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哥!”
“唉!经理。
“你那个脱机编辑程序啊,弄得是真不错。”
“谢谢领导。”
白胜在公司内的地位十分特殊。
一方面,他是名副其实的老员工,工号21,绝大多数人都得叫他一声胜哥,和董事长都认识。
另一方面,他也十多年没升职,就象是钉死在了这个岗位上似的。
“成绩,让几个小朋友拿吧。”经理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端着咖啡杯,装模作样的吹气。
白胜心知肚明,苦涩的笑容爬满脸庞。
“又让他们拿?”
“唉……不白拿!他们把今年的差旅费全让给你,让你在公司旁边的酒店开个房间,你住公司那空楼层,这让公司查出来叫什么事儿啊?”
“……”
白胜沉默以对。
其实,成绩拿不拿的也都无所谓,他无论如何也升不了职。
就在这时,走进来两个浑身透露着不好惹气质的人。
“根据优化部裁员相关规定,你有义务配合我们工作,你就是白胜?”
“……是不是,搞错了?”
白胜那一直都谨小慎微的脸上,顿时茫然无措。
独立办公室。
三个厚厚的文档夹落在桌面。
“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吧?”
“这些材料是对您的工作时长,工作质量,专业水平进行完整评估后的结果,没有任何误会。”
“你看公司刚开始的时候,我可都是能拿最佳员工的。”白胜露出标志性的讨好笑容。
“但是你现在已经不符合标准了。”
热脸,贴了冷屁股。
白胜有突然面对的茫然,还有多年来的委屈,更多的是害怕和愤怒,拍着桌子:“标准?标准?”
“我为了公司放弃了多少我的标准啊?!当牛做马我抱怨过吗?你们搞个破评估,我踏马就不符合标准了?”
“请不要抱有个人情绪,签署离职协议后,去整理私人物品,我们会负担您今天回程的费用。”
“……”
公式化的语录,就象是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没有一点谈论的馀地。
也让白胜的情绪无从宣泄,他们也只是打工的而已,做不了主。
沉默,白胜突然理解了之前看见的,那个被裁员的人的痛苦。
他一直都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只要自己肯付出,就会被看在眼里。
成绩被别人拿去,他认了,被人卡住不给升职,他也认了。
现在呢?
就差三个月,他就能拿到自己的八百万期权,结果就要被裁员???
呵……
怒火无从发泄,憋屈,可是又能如何呢?
失魂落魄。
他想到了张见,他想最后努力一下。
到地落车库蹲守。
直到看见张见的奔驰迈巴赫s480,黑色的车身干净的能反光。
这辆车,价值180万。
而张见,是和他同期的同事。
无暇想这些了,白胜冲了上去。
“张总!张总!”
张见就跟没听见似的,上车准备离开。
司机刚起步,就被前面突然窜出的车辆拦下。
后排车窗缓缓下落。
“哟哟哟,张总,是你啊!抱歉啊,司机不懂事,开车老是这么莽撞!我一定严肃批评他!”
“你们这是要谈工作是吧?,你们聊,你们聊~哈哈哈~”
只要能让张见吃瘪的事情,任总都乐此不疲。
被任总这么一拦,张见也不得不和白胜聊一聊。
司机和保镖站在车外。
白胜弯着腰,低着头,不敢直视张见的眼睛。
“裁谁,不都是裁嘛,您换个人。”
张见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意味深长:“但是……换谁呢?”
以为张见有所松动,白胜连忙说道:“采购上的老詹,他什么钱都敢收,还有公关部老严,头号色狼,对女员工上下其手。”
张见嘴角泛起冷笑,内心毫无波澜。
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幼稚。
点头:“是,裁,这些人,都该裁。”
白胜的心里喜悦情绪刚上来,就听张见接着说道:“可是……他们占用公司的大成本,也创造大价值,要么就是知道的太多,能造成大威胁,白胜,你有什么?”
毫无起伏的语调宛如机器。
张见扭头,眼里的冷漠和厌恶没有一丁点掩藏。
“你的十八个月全勤?呵呵……”
听到这句话,白胜的心里彻底荒芜。
他知道张见就是在看他笑话。
这么多年了,他还在盯着自己!!
怒火中烧,双手抓着张见的高级领带。
“你查我文档?张见?你要弄我?你故意弄我是吧,狗东西,你弄我多少次了,弄我多少次了,你还不解恨?你要把我弄到什么时候???!!!”
说着说着,白胜自己的眼泪先流了下来。
哭的面目全非。
他不懂,明明他那么努力工作,为什么换来的是这个结果!
司机和保镖上前,将白胜拉落车。
白胜就象是跌入淤泥里的马,挣扎著,哭诉着:“放开我,踏马的,放开我,张总,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真的!求求你!饶过我吧……”
他被拉出车外。
没有一点办法。
他欠着一百多万,没有期权,他压根还不上父亲的债,这个岁数,找工作谁还要他?
被逼入了死路。
就象是死狗一样,白胜跪在地上,头一下一下在地上磕着,万年不换的衣服凌乱不堪:“张总,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求求你,别裁我……”
他一直哀求着,希望张见发善心。
张见放落车窗,整理自己的高级领带。
对跪地渴求的白胜视若无睹,声音淡淡的传出:“对事不对人,我一点都不记恨你,相信我,我甚至都不记得你。”
车窗缓缓合上。
连同白胜最后的颜面一起碾碎。
白胜晕倒在地。
医院。
“小白,你给我发的微信,可不是这么说的。”
郝东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弟,适时出现:“被开除了,什么都没了,我该拿你怎么办?”
实际上,郝东并不意外。
白胜连忙开口:“我有钱!”
“在哪儿?”
“遣散费!”
“赔偿你的十八个月的工资?”郝东拿起放在一边的文档看了起来。
“这遣散费,够还吗?”
“不够吗?”
郝东把文档打在白胜脸上:“你月薪一万二,十八个月也是二十万,你说够不够?”
“有有有!还有!”
白胜开始想办法。
“还有很多人,都被裁了,我们一起告,会赔的更多。”
郝东再一次把文档打在白胜脸上。
“法盲!公司就是针对你个人,以非过错性解除劳动合同。”
“你拉动不了集体诉讼,打官司,赢了最多赔偿你双倍工龄的月工资,输了,赔偿拿不到,搞不好你还要赔公司。”
“……”白胜听的满脸茫然。
现在催债的都知道这么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