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酒店老板回忆,这陈大海年轻的时候就是这儿的熟客,经常一个人来住几天,性子孤僻得很,不爱说话,也从不跟其他客人搭话,每次来都跟独来独往,但每次都开两间房。
一年前的一个半夜,都快凌晨两点了,陈大海突然从楼上下来,敲开了前台的门,非要包下203和204两间房,当场掏出一沓现金,一次性付了一年房费高额押金。
老板当时睡得迷迷糊糊,被他搅了好梦本就有些不快,但有钱可赚,他犯不着多问。
何不遇守在监控室里,眼睛一眨不眨地反复回看酒店保留下来的近半年的录像,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陈大海来酒店的时间规律得吓人,每次都是阴历初七去203,十四去204,风雨无阻,哪怕是下暴雪、刮台风的天气,也从没间断过。而且每次来,他手里都会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包看着沉甸甸的,他走路都得微微弯腰。
他进房后就再也没出来过,灯也不开,直到第二天一早天亮离开时,那个手提包瘪了下去。
“阴历初七、十四……”何不遇摩挲着下巴,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过了十二点,刚好是阴历六月十三,那他下次来该是后天的十四,只要守到后天,说不定就能揭开这个谜底了。”
然而,就在十一点半,距离零点只剩半小时的时候,南洵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那铃声尖锐刺耳,在寂静的监控室里炸开,吓得何不遇一哆嗦,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南洵接起电话,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光一点点冷下去,握着手机的手指都绷得泛白。
电话是省里其他市的同事打来的:“南队,f市出大事了!昨晚一个村里接连发生6起灭门惨案,一家老小全没了,最小的孩子才刚满周岁,现场痕迹太奇怪了疑似非人类作案!”
对方顿了顿,又补充道:“因为案发地点太偏僻了,都是山坳里的散户,直到下午才有人发现不对劲,报警后警方立刻封锁了现场,勘察后确认情况异常,第一时间上报给咱们特勤队了!”
灭门惨案,还疑似非人类作案,这可比酒店里这两间房的蹊跷事严重多了。
南洵当机立断,对着电话那头沉声吩咐了几句,无非是让当地同事先保护好现场,切勿擅自行动,他们马上赶过去支援。
挂了电话,他转头对众人说:“f市的案子优先级更高,事关重大,我得带着大半的人赶过去支援。这里留下何不遇、冯静和苗苗盯着,了尘大师,你也留下吧,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千万别贸然行动。”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没多会儿,南洵就带着队员匆匆离开了酒店,监控室里只剩下何不遇、抱着苗苗的冯静,还有闭目养神的了尘大师。
过了12点,酒店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常。
何不遇打了个哈欠,提议三人一猫轮流值夜,冯静抱着苗苗靠在椅子上,先眯一会儿,他和大师先盯着。
可刚过12点半,原本蜷缩在冯静怀里睡着的苗苗突然猛地惊醒,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对着监控室的门发出一声尖锐的“喵——!”
那叫声带着强烈的警示意味,睡着的了尘大师立刻睁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目光扫过四周,却什么都没看见,只有空荡荡的门口:“怎么了苗苗?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话音刚落,一道红色的影子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门外,正是金桂花。
何不遇:!!!
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心里瞬间警铃大作:他对刘金凤真的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啊!不过是多喊了几声“亲姐”,犯不着真追着杀来吧?这鬼姑娘的脾气也太吓人了!
想是这么想的,他还是强装镇定,咽了口唾沫,先开口问道:“桂、桂花?你咋来了?大半夜的,不在酒店好好睡觉,跑这儿来干嘛?”
金桂花压根没理何不遇,她对黄毛有偏见,“目光”径直落在了见过一面的了尘大师身上,打招呼:“了尘大师,这有好东西。”
“好东西?”了尘大师眉头微蹙,心里泛起嘀咕,这姑娘口中的“好东西”,恐怕不是什么正经物件。
“好香……”金桂花说着,身形一晃,就直接穿过了木门,飘了进来。
她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时不时穿墙而过,在203和204之间来回穿梭,像是在寻找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在哪呢?怎么没有……这里也没有……到底在哪呢……”
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和阴气,随着她的移动变得愈发浓郁,何不遇看得头皮发麻,老害怕了,趁着金桂花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赶紧偷偷摸出手机,拨通了刘金凤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刘金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
何不遇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敢出声——金桂花正飘到他身边,一双被缝起来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刘金凤在电话那头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又问了一句:“喂?怎么不说话?出什么事了?”
金桂花在听到电话对面传来她姑的声音时,视线死死“盯”上了何不遇手里的手机,那气势让何不遇浑身发冷。
直到金桂花伸出青灰色的手指,指了指他的手机,他才反应过来,颤抖着说:“金、金姐……你,你吃夜宵吗?我、我给你点……”
“不吃。”刘金凤听着他语气不对劲,直接把电话挂了。
何不遇挂了电话,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着金桂花干笑:“呵呵……那个……桂花啊,咱、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金桂花眯了眯眼,青灰色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威胁:“不许跟我姑告状,不然,捏爆你的头。”
“好,好的!绝对不告!我发誓!”何不遇连忙点头如捣蒜,心里把南洵骂了八百遍——这破差事!
他不知道的是,刘金凤其实早就知道金桂花出去了。两人住隔壁,酒店的隔音虽不算差,但以她如今的感知力,只要想,就能清晰地听到隔壁的动静。
12点后隔壁就没了动静,过了半小时也没有响起呼吸声,没想到金桂花居然去找何不遇了,可能是为了酒店的那异常的两间房间。
她想着自己还没有开始的工作,决定去看看,有意外她就跑,没意外就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