姐姐，我要是叫了嫂子，那就跟她是两家的人，按照她的意思，她和鹿神的关系比我和你的关系亲近，我应该跟她叫鹿神姐姐，叫你姐夫。”
“可咱们认识时间也不短了，我怎么可能改口？再加上咱们帮里嫁过去的兄弟……不是，是娶了孤岛女孩的兄弟们，他们都没改口，我要是跟着改口有些丢脸。”
“最后在我的据理力争下，小逝同意我们各叫各的，但坚决不让我叫嫂子，不然就不和我过了，我只能叫鹿神。”
说着，肥猫还递给时隙渊一个苦兮兮的笑容，好像他能保住‘老大’这个称呼，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时隙渊偶眯着眼睛，幽幽地看肥猫一眼，嫌弃地说：“连自己对外的称呼都决定不了，你还好意思当排行榜大神？”
“我好意思啊。”
肥猫憨憨一笑，理直气壮地看时隙渊，“我顶多是决定不了自己叫鹿神什么，可你呢？我们排行榜第一的老大？你连自己今晚睡哪儿都决定不了，你也好意思说我？”
“谁说我决定不了今晚睡哪儿？”时隙渊挑眉，清冷凤眸里立刻划出威胁。
肥猫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转过身就要往客房走，“我这去叫小逝，让她晚上和鹿神一起住，大不了我舍命陪君子呗，今晚这个主卧，我是高低不会让你回去住的。”
“你敢……”
时隙渊伸手拽住肥猫衣领，拉着他就往回走。
两人谈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肥猫回去的时候笑眯眯的，好像得到了便宜一样。
……
冥虚大陆。
鹿小路再次回来，直接瞬移回海底群岛，有些苦恼地坐在竹椅上发呆。
晚上十点，老黑才上线，给鹿小路发来信息。
【私信】老黑：“抱歉鹿神，玩到这个时间还休息，你在哪儿？”
鹿小路把海底群岛四个字发给老黑，老黑很快便用传送符瞬移过来。
一见面，老黑就歉意地笑，“抱歉啊鹿神，我娘子用我手机把你拉黑了，我不敢移出来。”
“没事，我一猜就是她干的。”
鹿小路懒洋洋地摆摆手，不在意这个，“你们这几天玩得开心吗？我看小淞泽发的视频，你们好像玩得还不错。”
提到这个，老黑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是的，这几天度假，我娘子不管公司的事，也不会上线看冥虚大陆的事，所有注意力都在玩上，她玩得很开心，她开心我们就开心。”
“那就好。”
鹿小路和老黑寒暄几句，然后问道：“黑哥，你最近和小逝联系得多吗？”
“不是很多了。”
老黑摇头，低声道：“小逝出师后便很少联系我，相反，她和z的联系会比较多，z现在负责小逝的工作，帮她接任务，制定计划，隐藏行踪之类的。”
“对……z阿姨在跟小逝一起工作。”
鹿小路扯扯嘴角，苦笑着说：“那我还找错人了，我应该去找z阿姨才对。”
“怎么了？”
老黑有些疑惑地看鹿小路，“小逝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她心情不好。”
鹿小路想了下，皱眉说道：“与其说小逝心情不好，不如说她似乎陷入了某种困局里，她开始不喜欢那份送人离开的工作，却又走不出来。”
“这样吗？”
老黑想了想，说道：“鹿神，你先把知道的事跟我说一下，我帮你分析分析，如何？”
鹿小路便将自己最近从小逝、肥猫那边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后，老黑微微眯起眸子，低声道：“小逝应该快要离开这一行了，她产生了厌倦心理。”
“长时间接触生死，一些人会开始漠视生命，不在乎别人的死活，连自己的生死也不在乎，而一些人会产生厌倦心理，想要逃避一切，再也不接触这样的事。”
“如果是以前的我，即使厌倦了也不能离开，因为那时候的我被束缚着，无法逃离那个地方，可小逝不一样，她是自己走进去的，z又一直保护着她，她想离开会比我们所有人都容易。”
老黑：“鹿神，你去找z问问吧，我相信以z的能力，她一定能抹除小逝存在过的痕迹。”
“也许从一开始z就在帮小逝隐藏行踪，随时替小逝做好了撤离的准备，只要小逝想走，这个世界上就能没有她存在过的痕迹。”
“只是那个亲眼看着自己父亲倒下的女孩，可能会成为小逝的心理阴影。”
“嗯？”
鹿小路连忙坐直身体，问老黑，“为什么这么说？那个小女孩才五岁，她伤害不到小逝。”
“是啊，她才五岁，对小逝做不了任何事，而她才五岁，什么都不懂又什么都不知道的年纪小逝也对她下不去手。”
老黑叹着气，语气有些沉重，“如果那是一个年纪更大一些的孩子，有分辨善恶的能力，也许她会感谢小逝的出现，将她从一个酗酒父亲手底下救走，可她才五岁，还不具备分辨善恶的能力，她只会记得某一天自己父亲倒在了自己面前。”
“那一幕将成为那个小女孩一辈子的阴影，即使她长大了，忘记了自己父亲的样子，也不会忘记那一幕，午夜梦回的时候，她可能依旧会被吓醒。”
“等到那个时候，她就算知道自己父亲不是好人，也不会想太多，因为她不记得自己小时候过的日子有多苦，只记得某一天自己的父亲没有了。”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