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月馀过去。
黑瞎子早被运走。
崔庆等人的活变成了搬运尸体,清理山林,危险程度骤降。
而他脑海中的数据也在变化。
他也弄明白了这迟到的金手指的用法。
黑瞎子精血入体,他身体便被种下了一颗魔种。
积累到足够的能量后,便能变身,并获得妖魔的某种能力。
吃的食物是能量的来源之一。
其他也许也行,或许练武也能增加进度,但崔庆暂时没法完全弄清楚。
但无论如何,吃好喝好总能增加进度。
这样看来,这个金手指还不错,挺注重饮食健康。
之前对付黑瞎子,他既没有选择直接逃跑,也没选择下山报信。
而是趁黑瞎子重伤时,将它弄个半残,再爆开燃烧瓶召集人手。
过程虽然惊险,但好在结果和他预料的相差不大。
黑瞎子受伤暴怒追不上人,燃烧瓶也吸引了足够的人手,最终将其毙命。
一番操作,总算是活下来了。
除此之外。
自己还有了学武的机会。
也开启了金手指,有了培育魔种的能力。
在这个危险的乱世,总算有了那么一点倚仗。
这番操作,称得上高风险,高回报了。
…
这日清晨,翠红山外微雪纷飞。
“庆哥,这碗红杏姜汤是俺娘亲自调的。
那黑瞎子可真厉害,换成一般人遇着,估计早被拱趴下了。
俺娘说了,你这是命硬,和小牛犊子一样!
挨过这一茬,以后指定混的比俺们村的村长还要厉害!”
李二狗身穿蓑衣,里面夹着一层薄薄的马褂,踩得那双草鞋被雪夹泥染的污秽不堪。
“谢了,二狗。”
崔庆接过瓦罐,将里面的姜汤一饮而尽。
味道虽苦辣,冬日里反倒能驱寒。
李二狗也是流民,逃荒时和家人走散,父母都被卖到县里的驴肉膏店干苦力。
而他则受了秦穹的骗,同崔庆前后脚上了翠红山。
前些日子父母才打探到他的消息。
家人重逢,都觉得庆幸。
虽说驴肉膏店的活很重,但这个世道,能活下来就算不错了。
他们一家三口,比在逃荒路上冻饿而死的流民幸运百倍。
“庆哥,不用谢俺。
要不是你找到了那黑瞎子,指不定俺哪天就会被它啪唧啪唧吃了。
俺娘说了,俺这条小命就是你救的。
往后,得多多报答你。”
李二狗露出憨厚的笑,从怀中掏出个荷包,拨开荷叶,里面是些碎驴肉。
“庆哥,这是俺娘偷偷攒的。
你尝尝,补补身子。”
李二狗之前巡山时被山上的惨状吓坏了。
要不是崔庆找着了黑瞎子,他估计也得丧命。
和家人团聚后,爹娘和他都将崔庆当成了救命恩人。
这段时间,李二狗同他一起清理山林,认他当了大哥,以他为马首是瞻。
崔庆也乐意交这个朋友。
农村娃子没心眼儿,打交道也不累。
他没再客气,接过荷叶,和李二狗两人一人吃了一半。
月把子没吃肉,这一嘴下去,口舌生津。
“庆哥,你说那黑瞎子能卖多少银子,能买不少老母鸡吧。
要是秦护卫给的赏银再多些就好了。
那样俺就能早点给俺娘赎身。
俺可不想俺娘死后埋在驴肉膏店里。”
李二狗掰开手指头,先是算了算他娘还能活的日子,又决定最晚要在他娘死前一年将她赎出来,最后又算了算每月要挣的银子。
算到最后,脑子转不过来。
头摇的像泼浪鼓:
“不算俺爹,就得要好多数不清的银子。
要是再加之俺爹,怕是更多。”
黑瞎子死后,巡山的流民每人得了三两的赏钱。
崔庆特殊些,得了五两。
五两银子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粮,但相比那头黑瞎子的价值,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世道就是这样,有了战功,领袖的功劳自然是第一位的,然后是负责协调的领导,再之后是各级传达人员,最后才轮得到一线人员。
而要是有了错误。
追责顺序却又反了过来。
实在不行,那就是临时工干的。
不过崔庆也不计较这些,只盼早早完成手头的工作,早早去学武。
可黑瞎子死后,秦穹便再没出现过。
他们这些人,似乎暂时被遗忘了。
想想也是,都是些没门户的流民,谁又会格外在意。
崔庆又和李二狗闲聊两句,便在衙役的催促下,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
暮色降临,崔庆离开了翠红山,朝县西走去。
黑瞎子死后,山外的帐篷便撤了,众人都在外查找居住之地。
李二狗晚上替驴肉膏店多干些活,店家便特许他和爹娘住在一起。
崔庆手里就五两银子,太平县的房租还贵,后续学武还得有各种开销,崔庆根本不敢随意花费。
左挑右选,才在县西偏僻的藤柳巷找了间简陋院子。
然而进了城内也不安稳。
山林有野兽盘踞。
城内则是有各种歹人作恶。
而歹人最多的,便是底层混混勾结在一起的帮派。
太平县分为内外城。
富人豪族大多居住在内城,那里灯火辉煌,豪奢富贵,秩序也安定许多。
但像藤柳巷这种外城区,就非常脏乱差。
官府除了收税,其馀时候都不乐意来。
毕竟都是些底层穷人,没多少油水可榨,手段过激传出去面上也不好过,索性就不怎么来管。
官府不怎么管,其他人就抢着管。
谁管谁就能鱼肉百姓,榨出老百姓的最后一滴骨髓。
最后,往往是土生的帮派称雄。
前世意大利的黑手党,墨西哥的毒枭,东瀛的山口组,莫不是混乱中称雄的产物。
不是官府的人,管起来也就没那么体面,强取豪夺,威逼利诱的事情屡屡发生。
各种帮派相互缠斗,生了又灭。
总之,乱的很。
路的两旁都是些杂草遍地的院子,前几天便有人被从暗处冲出的黑手敲了闷棍。
崔庆不敢多停,加快脚步朝家而去。
拐了一个弯,马上要走到自家门口。
几声厉喝打断他的步伐:
“狗东西,欠了猛爷的赌债都敢不还?”
“今天让你瞧瞧,什么叫只恨阎王爷没早点来!”
只见距离自家门口的不远处。
杨叔家的一扇门板被踹倒在地,裂开一条大口子。
铜锁带着一块门板耷拉在另一扇门旁,地上瓷碗碎了一地。
略带热气的米糠混合着地上的脏泥,夹带着几滩血迹。
一股热腥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只见杨叔跪坐在地。
鼻青脸肿,嘴角渗着血。
手里握着被折断的木筷子。
筷子弯折的型状,尤如他弯折跪地的背脊。
两个目露凶光,语气狠戾的混混,不顾杨婶在院里的苦苦啜泣,在里屋翻找着值钱东西,物件横飞。
而眼前一切的始作俑者。
正是倚靠在门口的赵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