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太平县东,漓江。
河风呜咽,吹得沿江的船蓬“哒哒”直响。
月色下,江水浑黑如墨汁。
江面偶尔会浮出一些血肉残肢,染的一片殷红。
距离沙沉码头不远处的偏僻街巷。
四个人贴身在墙边,均蒙着面,穿着黑色夜行衣,身带兵刃。
“早打听好了,里面就一个内练武者,且伤势严重。
我先进去拖住他,你们分别从两边杀入。
等人一齐,咱们一起上,他肯定活不下来!”
许慎说话时眼带寒芒。
他脸部微痩,但其身上气血旺盛。
看样子,已经顺利叩关,突破到内练。
“嘿嘿,谁能想到,这小小的黑鱼帮竟然是孙家一处秘密的药材基地!”徐强眼神冒出精光,手握着刀格外用力。
“西门两个外练武者,东门一个外练武者,等到这黑鱼帮最后一轮巡夜的人一走,咱们就行动。
徐强,你和马华走西门。
崔庆,你自己走东门。
注意,到时候动作一定要快!”
站在一旁的崔庆和马华闻言,没有出声,但都点了点头。
崔庆静心凝神,听着附近黑鱼帮帮众的动作。
玉兰节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孙家,巨鲸帮,两者的明面据点,基本都被李崖剿灭的差不多了。
只可惜孙家家主孙承和巨鲸帮帮主,两人一直没有露面。
不过按理来说,既然明面大部分势力被剿灭,县里这个时候应该基本能安稳下来。
但李崖并没有停手。
而是动不动就将县内的其他势力都安上了香取教馀党的帽子,进行讨伐削弱。
因此,县里还是很乱。
县里既然很乱,那自然有人浑水摸鱼。
徐强消息灵通,在漓江这边,找到好几处香取教的秘密据点。
这两个月,他没少对孙家这些秘密据点动手。
而这次,他得到消息。
沙沉码头的黑鱼帮,恰好是孙家的一处秘密药材基地。
崔庆这才跟着徐强他们,准备干一票。
毕竟他现在要准备叩关内练,缺的就是补品。
而香取教这些贼人,就如同那涯石街的“柳丙”一般,做的都是杀人谋命的勾当。
对这种人,抢他们的药材,自在情理之中。
而且孙家早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像黑鱼帮这类的隐秘据点,被劫也就被劫了,根本没有后顾之忧。
也不用担心会落到,像跟着李崖在县城剿匪,而陷入几大势力互斗的旋涡的处境。
这次行动的领头是许慎。
上次巡林司转正考核后,借着家族里的资源,没多久,他便叩关内练成功。
徐强是个圆滑的人。
平日里和许慎关系也不错。
再加之对拳时,崔庆表现出来的实力,得到了许慎的认可。
所以这次行动,徐强提议崔庆添加,许慎自然没有反驳。
至于马华,他也是巡林司的巡林小校。
上次对拳时,他的表现仅次于徐强。
可以说,四人中。
许慎是内练武者。
而崔庆三人都是外练中的好手。
对付黑鱼帮这样一个受伤的内练,三个普通的外练武者,不出问题的话,自然是十拿九稳。
至于为什么不邀请更多人,买个保险。
自然是人越多,到时候分战利品时,每个人分的就越少。
因此,在行动能顺利完成的情况下,应当召集最少的人数。
黑鱼帮不过是漓江旁边的小帮派。
靠着帮里的三个外练武者,平日里做些贩卖儿童的勾当。
那内练武者,还是在县里围剿孙家时,身受重伤,侥幸从战斗中逃离,来黑鱼帮这里疗伤。
因此,这场行动对崔庆四人来说,自然是十拿九稳。
“哒哒哒!”黑鱼帮最后出来巡逻的帮众,提着灯笼在四周瞧着。
崔庆四人连忙贴紧了墙壁。
直到那帮众没发现什么异常,回堂口,关上了门。
许慎这才低声道:“行动!”
四人立即朝各自的目标出发。
…
黑鱼帮堂口东屋。
油灯亮着,照得酒桌上一片狼籍。
彭遂穿着劲装短打,一条蜈蚣疤痕从左肩膀上格外狰狞。
他举起酒盅,忍不住喝了一杯酒,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恨。
“遂哥,舟爷还得在咱们这待几天呀?”旁边的帮众眼睛朝后院的方向瞄了瞄。
“舟爷爱待几天待几天,你他娘的还有意见了?”
彭遂闻言,“啪!”给了那发问的帮众一个脑瓜崩,疼得那帮众直咧嘴。
手掌落下来后,彭遂也不由的朝后院瞄了一眼。
黑鱼帮是孙家在漓江周边的暗桩。
他是黑鱼帮的头目。
自然知道香取教的一丝隐秘。
可以说,黑鱼帮的成员都是香取教的预备教众。
玉兰节后,孙家受到全城围剿。
但黑鱼帮受到命令,要一直潜伏下去,他这才按兵不动。
直到不久前,内练的孙舟身受重伤,来到黑鱼帮进行疗伤。
孙舟虽然是偷偷来的。
但谁知道有没有走漏风声。
因此黑鱼帮的这些帮众,都担心泄漏消息。
彭遂心里倒是觉得。
既然孙家在太平县暴露了,那就应该直接逃窜离开。
不过上头不发话,他也不能走。
“记住了,现在是香取教最需要咱们的时候!
对教主是否忠诚,就看现在!”
彭遂拍了拍桌子,朝周围的人示意。
他接着说道:“地字号码头那边,最近不是乱得很吗?
到时候多派些人,去那些死了男人的家里去看看。
有留下的男童女童,直接迷晕了带过来。
要是有人挡道,直接结果了就行。
现在城里这么乱,这点事,那姓李的杂碎,自然不会管!”
彭遂说完,咬了咬牙。
黑鱼帮做的是拐卖儿童的生意。
明面上是将儿童卖给那些无儿无女的雇主。
但实际上,有很大一部分都会向孙家送去。
毕竟,教里的有些玩意,得用男童女童来培育。
而且,孙舟这次疗伤,也得需要童男童女解毒。
“行,遂哥!”帮众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回道。
“砰砰砰!”
就在此时,院子西面突然传来打斗声。
“不好!快去保护舟爷!”彭遂刚准备起身。
屋子的门陡然被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