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卿归的指尖轻轻抚过苏晚念的发顶，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所以你是想让‘剧情’‘偏离’到所有人都不记得你？”
苏晚念猛地抬起头，撞进叶卿归深邃的目光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哑口无言，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底的猜测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四肢百骸——叶卿归知道了些什么，而且很可能是［三垣］告诉他的。
女生的第六感向来准得可怕，此刻这直觉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苏晚念心底的侥幸。
叶卿归看着她眼底的慌乱，没有打算隐瞒。
他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滑落，停在她的肩头，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是。”
“当时我就在场。”
苏晚念浑身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愣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地叫嚣着——那岂不是所有的事情……叶卿归都知道了！
知道自己要用篡改记忆的方式，让自己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生命里……
苏晚念内里在呐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苏晚念垂着头，双手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发顶，却照不进她此刻混乱的心底。
两人沉默良久，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变得格外清晰。
“我……”苏晚念终于抬起头，声音干涩得厉害，刚吐出一个字，却和叶卿归的声音撞在了一起。
“我……”叶卿归看着苏晚念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疼惜。
苏晚念连忙别开脸，声音细若蚊蚋：“你先说……”
叶卿归看着苏晚念紧绷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我听见你出门的声音，就悄悄跟了上去。”
“那些事情……我都听见了。”
叶卿归顿了顿，看着苏晚念略显发白的脸色，补充道，“你和［三垣］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晚念只是垂着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然后呢？”
“然后？”叶卿归看着苏晚念，眼底的温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我会阻止你那么做。”
苏晚念猛地抬起头，撞进叶卿归的目光里，那目光里的坚定，像一道光，照亮了她混乱的心底。
苏晚念看着叶卿归，忽然笑了，带着一丝自嘲，一丝释然：“是不是［三垣］还告诉了你一个办法？”
除了篡改记忆，一定还有别的路可走。
叶卿归看着苏晚念眼底的清明，点了点头：“是。”
“不管成功与否，我都会去做，也只有我可以做。”
“如果……”
“如果失败了我就回溯时间。”
“总会有成功的那一次。”
“哎……”苏晚念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苏晚念看着叶卿归，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那我放弃了。”
“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你的想法，我也是个犟种。”
“那个方法如果一旦失败就会伤害到你……”
“我不想看见你受伤。”
苏晚念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愿意让步。”
“本身这个‘篡改记忆’事情……就是一步险棋。”
叶卿归握着苏晚念指尖的力道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却还是不敢置信地确认：“真的？”
“真的。”苏晚念看着叶卿归，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带着信任。
“我一直害怕都是自己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却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做到’，而留下遗憾。”
“虽然人生处处是遗憾，做不到百分之一百的完美……”
“但是，既然我自己有能力，又能做到。那我为什么不试着去把这件事情做成功。”
“就算我失败了很多次，循环了很多次。”
“也会尝试下一次。”
“直到成功。”
苏晚念的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忽然松快了起来，暖黄的灯光重新变得柔和，窗外的星光，也似乎更浓郁了些。
叶卿归没有说话，只是倾身，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清冽的气息裹着淡淡的槐花香落下来，熨帖得让人安心。
苏晚念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了肩膀，抬手轻轻环住叶卿归的腰，脸颊贴在他胸膛上，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敲散了她心底最后一点慌乱。
叶卿归的手掌轻轻拍着苏晚念的背，动作缓慢而有节奏，像哄着受惊的小动物。“累了吧？”
他的声音低哑，贴着她的发顶响起，“一起休息吧。”
苏晚念被叶卿归轻轻拉着坐在床边。他抬手替她拢了拢垂在耳后的碎发，指尖擦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嗯。”苏晚念点点头，目光落在叶卿归的眉眼间，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盒子……”
叶卿归打断苏晚念，指尖轻轻按在她的唇上，“现在不想这些，睡觉。”
苏晚念看着叶卿归认真的眼神，心里软成一片，乖乖地躺了下去。
叶卿归替苏晚念掖好被角，才躺在她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虫鸣，还有两人渐渐平稳的心跳声。
苏晚念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被月光映出的柔和光斑，心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