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老太太枯瘦的手轻轻覆在阮柚的手背上,指腹的薄茧摩挲着她的皮肤,语气里满是期盼,
“柚柚,有空回一趟老宅吧,以后那里也是你的家,”
阮柚指尖微顿,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枚刻着“柚”字的金锁片上,没立刻应声,
阮老爷子见状,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平日里威严的声音染上几分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妈妈那架斯坦威还在,一直在西侧的琴房里,我们每年都请专人来调音保养,一点没糟蹋,”
他抬眼望向阮柚,浑浊的眼眸里盛着真切的期待,
“你想看看吗?你妈妈当年最宝贝那架钢琴,没事就泡在琴房里练琴,连饭都要我们催着才肯吃,”
这份直白又笨拙的求和之意,像一缕温水,轻轻淌过阮柚的心尖,
她看着眼前这群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陌生人,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愧疚,心中五味杂陈,
她并不恨他们,正如她之前所说,他们从未亏欠过她,
二十年前的隔阂是长辈们的选择,而她有幸在养父母的疼爱中长大,从未尝过孤苦滋味,
但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情太过厚重,她需要时间消化,需要分辨这份关怀里,有多少是发自内心的疼爱,又有多少是源于对母亲的亏欠与补偿,
可转念一想,母亲生前总爱对着窗外的晚霞出神,偶尔提起“家”这个字时,眼底会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怀念,
或许,母亲的心底,从未真正放下过这里的家人,
想到这里,阮柚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弛,软了下来,
“好,”她最终轻声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如果有时间的话,”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阮家众人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虽只是“如果有时间”的模糊回应,而非斩钉截铁的承诺,但对他们而言,已是破冰的开始,是阮柚接纳他们的信号,
阮老爷子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他沉声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柚柚,你的养父母他们对你好吗?”
“很好,”阮柚的回答毫不犹豫,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温暖,那是被爱意浸润过的柔软,
“他们给了我全部的爱和最好的教育,从没有因为我不是亲生的而亏待过我分毫,他们一直把我当作自己的女儿疼,”
她微微勾起嘴角,那是一个很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像初春融化的冰雪,
“如果不是他们,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余漫轻轻握住阮柚的手,指尖带着温柔的暖意,
这次,阮柚没有像之前那样下意识地抽回,只是静静任由她握着,
“他们把你教得很好,懂事又通透,我们阮家欠他们一个天大的恩情,他们现在还在沪市吗?
正好我们全家抽个时间上门去拜访答谢,也好表达我们的心意”
“他们现在在京市定居了,只有我哥还在沪市工作,”阮柚平静地补充道。
阮宴如立刻接话,语气沉稳可靠,
“那正好,这个时间洛总应该还在京市做研究,等回头我约个时间,我们在京市找家安静的餐厅聚一下吃个饭,
他们辛苦照顾你这么多年,我们总归要当面好好答谢一番,正好你可以回阮家住几天,”
“对对对!”阮老太太连忙附和,一边说着,一边从身边的锦缎袋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箱子,
木箱入手沉重,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边角处包着厚重的黄铜,透着岁月沉淀的质感,
“柚柚,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我们来得急,准备得有点仓促,你别嫌弃,”
她轻轻打开木箱,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丝绒,丝绒上静静躺着一套翡翠首饰,
一支雕花翡翠簪子,一对圆润的翡翠耳环,还有一块平安扣样式的翡翠吊坠,
翡翠质地通透,色泽是浓郁的帝王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我当年的陪嫁,准备留给你妈妈的,后来她伤心离开再也不和我们联系,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阮老太太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现在,它该归你了,”
阮柚看着这套精致贵重的翡翠首饰,眼神里满是犹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这么贵重的传家宝,她实在不敢轻易收下,
余漫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当即故意板起脸,带着几分假装出来的醋意出声,
“哎呀,妈!您这也太偏心了吧?这套翡翠首饰可是您的心头肉,平时我连碰都碰不得一下,今天居然直接就给柚柚了!”
阮泊简立刻配合着打趣,“就是啊妈,我们当年结婚的时候,您都没舍得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拿出来呢!”
阮绾笛也跟着凑趣,眨了眨眼,语气调皮,“奶奶偏心!我也要传家宝!”
阮老太太被他们逗得笑出了声,轻轻拍了拍阮柚的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别听他们瞎说,你收下它,就当是认了这个家,好不好?”
阮宴如也适时开口,语气温和,“柚柚,这是奶奶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你是阮家的一份子,该有的东西,我们都会补给你,”
看着眼前一家人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听着他们带着暖意的话语,阮柚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
她知道,他们是真的想让她毫无负担地收下这份礼物,不求她立刻放下所有戒心,只求她能慢慢对他们敞开心扉,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
见她收下了礼物,阮家众人都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
有了阮老太太的开头,其他人也纷纷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
阮泊简率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袋,推到阮柚面前,
“这里面是你妈妈原本在阮氏集团持有的股份证明,本来是你妈妈成年时,老爷子给她的成年礼,后来她报考了沪市的大学,一去就没再回来,这份股份就一直替她保留着,
现在,我把这份股份正式转给你,另外,我再个人赠送你3的阮氏股份,算是舅舅的一点心意,”
“柚柚你可别嫌少噢!”阮绾笛立刻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调皮,
阮柚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的疏离彻底淡了几分,
阮宴如无奈地撇了一眼阮绾笛,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嗔怪,
“我听到了,合着在你眼里,你哥我就是个辛苦干活的工具人?”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声笑语,气氛愈发融洽,阮柚看着眼前打闹的兄妹俩,心里暗暗觉得有趣,
她没想到,看似沉稳端庄的阮绾笛,私下里居然这么调皮活泼,性子居然和她的好闺闺沈念念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