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在樱花树下剧烈震颤,像是一面即将碎裂的镜子。
池小橙的指尖还残留着哈尔残臂冰冷的触感,那种粗糙的石质纹理仿佛已经烙进她的皮肤。
苏菲站在裂缝前,银发被能量流吹得狂舞。
她手中捧着一架精巧的天平——那是真言天平,传说能称量灵魂重量的神器。
天平通体银白,两端托盘上镌刻着古老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将妹妹的病历放在左侧托盘上,纸张接触到金属的瞬间,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蓝光。
池小橙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哈尔站在三步之外,石化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颈。
他的眼睛变成了浑浊的灰色,像是蒙了一层雾。
当苏菲向他伸出手时,他沉默地摘下了左手的手套——那只手套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是他刚才咳出来的。
染血的手套落在右侧托盘上,天平开始微微摇晃。
池小橙的视线在两者之间来回游移。
病历上妹妹苍白的脸,手套上哈尔干涸的血迹。
妹妹的生命更重要。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她的心脏。
她看见哈尔闭上了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
他的石化痕迹又向上蔓延了一点,已经爬到了下颌。
池小橙突然扑了上去。
她的动作太快,以至于苏菲都没来得及阻拦。
她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枚在星轨魔法阵中形成的,蓝焰与樱花交错的戒指——重重地压在了右侧托盘上。
天平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戒指接触到手套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池小橙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但她死死按住戒指不放。
她能感觉到金属在发烫,几乎要灼伤她的手指,但她就是不松手。
池小橙没有回答。她的视线穿过刺目的金光,落在哈尔脸上。
他的眼睛又恢复了金色,正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石化痕迹停止了蔓延,甚至微微后退了一点。
天平开始剧烈摇摆,指针在两端之间疯狂摆动。
而哈尔手套上的血迹像是被什么吸收了,逐渐褪色。
她的话没能说完。
天平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两个托盘同时炸裂!
病历和手套化为齑粉,只有池小橙的婚戒完好无损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光门开始剧烈震动,裂缝边缘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病房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妹妹的身影渐渐消散。
池小橙跪在地上,颤抖着捡起婚戒。
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她之前从未注意过:
那是哈尔的字迹。
哈尔没有回答。
他的石化痕迹又退了一点,现在只到锁骨了。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苏菲弯腰捡起一块天平的碎片,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魔法波动。
光门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池小橙看着病房的景象渐渐消失,妹妹的脸最终化为一缕轻烟。
她应该感到难过,但奇怪的是,她心里只有一种释然。
哈尔没有立即回答。他艰难地移动脚步,走到樱花树下,靠着树干慢慢滑坐在地上。
石化痕迹已经退到了手肘,但他的脸色仍然苍白得可怕。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
符号发出微弱的红光,逐渐显现出一幅画面——病房里,少年哈尔正站在妹妹床前,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鲜血滴在妹妹的额头上,形成一个奇异的符文。
池小橙看着画面中的少年哈尔——他比她记忆中年轻许多,眼睛还没有后来的阴郁,只有纯粹的坚定。
他对着昏迷的妹妹轻声说了什么,然后画面消失了。
池小橙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碑上的字:\"为所爱之人倾尽所有\"。
原来从十年前开始,哈尔就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的一切。
光门已经缩小到只有巴掌大了,透过缝隙还能看见病房的一角。
突然,一张纸条从裂缝中飘了出来,轻轻落在池小橙脚边。
纸条的最后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和妹妹小时候画的一模一样。
池小橙攥紧纸条,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向哈尔,发现他正望着她,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光门发出一声轻响,彻底消失了。
樱花树下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焦痕,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池小橙跪坐在哈尔面前,将婚戒递给他:\"帮我戴上。
哈尔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把戒指套回她的无名指。
当金属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池小橙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哈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池小橙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
她的话没能说完。哈尔突然倾身向前,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嘴唇冰凉,带着血腥味,却比任何火焰都要炽热。
池小橙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颤抖,他的温度,他的一切。
樱花树在他们头顶轻轻摇曳,一片花瓣落在交握的手上。
态,暗示情感力量可对抗魔法契约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