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朦朦亮。
崔庆和李二狗便来到了叶院。
找了个距离隔壁女院位置最远的地方。
按照吴勇教的练习方法,进行站桩。
崔庆脚步斜跨在高低不一的梅花桩。
臂展如雄鹰展翅,腿跨如老树盘根。
酸麻感从脚底直通天灵盖,全身上下都在用力,连带着昨日站桩后的酸痛感,让人仿佛置身荆棘密布的丛林,身上被扎了不少的刺。
额头青筋暴起,呼吸时喉道如同被烈火焚烧。
但他仍咬牙坚持。
很快,全身上下尽皆湿透。
过了一会,其馀弟子纷纷来到。
看到两人的位置以及站桩的认真劲头。
众人议论纷纷。
“挑距离女院位置最远的地方,这是装给师父看呢。”
“肯定是啊,昨晚特意等到值班师兄熄灯了才走,谁不知道他俩那点心思。”
“有什么用呢,都打听清楚了,外地逃荒来的,穷娃子带个憨娃子,没什么大出息。”
“师父眼睛辣着呢,真以为废点死功夫,师父就会关照他?”
“看吧,坚持不了几天。”
小部分人不以为意,大部分人低语嘲讽奚落。
崔庆全神贯注,继续练武。
这点流言蜚语,他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
吃过早饭后,两人又站了好久。
李二狗累的不行,倚靠在木桩休息,呼哧带喘。
“庆哥,俺真不行了,太累了。”
崔庆停了动作,看了看李二狗的情况。
他这不是饿的,而是有些累了,本能的想偷懒。
凡事开头难,刚开始这几天要是养不成好习惯,后续可就难上加难了。
李二狗家境不好,父母还被卖进了驴肉膏店。
他这个处境,可没资格休息。
“二狗,叶师父昨天怎么说的,你要是不好好练,你老娘可就赎不回来了。
到时候彩礼也凑不齐,老娘走的时候也没有孙子孙女看望。
你说你对得起你老娘吗?”
崔庆又说了些话,基本和昨天叶方说的一样。
总结就是两个字:恩情!
李二狗想起老娘,又被感染,腿哆哆嗦嗦的上了梅花桩,咬牙坚持。
随后竟然痛的挤出泪来,显然又有些坚持不住。
崔庆及时大喊:
“二狗,想想你老娘!”
闻言,李二狗终于绷不住了:
“娘!!俺撑不住了!俺是真的撑不住了啊啊啊!!”
他大喊着,引起周围不少人嘲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虽大喊撑不住了,但李二狗还是又坚持了许久。
直到身体明显到了极限,崔庆才将他扶了下来。
…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屋檐下的冰刺溜又长了几分。
众弟子对崔庆两人的议论声渐渐减少。
他俩成了那种在群体格格不入的那类人,李二狗还得了个“二傻子”的外号。
那片距离女院较远的梅花桩,来的人本来就少。
崔庆两人在这修练,其馀的人觉得讨嫌,人反而更少了,成为了一个奇特的局域。
后来,又有几个想发奋图强的人,也凑到崔庆他们这边,准备熬功夫,下死力。
但基本都承受不住其馀弟子的孤立,便又刻意的和崔庆、李二狗疏远了一番。
月馀过去,崔庆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个子更高了,眉目更俊朗,身上已经有了较为明显的肌肉线条,力气也大了许多。
当然,习武进度也在提升,但提升的有些慢。
按照这个进度,三个月肯定无法达到外练。
但这其实是有原因的。
习武的确能提升气血,但他摄入的能量经过转化,有很大一部分用于了培育魔种。
魔种的培育进度比往常快多了。
而且,他有预感,魔种不需要培育到圆满,大概培育到一半,便会获得变身能力。
培育圆满之后,应该还有其他技能。
总之,摄入的食物,经过习武,确实让身体吸收的能量变多了。
但大头却是被魔种吸收了。
这才导致气血积累较慢,永春桩功进度不快。
“庆哥,这驴肉分你一半。”
李二狗递过来一个荷包,打开一看都是些碎的驴肉屑。
月馀过去,李二狗身子也变得更扎实了,人也安稳了不少。
之前大喊“我撑不住了”的时候也基本不见了。
“谢了,二狗。”
崔庆也没客气,接过来吃了。
这碎驴肉屑自然是二狗老娘偷偷攒的。
靠着这些,以及崔庆手里仅剩的银子,才勉勉强强支撑到现在。
但以后的伙食明显要跟不上了,崔庆也在思考着新的法子。
…
这天,叶方突然找到了崔庆两人。
之前李二狗大喊“俺撑不住了”的那几天,叶方来过好几次。
毕竟院里有个发奋图强的弟子,对众人习武都有好处。
叶方当时认认真真的给崔庆、李二狗两人摸了摸根骨。
他摸后一副勉励的模样。
只是让崔庆两人继续努力。
其馀的没有多说。
但老弟子都知道,叶方这反应,就是崔庆两人没什么天赋,得不到什么特殊照顾,只能靠自己努力。
后来李二狗也不再大喊,叶方也逐渐将两人忘了。
这天,叶方在院里闲逛。
瞧见崔庆两人,才想起这两个徒弟。
他来到崔庆身旁,摸了摸他身上的几块肌肉。
随后又来到李二狗身旁,如法炮制。
“崔庆,二狗,你俩是一起来武院的吧?”
“是的,师父。”
“多久了?”
“一个月出头。”
叶方略微思索:“桩功蓄养气血到一定程度,就不能再下死功夫了,得和拳法结合,在打斗中活络气血。
二狗,你明日便跟着吴勇他们上早课,练习永春拳。
崔庆,你再练习半月,到时候再跟着二狗一起修炼永春拳。”
叶方说完,想起之前摸根骨,心头有些疑惑。
上次摸骨,崔庆这小子根骨比李二狗好上一些。
咋月馀下来,气血反而比不上了。
如果两人不曾偷懒。
那只有一个解释。
崔庆虽然看着机灵,但悟性较差,实在不适合习武这条路。
当然,叶方自然不会明面说出来。
他说了一些应当勤奋,继续努力的勉励话,便匆匆离去。
像初来时针对李二狗说的“为了老娘练武”,针对崔庆说的“为了立足练武”,这些话语,统统消失不见。
院里那么多弟子,唯有那些有希望达到外练的弟子能进入叶方的法眼。
对其馀弟子,基本就入门时勉励一番,然后再说些鼓励话。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叶方是开武院的,又不是开义庄的。
能让他耐心指导的,要么有钱,要么有背景,要么根骨好,要么修炼快。
至于崔庆这类四无人员,叶方没那么多时间关注。
其馀的老弟子也从叶方对于他两人的态度中,判断两人的未来,基本都选择了疏远。
这种又穷又没有未来的师弟,以后只能是累赘。
只有吴勇这些少数比较热心的师兄,才偶尔过来指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