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颗被随意摆布、用完即弃的“棋子”,被一句冰冷到极致的“棋子必死”,死死钉死了命运的归途,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见过他们的结局。
那些血淋淋的过往,那些撕心裂肺的哀嚎,那些少年人眼中熄灭的光芒,都是她毕生都无法抹去的梦魇。
曾经,苏晚念无心去管重塑世界以外的“闲事”,无心去管这些“棋子”的死活,只当他们是这场天地棋局里,无关紧要的尘埃。
直到她眼睁睁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在她的面前;
直到他们向她一次次伸出手,试图求救;
直到她妄图拯救,却失败一次又一次;
直到她抱着那些冰冷的身躯,感受着他们的体温一点点消散;
直到那句“棋子必死”的预言,一次次在她耳边应验——
那一刻,她后悔了。
后悔自己的冷漠,后悔自己的无能为力,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伸出手,后悔自己没能守住那些纯粹的光芒。
那时的苏晚念,也曾迷茫,也曾绝望,也曾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坐在荒芜的废墟上,一遍遍怀疑自己。
她拥有足以撼动天地的灵能,拥有重塑世界的力量,可为什么,她偏偏拦不住命运的齿轮,偏偏留不住那些她后来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
她甚至一度觉得,那句“棋子必死”的宿命,是不是终究无法逆转,是不是她无论怎么做,都只能重蹈覆辙。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可以。
‘什么‘棋子’必死的命运,我全部都要改写!’
这句话在苏晚念心底愈发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她绝不会再让那些狗屁命运,将这些孩子当作棋子肆意摆布。
绝不会再让那句冰冷的宿命,夺走他们的生命,摧毁他们的希望。
绝不会再重蹈覆辙,眼睁睁看着自己珍视的人,一个个离去。
她,苏晚念,本是这场天地棋局之外的旁观者,本是一心重塑世界的孤行者。
可她甘愿以身入局,甘愿褪去一身锋芒,甘愿直面所有的黑暗与荆棘,甘愿赌上自己的性命。
换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活过来”,换那些被宿命操控的人“逃出来”,换这所有人,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未来”——一份不被定义、不被摆布、可以肆意张扬、可以平安顺遂的未来。
改写宿命,逆改乾坤。
绝不退缩,绝不妥协,绝不后悔。
掌心的灵能渐渐趋于平和,那份躁动的坚韧,化作了温柔而坚定的力量。
苏晚念的眼底,褪去了所有的疲惫与柔软,只剩下一片澄澈的决绝与宠溺。
她在心底,一遍遍轻声呢喃,一遍遍许下誓言:
放心吧,孩子们。放心吧,我珍视的人。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们的未来是一片虚无。
这一次,所有的悲剧,都会终结;所有的伤痛,都会愈合;所有的遗憾,都会弥补。
这一次,所谓的宿命,皆由我,亲手改写。
日落的金辉渐渐褪去最后一缕暖意,将游乐园的霓虹晕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
摩天轮下方的空地上,十二个孩子早已乖乖聚拢,一个个发丝微乱,脸上还沾着淡淡的糖霜痕迹,休闲装的衣角被晚风轻轻吹起,眼底的欢喜未减,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掩不住的疲惫。
疯玩了一整天的酣畅,是耗尽了浑身力气的慵懒,也是满心欢喜后的安然。
苏晚念倚在摩天轮的支架旁,看着眼前这群浑身透着烟火气的孩子,嘴角的温柔从未消散。
她原本以为,这群性子各异的小家伙们,或许会因为玩得尽兴而延误集合,却没想到,每一个人都准时赴约,没有一人迟到,没有一人缺席。
柳兔兔的丸子头松了一角,粉色蝴蝶结歪在发梢,怀里还抱着那匹小小的旋转木马塑料摆件。
吴以悠的嫩青色连衣裙沾了点的粉色糖渍,指尖依旧紧紧拉着余绸,眼底还恋恋不舍地望着摊的方向。
陈珑和朱烛并肩站着,陈珑的亮橙色短袖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潮,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念叨着过山车俯冲时的刺激。
朱烛则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只是眼底的清澈里,多了几分肉眼可见的柔和。
魏洋的耳尖泛着淡淡的绯红,只是指尖不再攥紧卫衣袖口,反而轻轻搭在徐构的肩膀上。
经过碰碰车那场酣畅淋漓的较量,两人之间的拘谨早已消散,那份内敛与爽朗的羁绊,愈发深厚。
徐构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意,时不时拍一下魏洋的后背,嘴里念叨着“下次再比,我还是能赢你”。语气里的畅快,早已盖过了最初的挑衅。
常佑安和沈逅依旧手牵着手,只是那份相濡以沫的安宁,在暮色中愈发动人。
殷琥珀怀里的保温袋已经空了大半,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容。
指尖轻轻摩挲着储物手镯的隐匿处,脑海里还在盘算着,下次要做什么样口味的小蛋糕分给大家。
肆舍站在殷琥珀身边,漆黑的眼眸里早已没了清晨的局促与不安。
手里攥着一块没吃完的小蛋糕包装袋,嘴角还残留着淡淡的清甜,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柔和,看向伙伴们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依赖与欢喜。
白紫舒依旧是那副清冷温婉的模样,只是袖口沾了点灰尘,那是刚才追柳兔兔时,不小心蹭到的。
白紫舒却毫不在意,目光一遍遍扫过身边的每一个孩子,确认没有人掉队,没有人受伤,骨子里的细心与责任感,依旧展露无遗。
“都到齐了?”苏晚念缓缓走上前,声音温柔得像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