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王降临，诸邪避散！”
萧起渊得令，立刻转身，对着众人高声示意，
所有的教众赶紧四散到周围的看台上，而白月则被请到了最高的看台上。
只见下方空地上，数十名祭祀已经纷纷戴上蜜蜂脸的面具，手持骨杖，跳起了古朴而肃穆的祭神舞。
看台上的众人纷纷双手扶肩，跟着高声唱诵。
“蜂王保佑！蜂王保佑！”
祭神舞跳罢，两名祭祀抬着奄奄一息的杨沐山，走到洞穴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空洞旁，毫不留情地将他扔了下去。
紧接着，萧起渊走到空洞边，拿起一个牛角号吹了一声，随即开始大声唱白。
“恭请蜂王大人降临！接受子民的供奉！若蜂王大人对这个祭品不满意，我等将会献上更多精壮男子！”
“什么？！以后需要祭祀男子？”
“不是一直都是都是女子吗？为什么要换成男子？”
老祭司萧起渊那番话，在乌人群中激起了轩然大波。
对于早已习惯以女子为祭品的传统，突然的改变让许多男人感到震惊，甚至恐慌。
然而，不等那些人多说，看台上一部分素族的女子们已经忍不住开口了。
“凭什么祭祀女子就可以，男子就不行？”
“只要是为了蜂王大人，为了部族的安宁，是男是女，又有何区别？”
许多原本沉默的乌人女子也抬起头，大声开口，在场的乌人男性们被问得哑口无言，现场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
“唉，这种以活人献祭的陋习，从今天起，就到此为止吧！”
高台之上，白月腹诽一句后，便突然站起身，从看台上走了下来，径直来到了洞口那片祭台。
她先是走到深不见底的洞边，低头凝视那黑暗的深渊片刻，随后闭上双眼，双手虔诚地合十于胸前，仿佛在专注地聆听着来自神灵的声音。
此刻的洞穴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月身上，片刻之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随后高举双手，大声开口。
“诸位乌族的子民，方才，我已得到蜂王大人亲自降下的神谕！”
“神谕？”
众人一听这话赶紧纷纷弯腰，等待着蜂王的指示。
“蜂王大人说它很满意今日的供奉！但是……”
白月刻意停顿，加重了语气。
“比起以活人作为祭品，蜂王大人更希望看到的，是它的子民们能够安居乐业，所以它希望你们用丰收的喜悦来祭祀它！”
“用丰收来祭祀？那是什么意思？”
看着众人脸上困惑不解的神情，白月知道，光说话肯定不足以服众。
于是她没有再多解释，而是如同之前救助那些村寨时一样，伸出了右手。
掌心之上，一粒饱满金黄的麦粒凭空出现，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粒麦粒迅速发芽、成熟，化作一株沉甸甸的金黄麦穗。
白月弯腰，郑重其事地将麦穗置于地上。
下一刻，以那株麦穗为圆心，更多的麦株破土而出，很快整个洞穴里便长满了金黄色的麦穗。
“麦子！真的是麦子！”
“天呐，这是神赐的种子，是神赐的种子啊！”
许多人下意识地揉着眼睛，看着身边金黄的麦穗，他们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那些穗头，好确认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白月俯身，从这片“神赐麦田”中，地摘取了一溜最为饱满的麦穗，随后高高举起，大声宣布。
“现在的一切，就是蜂王大人赐予乌人的种子，每年秋收之时，只需你们将田地里收割下来的第一绺麦穗，虔诚地供奉在这蜂王祭坛之前！”
“如此，方是蜂王大人真正喜悦的祭祀！如此，方能得到它最真诚的庇佑，使我乌族永世安康，繁荣昌盛！”
“感谢蜂王大人！感谢蜂王大人显灵！”
“蜂王大人仁慈！蜂王大人万岁！”
在场的乌人们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向着白月手中的麦穗虔诚的磕头。
萧起渊佝偻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脚边的每一株麦穗，随后抬起头，望向白月，声音嘶哑而颤抖。
“圣女大人，以后……以后真的可以不用再……再祭祀活人了吗？”
白月走到萧起渊身边，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老祭司，你其实一直也很痛苦吧？看着那些年轻的女孩，明明即将走向死亡，在那之前却还要遭受杨沐山的玷污……”
“所以你刚才才会那么毫不犹豫，割了他的舌头，对吗？”
萧起渊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着白月，他嘴唇哆嗦着，再也控制不住，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是啊，我和教主说过很多次，求她制止杨沐山的兽行，可是她总是说那是蜂王大人的旨意，是检查那些女子是否贞洁的必要仪式，我无力反抗，唯一能做的就是偷偷给那些可怜的女孩服下‘噬心蛊’……”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痛苦。
“噬心蛊，会让她们变成活死人，感觉不到任何身体的痛苦，我只是希望她们至少在去见蜂王大人之前，能……能活的舒服一点！”
“所以，这就是若虚说的，那些女孩眼神空洞无物的真正原因吧！”
白月听完，拍了拍萧起渊颤抖的肩膀。
“好了，老祭司，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任何活人祭祀，你们这些祭祀需要做的，只有带领大家，祈求风调雨顺。”
“多谢圣女大人！多谢圣女大人再造之恩！”
萧起渊泣不成声，对着白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猛地转身，对着那些如同木偶般侍立、戴着面具的年轻祭司们，用激动到变调的声音大声宣布。
“孩子们！你们听到了吗？！蜂王神谕！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用祭祀活人！再也不用看着年轻的生命消失了！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那些祭司们，缓缓地摘下了脸上那遮住表情的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张布满了泪水的脸庞，他们的眼神中不再是麻木和空洞，而是混杂着狂喜与难以置信的激动。
“大祭司，真的不用再用活人献祭了么？”
还是有人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
“当然，蜂王大人可是仁慈的神明，比起活人，它更喜欢这些粮食！”
白月话音刚落，萧起渊便发出了第一声压抑的呜咽，紧接着，哭泣声连成了一片。
这些被迫执行残酷仪式的祭祀们，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救赎与解脱。
“感谢蜂王大人！感谢圣女大人！”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这些祭司们，再次围绕着白月，跳起了他们最虔诚的祭神之舞。这一次，舞蹈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欢快、希望与发自内心的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