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眨眼而过。
“崔师兄好!”
“崔师兄,这是您的擦汗毛巾,早给您备好了!”
“崔师兄,您这块地方挺空的,您看能不能让师弟在旁边跟着您练练?”
元宵节后,诸如此类的问候声,从不少弟子口中说出。
许多此前看不上崔庆的弟子,也一改往日嫌弃无视的面容,一副殷勤奉承的模样。
甚至好多没达到外练,但比崔庆年纪还大的弟子,也是一口一个“崔师兄”的叫。
这是叶院的规矩。
同境界按突破顺序排资论辈。
不同境界则一律称高境界者为师兄或师姐。
崔庆很快适应了这些恭维。
外练虽然是个小境界,被胡囡这些人瞧不上,但叶院最多的人还是没突破外练的普通弟子。
凭着外练,已经能受到大多数弟子的尊重了。
哪个世界都是这般,你越厉害,周围的好人越多。
他掏出两块肉夹馍,塞入口中,送进胃里,但仍有些饿。
突破外练后,每天的胃口变得越来越大,已经是以往的两三倍了。
从赵猛那里得到的散碎银两也在突破外练的过程中消耗完了。
手头没有馀钱,还有束修要交,得赶紧想法子寻个出路。
…
崔庆正在练拳,院外呜呜泱泱来了不少人。
个个龙行虎步,身上穿着练功服。
衣服背后印着着“陈”,“郑”,“周”,“箭”等字号。
没一会叶方从里屋出来,和领头的相互抱拳问候。
洪拳陈院,回山拳郑院,通背拳周院,百箭阁的柳护卫,柴帮的孙护法…
几十号人,都是和叶方关系比较好的势力。
众人客套了一番,便在演武场内,相互比武切磋起来。
崔庆看了看,不少弟子非常踊跃。
尤其是好几个外练的弟子,拳脚凌厉非常,分明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
吴勇见崔庆也在围观人群中,便走了过来:“崔师弟,那些外练的弟子比试,你有没有把握去露几手?”
崔庆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头。
他虽然达到了外练,但身体的很多能量先是被魔种吸收,随后才转化为气血。
叶院的永春拳进度才刚刚开始。
而台上外练师兄们的拳法,一看就很熟练。
这些师兄都拿出了很大的劲头,他上去着实讨不到好。
如果变身为魔身,应该不落下风。
但这肯定是不行的,魔种是自己的秘密,绝不可示人。
吴勇闻言,脸上露出难办的表情:“崔师弟,达到外练之后,咱都得找个挂职兼护,不然根本供应不上咱的练武。
而象今天这般比试,便是个不错的机会。
毕竟是贴身搏斗,东家看得仔细,给的价码也高。
要是只凭师父的一封介绍信,去路就差了一些。”
随后,吴勇眼珠一转,朝另一旁的胡囡、江桥努努嘴:“同门好说话,要不你去试试,或者我替你问问,看那两位有没有资助你的想法?”
崔庆瞧见胡囡、江桥也在观摩着弟子的比试。
他没多思考:“师兄,还是算了吧。”
元宵节时,很多人都向他敬酒。
而这两位眼高于顶,根本没正眼瞧他。
请求资助,怕不是会闹的不痛快。
强扭的瓜不甜。
按自己表现的资质,要想获得胡囡、江桥的资助,岂不是天方夜谭?
自己要想获得他们的资助,在他们眼中,怕不是和当时陆凡为了向周全讨一口肉食,和大黄赛跑一样?
吴勇见状,大概明白了崔庆的担心。
随后他嘴角一笑:“崔师弟,其实女院中不少弟子,看到你突破到外练,都找我打探消息。
不少想拉你当上门女婿,到时候吃喝不愁,还能练武,顺便讨了个老婆,你有兴趣没?”
还有这种操作?
吃喝不愁,顺便讨个老婆?
崔庆略一思索,觉得还是不行。
上门女婿那有那么好当的,到了女方家庭孤立无援,让干啥就得干啥,人身自由都没有。
再者说,自己魔种还没积累完毕,以后的道路还很长远,现在就婚配,着实有些着急。
吴勇见崔庆又拒绝了,也没有不耐烦。
思索了一番,给崔庆找了三个挂职的去处。
永昌镖局的临时镖师,每个月五两银子,连带着二十斤肉食,待遇算是很不错。
但每月至少跑两趟镖,耗费大约二十天,跑镖时基本也得日夜兼程,没工夫练武。
蒋记商行的仓库镇守,地方位于城西大库房,每月四两银子,连带着三十斤肉食。
待遇很丰厚,而且有驻守地盘,日常能练武。
但城西有些乱,帮派很多,听说有不少势力盯上了商行,这些日子经常打斗,不少外练好手的受过了伤,因此特别缺人。
最后便是去城东北的猎山,那里缺巡林的挂职小校,做一休一。
那边不乱,活也轻松。
但待遇不高,每月仅三两银子,五斤肉食,算得上清水衙门。
吴勇让崔庆自己考虑,随后也上台去参加比试了。
崔庆默默琢磨一番。
觉得去猎山巡林最为适合。
自己有魔种,只要日常耐心修炼,便能积累魔种,成就魔身,战斗力自然提升。
而自己根骨也还算不错,稳步修行必有斩获。
自己现在需要的,便是安稳的修炼时间和地方。
去猎山当个巡林小校正好合适。
思索一番后,崔庆又开始参观弟子间的比试。
洪拳势大力沉,泰山压顶。
回山拳势如叠浪,生生不息。
通背拳臂长劲狠,出其不意。
这一世的武道还真有两把刷子。
“二狗,认真看着,突破了外练,也不能懈迨,练武可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李二狗也在一旁看着。
但他精神总是有些不集中。
好几天了,李二狗练武时老是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有时还扬起不自主的微笑。
有时候一个动作僵半天。
看起来傻傻的。
“好,庆哥!”李二狗连忙集中了精神。
上去比试的大多是练武有成的师兄。
像崔庆、李二狗这般刚踏入外练的基本没有。
但陆凡却在叶方的极力推荐下也上去比试了一番。
最终结果自然是输了。
但众人一交流,才知道陆凡竟不足一月便迈入外练。
不少势力都惊呼叶院这是出了一个天才。
都想拉拢资助。
有的给出每月十两银子,连带着三十斤肉食的高价。
有的提供了质量高的职位,甚至还有的提出拿店里的利息分红。
看似不高,但考虑到陆凡才突破外练。
这待遇,已经非常不错。
叶方坐在长椅上,脸上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
下午,各方势力陆续走了。
叶方将众人叫到一块。
他一改上午乐呵呵的形象,声如洪钟:“咱永春拳讲究快、变、狠三字。
但上午比试时,很多人根本没练到精髓。
今日我就结合招式,将以后比武时,需要注意哪些内容好好给你们说说!”
崔庆闻言,立即来了兴致。
永春拳贯穿外练,内练,合练。
之前一直忙着站桩充盈气血,根本没怎么练拳,现在堪堪入门。
上午看师兄们对拳,他已经学到不少。
叶方这次亲自传授,他要集中精力去听。
叶方站在台上,目光凌厉,声若洪钟:“无论练拳还是练腿,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打死对方。
咱永春拳为啥叫永春拳?
就是武者对拳,生死只在一瞬。
败者大多陨落,强者才能存活。
绝非小孩打架一般只求个胜负。
而是拼生死!
永春,永春,只有比武赢了,才能拒绝死亡,永葆青春!
所以,练拳是一回事,真比武对拳时,又是一回事!
要把所有的手段全拿出来。”
叶方双腿一前一后,摆出永春拳的进攻姿态,“林章,你来。”
林章是早早达到外练的老弟子。
平日里练武克苦,但总不得其法。
上午比试中,他好几次都被其他武院弟子找到破绽。
“是,师父!”林章赶忙站在对面,双手呈防御姿势在前。
“呼!”一声轻呼,叶方动了!
右手五指掌握成拳,带着浓烈的拳风,如同铁锤落地一番朝林章右脸砸去,林章举起左臂格挡。
就在此时,叶方左手出动,四指并驱如潜蛇,毒蛇吐信一般绕着林章肘间缝隙,这一条滑不溜秋的毒蛇瞬间要咬住林章的咽喉!
林章连忙身体后退,肘部并拢,迅速撤离,要远离这毒蛇一般的快手。
但就在此时,叶方蛇手变换,五指曲张,随后握成鹰爪,趁着林章收肘的瞬间,电光火石般锁住了林章的肩胛骨。
仿佛再一用力,林章的整个右臂便会成为废肢!
但鹰爪只是轻轻搭在林章肩上,并未用力。
饶是如此,林章仍惊得满头大汗。
他知道,要真是在生死搏斗时,他这条骼膊早就废了!
叶方见达到了效果,便收回鹰爪。
他目光如电,环顾一圈认真看着的徒弟:“巨猿拍山讲究势大力沉,潜影蛇手讲究出其不意,鹰击长空讲究劲准刁钻。
但真实打斗,没有人会傻傻的等着你来使出招式。
所以必须在熟练招式的情况下,融汇贯通!
结合自己的情况,哪个招式为饵,哪个招式迂回,哪个招式索命,必须想清楚!”
崔庆一直在认真看着。
平日里叶方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但一出手,很明显是十足的练家子。
其劲道之准,出手之快,简直动人心魄。
这番武艺,比平时一板一眼的学招,拆招,厉害太多!
叶方后退一步,眼神锐利,朗声道:“这次,我要拳脚并用,林章,注意了!”
林章赶忙双腿站定,仔细盯着叶方的动作。
叶方身形如电,嗖的窜出,身体下倾,重心降低,双腿一前一后。
左腿如老树盘根钉在原地,右腿如骏马奔驰,随即凌厉的往前一蹬。
腿长和臂长长度一样,但身体下倾,重心降低,导致腿势格外迅速,叶方的右腿几乎在瞬间便要踢中林章下阴。
林章惊骇下往后大蹦。
就在此时,叶方身子收缩,背弓如虾,一个旋身,便绕至林章身后,再一个旋脚,左腿便踩到了林章的脚后跟。
如若实战,林章脚骨必然断裂,彻底失去平衡。
但叶方仅轻轻一点,饶是如此,林章也失去了一些平衡。
随后叶方一个侧身,一个凌然有力的膝顶,直直顶在了林章后门。
虽未用力,但林章屁股尤如坐在一张红透铁板一般。
他赶忙转身,捂住屁股。
崔庆见此,又有些新理解。
叶方这次出招,分别用了踢下阴,踩脚后跟,顶后门等比较不入流的方式。
看似不入流,但一旦命中,杀伤力巨大!
弹指间便能让对手失去反制能力!
越是阴招,一招制敌的效果便越好。
叶方整了整衣服,问道:“林章,刚才我那是什么招式?”
林章刚刚擦掉冷汗,脑子思索一番,才犹尤豫豫给出答案:
“师父踢下阴那招应该是粗蟒探路,踩脚后跟那招应该是马踏飞燕。
至于从后方进攻,应该是…
弟子想不出来了。”
叶方稍微点头,但仍问道:“还有呢?”
林章又思索一番:“这些招式和师父平日里讲的不同,更…”
“更怎么?”
“更意想不到。”
其实林章想说的是更卑鄙无耻,下作偷袭。
但师父在前,还是要婉转的说。
叶方此时才点点头:“对,说是意想不到,其实就是什么招就用!
比武练拳,就是要打死对方。
生死之间,什么招都得使,什么招都要使。
既然要打死对方,那就得朝对方最脆弱的地方招呼!
下阴,脚后跟,后门,这些地方脆弱无比。
真到了生死关头,就得一股脑朝这些地方招呼。
招数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果用招式无法杀死对方,那绝对不是招式的问题,而是你等不会融会贯通!
我最后那一招,其实根本没有定法,而是瞬间找到你的虚弱之处,随即出膝!”
叶方又看了看都在认真学习的徒弟,感叹道:“练武不打桩,气血跑光光!练武不练招,死后棺材翘!
都快去练吧!”
不少弟子都还沉浸于刚才师父使出的招法。
这等功夫,不知哪个年月,他们才能融会贯通!
“崔师弟,来,咱们练练!”吴勇也是走了过来。
“行!”
“但先说好,粗蟒探路这招可先别练,真要练,也得轻一些!”
“放心!”
“诶,你咋搞偷袭?”
演武场内,众多弟子挥汗如雨,此起彼伏的拳打脚踢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