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两个姑娘脸唰地红透了。
高鸿志不再多说,扬了扬袖子,“收拾一下,我要进宫面圣,找皇上谈件大事!”
两姐妹连忙动手替他换衣。
进宫穿的这套行头复杂得很,层层叠叠,束腰压领,整整折腾了一个时辰才穿戴整齐。
明朝衣裳确实挺气派,就是麻烦。
自从灭了元朝,样样都讲究跟以前划清界限,连穿衣打扮都要体现“中原正统”,累人得很。
高鸿志站着站得腿发麻,终于弄完了,长出一口气。
他一把搂过俩女人,挨个在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袍袖一甩,喊管家备车。
马车摇摇晃晃出发,直奔皇宫。
这时太阳还没落山,正是下午三四点的光景。
高鸿志靠在车里闭眼养神。
没走多远,车外砰地一声轻响,车夫急忙停了车。
高鸿志翻了个白眼:谁这么不长眼,连我的车都敢拦?
车夫赔着笑脸回话:“大人,前面是四皇子的车,他请您停一下,说想上来请教几句。”
高鸿志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说曹操曹操就到。
就知道皇上不会轻易放老四,更不会让我清闲。
好在太子朱标心善,他盘算着日子,暗暗提醒自己:得抓紧,万一老大这边出岔子,全盘就乱了!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既不让建文上位,也不让朱棣变成永乐大帝。
他倒要扶一把朱标,让他稳稳接班。
这个念头够疯,但他不在乎。
只要朱标活着,一切都有法子转!
可他刚眯上眼,突然脑子一激灵:坏了!
朱标还得两年才能继位,可马皇后……怕是撑不了那么久!
这一下冷汗都下来了。
怎么把这茬忘了?
马皇后得的是急病,听着像传染病,年纪又大,一病倒就不肯让太医治,怕治不好惹得朱元璋杀人泄愤,干脆硬扛着走了。
哎哟,这事要是不管,老大还没登基,娘先没了,局面可就难收了!
高鸿志眉头一皱,心里盘算着:进宫一趟,正好跟皇上唠唠舰队的事,顺带提一提交海选人手这茬。
再说了,大夫也得挑几个出来啊!
自己虽说没法亲自动手治病救人,但收俩学生教教总行吧?
说白了,他当的是帝师,明面上是教皇子们的老师,地位已经顶到头了。
可光有虚名不行啊,底下没人办事,事情照样推不动。
也不是非得给自己拉队伍,就算为四皇子朱棣先攒个小班子也好。
更何况,高鸿志还得从别的地方动脑子。
关键是马皇后那身子骨,让他心里警铃大作——必须赶在出海之前,给大明朝立起一座正经的医院来。
好让皇后、还有太子朱标他们有个头疼脑热能及时治,别拖出大事儿。
他自己再厉害,也不能啥活都揽身上,真到忙不过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干瞪眼也没用。
所以人手这事,刻不容缓。
这次海选,不能光盯着军将这块,其他路子也得看看。
顺便问老朱一声,他老婆现在到底咋样了?
要是情况不妙,自己干脆撸起袖子上,先把那传染病给掐灭了再说。
想来想去,脑袋转了几圈,主意就这么定了。
正琢磨着呢,帘子哗啦一掀,皇子朱棣笑嘻嘻地进来,一张嘴就是:“老师好哇!”
唉,这些皇子里头,太子朱标最仁厚,眼前这位朱棣嘛,精得很,脸皮也厚,油滑得像条泥鳅。
但高鸿志也只能靠他们爷俩撑场面。
毕竟朱元璋身体还硬朗,按年头推,至少还能掌权十五年。
可这十五年可不太平。
马皇后要走,太子朱标也要走,两个最重要的人接连没了,对老朱打击太大了。
往后那五到十年,他就一门心思培养建文帝,哪还顾得上别的?
所以高鸿志压根不指望搞什么祖孙情深那一套,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实打实的问题解决了。
他抬眼瞅了朱棣一眼,开口道:“你小子,是不是又打什么小算盘了?”
朱棣眼皮一跳,“老师啊,别人面前我能装,您面前我可不敢瞒。”
高鸿志嘿嘿一笑,摆摆手:“人哪,总会有点小心思,露点马脚被我逮住也不奇怪。”
“我也不会往外说。
但我告诉你,我现在就要进宫,你倒好,刚出宫门,又钻我马车里来了。”
“看着是来请教问题,怕不是想借我的嘴,跟你爹皇上递话吧?”
朱棣眨巴两下眼,“老师果然厉害。
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心里憋屈,有点不甘心。”
高鸿志心知肚明,肯定是为了要不要离开南京这事儿。
朱棣不想走,不是贪图城里吃喝玩乐,享清福。
真正原因是他一心想着打仗,还是草原上的硬仗。
至于去舰队那儿天天看海吃鱼?他根本不感冒。
他惦记的是北边,北元那边战事不断,徐达带着部将在外拼杀,打得激烈时,连徐达本人都亲自上阵。
朱棣就盼着能掺和进去,冲锋陷阵才痛快。
而高鸿志说的海上作战、舰队攻防这类事,他压根提不起劲。
这事高鸿志知道,太子知道,朱元璋也心照不宣。
可高鸿志早就跟皇上讲明白了:一要防淮西那帮老家族势力坐大;二就是老四野心不小,手下已经拢了一帮步兵将领。
所以得重新锻打朱棣,让他从马背上下来,走上船去,接受一套全新的训练和眼界。
这套想法高鸿志早有了,只是还没跟朱棣摊牌,也没跟太子细说。
对朱元璋,他也只是含糊暗示了一下。
可老朱到现在也没搞明白,高鸿志这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
如今这小子杀气腾腾跑来找他,其实就是想求个缓兵之计——希望老师能通融通融,多教一阵,别急着把他打发去小岛弄舰队。
他打心眼里能拖一天是一天。
又觉得高鸿志是最精明的帝师,啥事猜不透?
与其到时候被逼着表态难堪,不如先主动来诉苦,留个台阶。
所以他这一趟,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高鸿志叹了口气,最后皱着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