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我看向面前的诸多仙螂说道：“都穿上衣服各自回去吧。”
仙螂们迅速穿好衣服退向山村，而在接天莲叶之中，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走来。
为首的一名青年见到我之后当下半跪在地说道：“属下大虚灵州十全教教会司铎牧羊拜见教主。”
我打量着青年说道：“原来你就是牧羊，怎么会给自己起这个名字？”
牧羊说道：“回教主，属下从小的乳名就叫牧羊，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地，也放不起羊，所以父亲就起了牧羊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我点头说道。“起来吧。”
“多谢教主。”牧羊拱手起身，身后的大批教徒也跟着起身。
我说道：“听闻你短短半年之内从教徒连升五级成了大虚灵州的司铎，是个人才，读过书？”
牧羊说道：“读过一点，小时候地霸横行，佃农的孩子不让读书，只能趴在墙外偷听，没少挨打，这些年浑浑噩噩做杂工，好在十全教传教大虚灵州之后平均了地权属下才有施展抱负的机会。”
“那你此次来见我，所为何事？”我问道。
牧羊说道：“属下想要把这次打倒世家豪绅的钱暂不上缴，都用来分发给大虚灵州的百姓。”
“牧司铎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这次行动缴了多少钱吗你就要发给大虚灵州的百姓？”杨长生在一旁质问道。
牧羊说道：“知道，若是能分发下去，大虚灵州的百姓每人可得至少一百五十万天币！”
我说道：“一百五十万天币，这有点多吧。”
牧羊面色愕然，看了我一眼紧张问道：“一百五十万天币，对教主来说，多吗？”
“牧司铎，你敢跟教主如此说话，你是活腻了？”杨长生再次怒声质问。
我抬手制止杨长生，示意牧羊继续说下去。
牧羊说道：“大虚灵州百姓这些年饱受世家仙门的搜刮，这些仙人仗着自己本领通天，搜刮民脂民膏，明争暗抢，巧立名目，完全不把我们普通天人当人看，他们一顿饭就是我们一年的收成，就算是这样他们都不满足，还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敲骨吸髓，天下不该是这样的。”
“那你觉得该怎样？”我问道。
牧羊说道：“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我们凡人就不该供奉神明和仙人，我们凭着自己的双手劳作所得，凭什么要无缘无故把自己的粮食和钱财拱手交给别人？”
“所以你也不想把这次缴获的钱财上交给教会？”我问道。
牧羊说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只是觉得，我们底层天人辛辛苦苦挣的钱，好不容将这些世家仙门打倒，就应该让我们底层天人重新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钱，教主，您高高在上，根本不缺这些钱，您是我们的信仰，可有时候底层百姓的苦不是您能看得到的，世家仙门子弟一顿饭动辄数十上百万，一件仙器价值数十上百亿，而我们穷苦百姓吃一个馒头才一分钱，您恐怕连分这个计量单位都没听过吧？”
杨长生说道：“牧羊，你这些话怼错人了，教主经历的苦难远不是你能想象的，所谓的一分一厘也不是只有你才经历过。”
我看向牧羊说道：“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你的理想抱负，我也可以帮你实现，不过你得承担相应的代价。”
牧羊说道：“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承担，只要能让我们这些受苦受难的百姓拿到钱。”
我说道：“很好，你说的话我感同身受，长久的压迫是该平复，只不过，凡人地位凌驾于仙人之上，太过极端，这会引发不可想象的后果，你一次性给底层百姓这么多钱，你把握不住分钱时候的人心贪婪，更把握不住凡人突然得了那么大一笔钱之后的心态崩塌，更何况这么多钱势必会造成通货膨胀，如果他们不是我的信徒，不出几个月，大虚灵州就会成为人间炼狱。”
“通货膨胀？”牧羊疑惑。“这是什么？”
杨长生说道：“通货膨胀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读了什么书，就你这样的也敢来教主面前进谏。”
我起身看着牧羊说道：“你可以回去了。”
“教主，那我的提议。”牧羊小心问询。
我说道：“你的提议我同意了，你回去之后和大虚灵州的教首商议，如果教会的多数元老都同意你的提议，那这次缴获的钱财任你分配。”
“多谢教主成全！”牧羊跪地谢恩道。
我转身走向荷花丛深处，杨长生随即也跟了上来。
“教主，您怎么会同意牧羊这如此幼稚的提议，他这样搞会出乱子的。”杨长生说道。
我说道：“牧羊在大虚灵州有极高的威望，他此举更是会得民心，我不同意，他心中会不满，认为自己怀才不遇，我是想看看，当我顺从了他的心意之后，他看到一个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结局会是什么反应，人都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人也都是很愚蠢的，说教要是有用，世上又哪来这么多战争。”
杨长生神色一愣，心中不知作何想，随着我走向一处湖泊的中心。
我踏波而行，水上先是荡起一圈圈涟漪，随着涟漪的波动范围越来越小，我站在平静无波的湖中心望向水中的倒影。
我取下腰上的储物袋，抓起储物袋里的东西投入湖中，片刻之后，一只浑身长满鳞片的人形生灵从湖中钻出，它两腮嗫嚅，温顺地吃着我投喂的药蛊。
杨长生心中震动，忍不住问道：“教主，这是什么？”
我向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储物袋中的药蛊全部倒入湖中，紧接着水面暴动，像是发生地震一波，成群成片的人形生灵钻出水面抢食。
我将几袋药蛊全部倒入湖中任由人形生灵哄抢，水面沸腾壮观，直到又再次恢复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杨长生驱动仙力，手指抹向自己的双眼，透过水面望向湖水下方，却见湖水深达千丈，下面地脉交错纵横，而在阴暗之处人头攒动，无数的人形生灵盘踞，有的人形生灵体表似乎有仙膜覆盖，似乎还在孵化之中。
杨长生收回目光，惊恐间迎上我的眼睛，连忙颤声说道：“对不起教主，我不该看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