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家镖局。
沉阔刚一进院,便听到不少哀嚎声。
他眉头凝重,跨过门坎,快步朝院内走去。
只见镖车的轮子裂成裂成两半,车架上的帏裳七零八落。
四个受伤的镖师躺在地上哀嚎,旁边还横着两具镖师的尸首。
沉阔连忙帮忙给这些镖师治伤、发了慰问金、又给死去镖师的家人送了诸多补贴。
忙活了好长时间。
直到星满夜空,才又回到家中大堂休息。
油灯亮着,照着沉阔和沉修。
两人均是愤恨中带着愁容。
尤其是沉阔,愁容间带着疲惫,似乎好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
“这趟镖我特意吩咐了,挑些小路走,结果没想到,还是遭了孔家的害。
这次他们做的更过分。
不仅勾结马匪杀了两个镖师,还故意将护送的那批货物,堂而皇之的拿到黑市去卖,随后特意通知了宋家的人去买。
咱们这次的脸,算是彻底被丢在了地上。
以后宋家,怕是再也不会跟咱做生意了。”
沉修长叹一句。
沉阔听着细节,面色中带着愤怒。
沉修是他三叔,也是沉家镖局的主事人。
他算是沉修子侄辈中,心思比较缜密,颇为精细之人。
沉修本来想着将这份基业传给沉阔。
可在这个岔口,孔家镖局却一直在找茬。
两家同为镖局,本来就有不少摩擦。
可最近孔家傍上了内城五大势力之一的谢家,一下子多了不少修为高深的供奉。
随后便屡屡找事。
好几趟名贵镖物,都被孔家搅和黄了。
上次沉阔儿子被绑,就是孔家勾结城外的马匪干的。
现在孔家势大,沉家本想着忍气吞声,可没想到孔家又劫了宋家的货。
宋家算是沉家镖局的大雇主。
但这次镖物被孔家轻而易举的截了,还被堂而皇之的流入了黑市,恰好被宋家的朋友看到,最后又花大代价送回了宋家。
孔家所做的这一切,就好象在说:你宋家的货,沉家镖局根本保不了,只有我孔家能保!
镖局生意最讲究信誉和实力。
长此以往,家里的这份基业就要被慢慢耗干了!
“三叔,上次孔家来找事,说只要昌平街上的生意,咱可是全让出去了。
可现在呢?
这孔家得寸进尺,榕树街宋家的生意,他也要和咱们抢。
要这样下去,咱镖局的生意可做不下去了。”
沉阔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他虽然是巡林司的副司长,但这个职位在太平县只能算一般。
沉家的镖局基业,才是他立身之本。
孔家傍上黄家后,天天来找茬。
迫于黄家的压力,沉家之好将昌平街的生意全部让出去了。
可这孔家根本不讲规矩。
又是盯上了榕树街的宋家。
他们要是再退让,示敌以弱,只会被人吃干抹净。
沉修闻言,摇摇头,沉声道:“现在没啥法子,只能先隐忍。
我使了一批银子,看能不能说动内城的其他家族。
同时,家里也拿出了许多补品,看看那些供奉的武者,能否早早突破。”
沉修说完,瞧了沉阔一眼:“院里的‘笑脸白植’,你拿给那叶院的崔庆了吧?
现在族内条件紧张。
那崔庆虽然救了沉明那孩子,可我听说他三个月才突破外练。
就算是对沉明有恩,按照一般的资助标准就行了。
可你拔高了不少待遇,还将那奇珍送去了。”
沉修知道自己的这个侄子为人仗义。
可仗义是要有个度的。
崔庆虽然对沉家有点恩情。
但长远来看,崔庆表现的资质,不值得沉家下大功夫。
尤其是现今资源紧张的局面。
沉阔闻言,不由得搓了搓手:“三叔,上次巡林司转正,崔庆他表现确实不错…”
沉修闻言,摆摆手,示意沉阔不用再说。
沉阔见此,自然明白他三叔的意思。
这个世道,资助最看重的就是根骨和天赋。
三个月才突破外练,那就是一般。
可以说,资质一百个这样的武者,可能勉强有一个能突破到合练。
沉修的意思很明显,觉得他在浪费银子。
沉阔无奈:“那以后,我逐渐停止…”
他话未说完,沉修长叹一声:“罢了,既然救了沉明那孩子,那资助待遇还是别降低了。
只不过像‘笑脸白植’那种奇珍,以后还是不要再送了。
后续你要资助哪些武者,多和我商量商量。
现在族里紧张,得精打细算!”
沉阔闻言,暂时松了口气。
崔庆表现还不错。
资助时间现在还不到一年。
如果直接降低待遇,这话,他根本说不出口。
好在,沉修暂时是同意了。
随后,两人面对孔家的咄咄逼人,又商量了许多对策。
直到夜彻底黑了,才各自回屋休息。
…
这日,玉兰节。
太平县张灯结彩。
不少汉子扛着玉兰仙子的铜象在县里巡礼。
一边吟唱,一边撒些瓜果茶糖、零散铜板,引得不少百姓争先跟随。
随后,这些铜象纷纷汇聚到了猎山旁的玉兰仙子庙。
跟随而来的除了百姓,还有城内的大小势力。
太平县的县令、县尉。
城内赵、孙、魏、谢、黄等五大家族的话事人。
柴帮、漕帮、巨鲲帮、云帮等太平县数一数二的帮派。
来的这些势力,他们带的人,都是各自的中坚力量。
可以说,玉兰节不仅是向玉兰仙子祈福。
更重要的是,各大势力拿出自己的武者储备,相互比较一番,来确定各自的实力排名。
这样,在后续对太平县的各行各业进行利益分割时,彼此都能心里有个数。
县尉李崖一马当先。
他披着兽皮云袍,内穿金纹外甲,脚踩高皮大靴。
在以武立国的大齐。
可以说,县尉李崖才是太平县的头号话事人。
李崖风风火火的骑马朝玉兰仙子庙进发。
他身后跟着内城的几大势力。
这些人虽然气宇轩昂,但眉目间都隐约间有些愁容。
之前,城内很多人传。
五大势力要合谋、在玉兰节上干掉李崖。
但看今日的情况,五大势力仿佛对李崖毫无办法。
崔庆站在烟柳巷,远远看着人群朝玉兰仙子庙进发。
至于庆典如何进行,他自然不能亲临现场。
作为巡林小校,他的职责是保证在庆典进行时,猎山下的这些街巷,不发生什么乱子。
去年玉兰节,就因为人数过多,发生了相互踩踏事件,死了不少人。
因此,今年巡林司格外认真。
要求巡林小校打足精神,不要重蹈复辙。
…
庆典开始没多久。
便听见玉兰仙子庙那里传来打动和哀嚎声。
后续,人群象发了疯一般,四处逃窜。
“这孙家家主真是恐怖,头颅竟然化成了一条巨蟒!”
“他那一口下去,至少吞了三个外练武者!”
“没想到香取教在城内潜伏时间这么长!”
众人脸上充满恐惧,纷纷逃离。
似乎那像征福泽的玉兰仙子庙,顿时成了恐怖的吃人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