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前仿佛没有看到她那副快要石化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看了一下时间，距离对抗开始还有点时间。”
“恩，时间很充裕。”
“足够她们准备了。”
这几句话，轻描淡写，风轻云淡。
却象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谭晓琳的心上。
她彻底“破防”了。
长久以来创建的冷静、专业、沉稳，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谭晓琳的嘴唇翕动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怀疑秦前的能力，更不会看轻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兵。
她为暗香军团的每一个女孩感到骄傲。
可是……
那可是“飞龙”啊！
从百万大军中筛选出来的，最顶尖的战士！
而暗香军团呢？
人数、装备、实战经验、后勤保障……全方位的碾压！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对等的较量。
她无法想象，当那些心高气傲的女孩们，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领域。
被一群无法战胜的对手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后，会对她们的内心造成多大的冲击。
那可能会摧毁她们的自信，甚至会影响到这支部队未来的发展！
“上校！”
谭晓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站起身，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前倾。
“我不能理解！我需要一个解释！”
“暗香军团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她们是龙国未来的希望，不是可以随意消耗的棋子！”
“让她们去面对‘飞龙’，这不叫考验，这叫……这叫让她们去送死！”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眼框也微微泛红。
秦前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耐烦。
他等谭晓琳把所有的担忧和激动都宣泄出来，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谭晓琳胸口剧烈起伏着，紧紧抿着嘴唇，死死地盯着他。
秦前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谭晓琳，你看轻她们了。”
“你也……看轻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我亲手打造的兵，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飞龙’很强吗？在我看来，他们只是最合适的磨刀石而已。”
“一块能让‘暗香’这把剑，在最短时间内，变得锋利无比的磨刀石。”
谭晓琳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这是何等的自信，又是何等的狂妄！
把传说中的“飞龙”大队，仅仅当成一块磨刀石？
“可是，人数差距太大了！”
“他们五个中队，三百个人！”
“三比一的兵力差，在同等级别的对抗中，这几乎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做着最后的努力，试图用理智和数据来说服眼前这个“疯子”。
秦前转过身，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谭晓琳心里莫名一突。
“谁告诉你，我要跟他们打一场公平的对抗了？”
不公平的对抗？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
在军部的演习对抗中作弊？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被发现的后果，是任何人都承担不起的。
秦前将她所有的震惊和不解都看在眼里，却没有丝毫解释的打算。
他只是淡淡地收敛了笑容，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冷厉模样。
“谭教导员。”
他忽然开口，语气变得公事公办，冰冷而强硬。
“我再说一次，这是命令。”
谭晓琳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当秦前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代表着再没有任何商量的馀地。
“我需要你在两天之内，把‘飞龙’大队所有成员的详细资料，全部整理出来交给我。”
“包括但不限于他们的个人履历、擅长领域、过往战绩、性格特点，甚至是个人习惯。”
“越详细越好，明白吗？”
两天？
收集传说中‘飞龙’大队的详细资料？
谭晓琳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看着秦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
这也是对她的考验。
考验她在巨大的压力和看似不可能的命令面前，是选择质疑退缩，还是选择无条件执行。
长久以来作为一名军人、一名政工干部的素养，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剧烈起伏缓缓平复下来。
那双微微泛红的眼框也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和坚定。
“是！保证完成任务！”
谭晓琳猛地挺直了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声音铿锵有力，再无一丝一毫的尤豫和激动。
她不再去想这场对抗的胜负，也不再去担忧女孩们可能会遭受的打击。
既然命令已经下达，她要做的，就是穷尽一切手段，为自己的兵，争取哪怕多一丝一毫的胜算！
秦前看着她身上重新燃起的斗志，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这才象话。
一支无敌之师的教导员，怎么能被这点小小的困难吓倒。
“去吧。”
“是！”
谭晓琳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秦前重新走到窗边，眼神悠远。
“飞龙……”
他低声呢喃。
对这个世界的特种部队来说，飞龙是天花板，是神话，是不可战胜的传说。
但在他看来，不过如此。
如果不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内，用最震撼的方式，让“暗香”这把剑彻底扬名立万，他甚至都懒得把他们当成对手。
温室里，是养不出参天大树的。
不经历最残酷的血与火，又如何能真正涅盘重生，成为一支让世界都为之颤斗的利刃？
他需要的不只是一支精英女子特战队。
他要打造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足以改变未来战争格局的……暗香军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开了，赵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反手关上门，几步走到秦前身后，压低了声音。
“头儿，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作为334特遣队的队长，赵队对秦前的命令向来是无条件执行。
但这一次，他心里也犯了嘀咕。
他和飞龙大队的人打过交道，甚至在某些行动中有过间接的配合。
那群家伙，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王，真正的战争机器。
让一群刚放下理论书籍的女兵去跟他们对抗？
哪怕是现在的火凤凰a组全员出动，胜算也无限趋近于零。
更何况是还在选拔和基础训练阶段的暗香军团预备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