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火焰构成的拱门在池小橙面前扭曲变幻,散发出硫磺与焦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她深吸一口气,踏入其中,瞬间被传送至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这是一间圆形的玻璃温室,头顶的星空清晰可见,四周种植着各种会发光的奇异植物。
哈尔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他倚在一株巨大的紫色蘑菇旁,已经换下了军装,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紫色丝质睡袍,领口大敞,露出锁骨处的契约印记。
哈尔打了个响指,温室中央的地板突然变得透明,显露出下方王都的街景——苏菲正独自走在昏暗的小巷中,而那个银色面具的跟踪者仍在暗处尾随。
池小橙的胃部一阵绞痛。
哈尔要她亲眼目睹苏菲遇袭?
哈尔缓步走近,睡袍下摆扫过发光的地衣,带起一串细小的光点。
这个暧昧的问题如同一把双刃剑。
池小橙盯着下方越来越近的跟踪者,大脑飞速运转。
表现出对苏菲的担忧会暴露她的伪装;而表现得太过幸灾乐祸又可能引起哈尔的怀疑。
哈尔轻笑一声,手指轻抚过透明地板,画面立刻放大。
池小橙眯起眼睛。
当跟踪者转过一个拐角时,月光短暂照亮了面具上的纹路——那是一个倒置的五芒星,与哈尔锁骨上的印记惊人地相似。
原着中的宫廷魔法师!
池小橙心头一震。
在原着里,萨利曼夫人确实是哈尔的对手,但从未这么早介入剧情。
蝴蝶效应再次显现——她的出现已经改变了故事走向。
下方街道上,苏菲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加快了脚步。
但面具人突然加速,一道银光从他袖中射出——
哈尔的眉毛高高挑起。
池小橙的心跳如擂鼓。
这是一道送命题。
温室陷入诡异的寂静。
哈尔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真实的大笑。
他弹了个响指,下方的场景突然变化——面具人射出的银光在空中凝固,而一个熟悉的金发身影出现在苏菲面前:是哈尔的幻象!幻象挥手间击退了袭击者,然后优雅地向受惊的苏菲鞠躬。
池小橙恍然大悟。
这整场戏都是哈尔自导自演,目的既是获取苏菲的好感,又是测试她的反应!
哈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给她一杯突然出现在手中的金色液体。
池小橙谨慎地接过酒杯,液体在月光下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小啜一口,甜中带辣的滋味在舌尖炸开,随即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酒精的作用让池小橙的思维变得迟钝。
这是个危险的提问,烙印会惩罚明显的谎言。
她必须再次半真半假。
哈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伸手抬起池小橙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你知道吗?你的血液里有种奇特的东西它能增强魔法契约的效力。
这个突如其来的坦白让池小橙瞬间清醒。
卡西法的契约!
池小橙瞬间明白了哈尔的意图。
原着中哈尔一直想摆脱与卡西法的心脏契约,而她的血液可能是关键。
她让声音带上恰到好处的颤抖,既表现出受伤,又不至于太过激烈。
哈尔突然俯身,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这个暧昧的回答让池小橙的脊椎窜过一阵战栗。
哈尔的金色眼眸在月光下近乎透明,她能从中看到自己扭曲的倒影——一个戴着\"病娇\"面具的囚徒。
下方的场景再次变化。
幻象哈尔已经消失,苏菲正茫然地站在巷子里,手中多了一朵蓝色玫瑰——哈尔的标志性礼物。
池小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为什么还对她感兴趣?
这是一句危险的评价。
池小橙的酒杯在手中微微颤抖。
她必须重新掌控对话方向。
这个回答既承认了伪装的存在,又将之合理化为一种自我保护,甚至带着隐晦的邀请。
哈尔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伸手覆上她抚摸心口的手,两人的心跳通过相触的掌心共振。
他突然收紧手指,池小橙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烙印传来。
蓝光爆闪间,某种无形的力量侵入她的思维,像冰冷的手指翻动书页般翻阅她的记忆——
月圆之夜的逃跑计划、对苏菲的愧疚、自我厌恶一切秘密都暴露无遗!
就在池小橙以为自己要完蛋时,哈尔却突然松开手,表情复杂难辨。
池小橙浑身发抖,既因为思维被入侵的恐怖体验,也因为计划败露的绝望。
但奇怪的是,哈尔看起来并不愤怒,反而兴致盎然?
哈尔站起身,睡袍在月光下如水般流动,\"况且\"他回头瞥了她一眼,\"知道结局的戏码,反而更令人期待,不是吗?
这句话让池小橙如坠冰窟。
哈尔的意思是他早就知道她的计划,甚至期待着她逃跑的尝试?
温室突然开始旋转,发光植物纷纷合拢花瓣。
池小橙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是月光酒的副作用,还是哈尔的魔法?
当池小橙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哨塔的囚室。
晨光透过窄窗洒落,床头的沙漏显示已是次日正午。
她的手中依然紧握着那面小镜子,镜面却不再显示任何影像,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玻璃。
她挣扎着坐起,头痛欲裂。
昨晚的一切是梦还是现实?
哈尔真的入侵了她的思维,知晓了一切计划吗?
池小橙的血液瞬间凝固。
这既是威胁,也是挑战。
她摸向藏在床垫下的布条记录,却发现上面多了一行陌生的字迹——优雅锋利,无疑是哈尔的手笔:
这句话如同一个晦涩的谜题。
哈尔到底想要什么?
窗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池小橙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三天,而游戏的规则已经彻底改变——她不再是一个隐藏真实意图的演员,而成了舞台上与导演对戏的即兴表演者。
最危险的是,她开始不确定:在这场生死博弈中,自己是否也在不知不觉间入了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