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竟……”曹操喉头滚动,“袁本初堂堂四世三公,竟被活活气死?!”
戏志才捏碎案角木屑:“十八路诸侯会盟时,谁料那便是最后相见。”
“报——”曹仁咽下清水,语调发颤:“公孙瓒于城头督战时,被林辰一箭穿喉!城内伏兵趁机倒戈,范阳……陷了。”
“什么?!”曹操猛地攥碎竹简,“白马将军竟死得这般潦草?!”
案上灯焰剧烈摇晃,在二人脸上投下阴晴不定的光影。
林辰仅率多少兵马?竟令公孙瓒畏战不出?
曹仁沉声回应:"不过千余。"
"范阳守军逾十万之众。"
"嘶——"
戏志才与曹操相视骇然。
"此讯可属实?"
曹仁肃然颔首:"反复核实。"
"单凭背嵬一军,竟连摧河北双雄。"
"我等终究小觑了林辰。"
"若纵其坐大,九州谁可撄锋?"
"主公,当断其势。"
曹操默然良久:"制衡?"
"谈何容易?"
"诸侯素来各扫门前雪。"
"谁愿轻捋虎须?"
"然河北剧变,当为天下警钟。"
"纵难齐心,亦须共抗,否则玉石俱焚。"
"志才以为?"
戏志才凝眉负手,在房中往复踱步,对问话恍若未闻。
曹操知其谋至关键,虽焦灼亦未相扰。
良久,戏志才陡然止步:"主公,援军之计已有眉目。"
曹操急问:"详述。"
"林辰五月间鲸吞董卓、马腾、袁绍、公孙瓒。"
"除西凉怀柔外,余者皆城破权削。"
"雍、凉、并、幽、冀,五州尽入彀中。"
"麾下骤聚五十万雄师。"
"然——这些降卒,能有几分忠心?"
大殿内,戏志才拱手进言:"欲除林辰,当内外夹击。"
曹操抬眼:"何为内外夹击?"
戏志才条分缕析:"内联各地豪族,这些地头蛇对新主林辰必有怨怼。尤以冀、幽二州为甚。他们扰乱粮道, 民变,便可动摇林辰根基。"
"外结五路兵马:太行张燕的黑山军居中策应,北引鲜卑乌桓南下施压。明公可联合南方诸侯北进,再令刘焉、刘表西攻雍凉二州。五面合围令其首尾难顾,方可毕其功于一役。"
曹操眼中精光闪动,却又忧心道:"先前也曾多方联动,奈何诸路皆存私心。刘表、刘焉、张燕、乌桓俱非我可掌控,恐难成合力。"
戏志才从容对答:"张燕身处并冀要冲,林辰得势便是他末路,必当死战。乌桓垂涎幽北久矣,若许其劫掠之利"
"荒谬!"曹操拍案而起,"岂能坐视胡虏践踏汉土?"
"明公明鉴。"戏志才含笑解释,"权宜之计何必明言?待平定林辰,再收复失地易如反掌。况且乌桓深惧林辰势大,此时联手正是良机。"
(
"此番刘焉刘表若再作壁上观,曹公大可号令群雄共分其疆。"
"时局逼人,纵使虚张声势,彼等也必犯武散二关。"
"两路战事成败不论,只要能牵制雍凉林辰兵马便足矣。"
"待林辰覆灭,尚可以'讨贼不力'为由,荆州安能逃出曹公掌心?"
"届时蒯氏岂敢首鼠两端?"
"取之犹如囊中探物。"
曹孟德抚掌大笑:"真乃寰宇第一奇谋。"
"错综棋局,竟被卿化繁为简。"
"然则盟军如何缔结?"
"若袁公路、刘玄德、刘正礼仍旧敷衍出兵,徒劳无功。"
"函谷旧事必当重演,各自为战,作鸟兽散。"
戏忠眼中精芒乍现:"以大将军位饵诱袁术。"
"令其冲锋在前,明公坐收渔利。"
"刘备今图青州,若得此地,正可自青州北进。"
"数路并伐,林辰纵有通天之能,何以招架?"
"但使同心戮力,冀幽并三州旦夕可复归汉统。"
曹操拊掌赞曰:"志才真吾之留侯!"
"帐下文武尽归卿调遣,速令诸路大军进发。"
"断不可予林辰喘息之机。"
"诺!"
二人躬身退出,各司其职。曹公北望苍穹,目光如炬:"林辰,此番看你如何破局?"
"四海皆敌,尔已无路可逃!"
青州临淄城头,猎猎西风中。
刘备负手而立,眉宇间尽是睥睨之色。
河北鏖战之际,田楷举青州之兵驰援公孙伯珪,致使境内空虚。
得孔文举暗助,兵不血刃连下八郡。
短短几个月内,从区区县令摇身一变成两州之主,刘备岂能不春风得意?
青石板上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关羽、孙乾、简雍三人疾步走来,衣袍翻飞间带起阵阵尘土。
"云长,公佑,宪和,何事这般匆忙?莫非城中又生变故?"
孙乾掸了掸衣袖:"河北传来新消息。"
"可是公孙伯圭与袁本初决出胜负了?"刘备急急追问,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究竟谁夺得河北?"
这胜负关系到他下一步谋划,由不得他不关切。
"是林辰。"孙乾声音发紧,"他成了最大赢家。"
原来那林辰竟暗中布局:岳飞马超突袭太原,他亲率精兵偷袭袁绍,又挑动公孙瓒与袁绍血战。最终袁绍气绝身亡,公孙瓒万箭穿心
虽只是探子传回的只言片语,已惊得刘备手中茶盏倾斜。直到孙乾反复确认,他才敢相信这惊天变故——短短月余,林辰竟吞并冀并幽三州,将河北两大枭雄的基业尽数收入囊中。
想到方才还在为得青州沾沾自喜,刘备忽然觉得脸颊发烫。
"此獠实乃朝廷心腹大患。"他忽然拍案而起,案上竹简哗啦散落一地,"若任其蚕食诸侯,天下谁人能制?"
简雍低声提醒:"曹孟德那边"
"尚无朝廷使者前来。"孙乾摇头,却又补充道,"不过以曹操性情,断不会坐视林辰坐大。"
城外马蹄声由远及近,烟尘扬起。
"朝廷诏书至,速开城门!"
刘备略一迟疑,随即下令打开城门。诏书递到他手中时,他快速扫过内容,眼中骤然迸发出锐利的光芒。
"林辰气势越盛,败亡便越近。"他扬声道,"曹操此番集结天下诸侯共讨之,任他武力再强,岂能抵挡八方攻势?"
他逐一点出各路兵马:"黑山张燕、乌桓丘力居、荆州刘表、益州刘焉、扬州刘繇,再加淮南袁术与我们——五路大军齐发,分攻雍凉冀并幽五州。"
"纵有三头六臂,他林辰也难逃此劫!雪恨之日将至。"
关羽丹凤眼微眯,寒光乍现:"某必亲手诛此獠。"
孙乾与简雍相视而笑,捋须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林辰妄图抗衡天下诸侯,实乃取死之道。"
"传令三军,"刘备振袖高喝,"整备粮械,待联军就位,即刻发兵!"
淮南重镇,寿春城。
袁氏府邸正堂内。
袁公路高坐主位,指尖捻着河北最新战报,嘴角浮现讥诮之色。
"本初那厮竟败于林辰之手,还气绝身亡。"
"当真辱没我汝南袁氏门楣。"
阶下闫象、纪灵等人皆知袁氏兄弟夙怨,对主公这般态度毫不意外。
"主公,那林辰吞并冀、青、并三州,若任其坐大"
"虽远隔江淮,实乃心腹大患。"
闫象捻须进言,眉间凝着忧色。
袁术却将竹简掷于案上:"竖子侥幸得胜,全赖本初与公孙瓒两败俱伤。"
"若敢犯我淮南"
话未说完,眼中已闪过寒芒。
"曹孟德欲组联军讨伐,更愿以大将军之位相让"
"哈哈哈!"袁术突然抚掌大笑:"彼时或可考虑,如今么"
说着从袖中取出锦囊,露出半角玉玺:"此物在手,九五之位亦在掌中,何须屈居人下?"
闫象见状色变:"主公真要交还孙氏旧部?"
"孙伯符虽年少,却有万夫不当之勇"
袁术漫不经心把玩着玉玺:"五千残兵能掀什么风浪?"
"这传国玉玺"指尖摩挲着螭龙钮,眸中燃起灼热光芒:"可比十万雄兵!"
闫象眼中骤然闪过一丝锐利之色,唇角微扬:"主公,我有一计,不仅可助主公关获得传国玉玺,还可削弱孙策势力,更能让朝廷暂缓对主公的猜忌。"
袁术眉梢一挑:"快说!"
闫象压低声音道:"可用孙坚旧部换取传国玉玺,但需让孙策答应率军北上讨伐林辰。"
"其一,孙策名义上仍是主公部将,他出兵讨伐林辰,便表明主公与朝廷立场一致,可堵住曹操等人的口舌。"
"其二,孙策与林辰皆非池中之物,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无论折损何人,对主公都大有裨益——毕竟主公胸怀天下,志在乾坤。"
"其三,趁诸侯与林辰缠斗之际,主公可暗中积蓄实力,待时而动!"
听闻此言,袁术眼中迸发出骇人精光。
他拍案大笑:"闫象真乃吾之张良!速传孙策!"
片刻后,白袍银甲的孙策龙行虎步而来,单膝触地抱拳:"参见后将军。"
见他不称主公,袁术眼底阴鸷一闪而逝,却堆起笑容亲自搀扶:"伯符啊,你日前所求之事,我想通了。子承父业天经地义,非但要归还你父亲旧部,还要再拨一万精锐予你。"
孙策瞳孔猛然收缩——这吝啬鬼突然大方,必有所图!
他不动声色后撤半步:"末将寸功未立,岂敢受此厚赐?"
袁术叹道:"实不相瞒,那林辰诛董卓、降马腾后,竟趁我兄长与公孙瓒交战之际偷袭河北,如今"
【烽烟北指】
"朝廷诏令十八路诸侯合兵,共诛逆贼林辰。"
袁术屈指叩案:"帐下乏人,唯虎儿可继父志。此番北上,无论胜负,万人劲旅尽归麾下,日后亦不干涉尔行事。"
孙策眼底暗芒闪动。
他清楚这是袁术的算计——既要应付朝廷征调,又不愿折损嫡系。但若能借此收编精兵
"末将领命!"孙策单膝触地,"唯北征需战马粮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