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罗刚在正厅的主位坐下，周明便急匆匆地赶了进来，躬身站在一旁等候吩咐。莫罗抬眼看向他，开门见山问道：“怎么样了？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回少爷，小的今日转了不少地方。”周明连忙回话，将打探到的情况一一说明，“先是在咱们府附近的几家酒楼转了转，又去了城西的一家赌坊，还在城南几家青楼门口跟过往的伙计、客人打听了，总算有了些眉目。有关少爷您的那些谣言，源头是城中一家叫‘倚红楼’的青楼传出来的。”
“倚红楼？”莫罗微微颔首，指尖在桌沿轻点，沉声道，“具体都是些什么谣言？”
周明点头应道：“无非就是说少爷您常去倚红楼，跟里面好几个女子相好，还说您在城外的‘聚财赌坊’欠了上千两银子，至今没还。这些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少人都信了。”
莫罗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这些我大概都知道了。关键是，你查到是谁最先传出来的吗？”
“知道了一些线索。”周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小的跟倚红楼的一个伙计套了近乎，他说这话最开始是楼里一个叫青儿的歌姬先散播出去的。那青儿说您是她的常客，还说您每次去都点她作陪，说得有板有眼，不少人都是听了她的话才传开的。”
“青儿”莫罗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沉声道，“好，我知道了。另外，让你去邀请顺天府李全大人来府上赴宴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回少爷，办妥了。”周明连忙应道，“小的中午就去了顺天府，跟李大人说了您的邀请。李大人一听是您相邀，当即就应了下来，说等衙门散值以后，一定准时赶过来。”
莫罗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天色，估算着时间：“现在差不多是酉时初刻（下午五点左右），李全这会应该也办完衙门的事了。”说着，他对周明吩咐道，“你再辛苦一趟，去街口那家‘聚香楼’点十个好菜、四壶好酒回来。记住，菜一定要选肉菜、大菜，品相要好，千万别弄得寒酸了。”
“是，少爷！小的这就去！”周明领命后，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出了府。
厅内只剩莫罗一人，他靠在椅背上，细细思索着谣言的事情。现如今乌尔衮和崇安都已经被皇上处罚，按说两人自顾不暇，应该没精力在背后搞小动作。他打算先观察两天，看看这些谣言会不会随着两人倒台渐渐变淡。若是谣言依旧猖獗，没有半点消退的迹象，那就说明这件事并非乌尔衮和崇安所为，背后还有其他人在针对他，到时候就必须继续深入调查，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之所以特意邀请李全来府上吃饭，也正是出于这个考量。顺天府管着京城的治安，衙门里人手充足，眼线不少，有些调查的事情，拜托李全安排人去办，能省不少力。不过经过这件事，莫罗也清晰地意识到，周明进府不久人也聪明，但仅凭他一个人，能办的事终究太少，根本跟不上自己的需求。这让他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必须尽快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随时能用的队伍。这支队伍不光要能帮着打探消息，日后遇到一些不方便摆在明面上、见不得光的事，也能派上用场，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在京城真正站稳脚跟，从容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就在莫罗沉思之际，丫鬟小荷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通报：“少爷，顺天府的李全大人来了，已经到府门口了。”
“哦？到门口了？”莫罗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小荷说，“走，带我去迎他。”
按说以莫罗如今的官职和皇上的器重，没必要刻意亲自到门口迎接李全。但莫罗今日有求于他，再者，李全先前就主动登门拜访，还送了厚礼，摆明了是想搭上自己这条线；之后在街头与乌尔衮父子发生冲突时，李全又表现出明显偏袒自己的态度，明摆着是进一步向自己表态。既然对方如此热情，莫罗自然要做足姿态，给足对方面子。
莫罗快步走到府门口，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朗声道：“哎呀，李大人！让你久等了，实在抱歉！”
李全正站在门口等候，见莫罗亲自出来迎接，顿时受宠若惊，心中又惊又喜，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下官李全，见过莫大人！”
“诶，李大人快请起！”莫罗连忙走上前，伸手扶起李全，还主动拉住他的手臂，语气亲昵地说，“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来来来，快里边请！”
李全感受到莫罗的亲近，心中越发欢喜，连忙应道：“好好好！那就多谢莫大人了！”说着，便顺着莫罗的牵引，一同走进了府内。
两人来到正厅坐下，小荷立刻端上热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莫罗端起茶杯，笑着说道：“前些日子街头之事，多亏了李大人秉公处置，帮了我不少忙，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你呢。”
李全连忙放下茶杯，躬身说道：“莫大人言重了！下官不过是按规矩办事罢了，不敢当‘帮忙’二字。莫大人以后若是有任何事吩咐，下官保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实李全还不知道乌尔衮已经被革爵圈禁的消息，但早些时候宫里派人来顺天府，叮嘱要将乌尔衮那十个动手伤人的家仆严肃处理，他便猜到这件事肯定是莫罗占了上风，皇上到底是更看重莫罗的。正因如此，李全在莫罗面前越发客气谦卑，一心想抱紧这条大腿。
莫罗听着李全的保证，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过多回应，只说道：“李大人这话说得太见外了。日后若是真有需要叨扰李大人的地方，还请李大人莫要怪罪才是。”
“莫大人放心！”李全连忙表态，“下官日后定当听候莫大人招呼，绝无二话！”
莫罗刚要开口，恰在这时，周明领着几个聚香楼的伙计，拎着食盒走了进来。莫罗当即示意周明将酒菜摆上桌，对李全笑着说道：“李大人，今日仓促，略备薄酒小菜，不成敬意，你可千万别嫌弃。”
李全看着桌上渐渐摆开的丰盛菜肴，闻着浓郁的酒香，连忙笑着说道：“莫大人太客气了！这哪里是薄酒小菜，分明是盛情款待！下官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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