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顶层宴会厅,一场由沪市企业家协会主办的慈善拍卖晚宴正在举行,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香槟和鲜花的混合气息,
阮柚穿着一身黛青色丝绒长裙,简约的剪裁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流畅的肩颈线条,
她没有佩戴过多首饰,只在耳垂上缀了两颗小巧的珍珠,但通身沉淀出的气质和那双沉静明亮的眼睛,让她在满场珠光宝气中反而显得格外出众,
沈舟远刚刚被几位重要合作伙伴拉住交谈,低声对阮柚说了句“我很快回来”,便暂时离开了她身边,
阮柚并不在意,她端着一杯苏打水,独自走到落地窗边的休息区,静静望着窗外的夜景,
江面上游轮缓缓驶过,拖出一条条流光溢彩的轨迹,与岸边的万家灯火交相辉映,
她的思绪有些飘远,想起今天下午沈舟远说,舅舅那边似乎有了新的进展……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阮总吗?”
一道尖锐刻意拔高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像是指甲刮过玻璃,瞬间打破了阮柚周遭的宁静,
阮柚甚至没有回头,只从落地窗的倒影中,看到了一个穿着亮片紧身短裙、妆容浓艳的身影,,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粉色骚包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男人,应该就是最近传闻中和她勾搭在一起的周家公子周枫,
阮柚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如同看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落在了精美的蛋糕上,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打算换个清净的地方,
“怎么,阮总现在架子这么大,见到姐姐连声招呼都不打?你的教养呢?”苏玉皎却快走几步,直接挡在了阮柚面前,
她上下打量着阮柚,眼神像淬了毒的针,嫉妒几乎要溢出眼眶,
凭什么?
凭什么阮柚这个父母双亡的孤女,不仅能嫁给沈舟远那样的人物,还能手握两个大公司,在沪市风生水起?
而她苏玉皎,曾经也是苏家小姐,现在却要靠着讨好周枫这种纨绔子弟才能维持表面的风光!
一想到自己母亲还在接受“教育”,二伯二伯母进了监狱,苏家资产全部落在苏星承这个堂哥手上,
还有她那个没用的父亲!
明明是苏家三子,却只知道埋头做他的穷酸大学教授,满口之乎者也,一点出息都没有!
之前苏氏公司得分红落到他们三房手里,都在她妈妈手上,那些钱也只够她们母女挥霍,没有剩下多少,
苏玉皎心中的怨毒就几乎要将她吞噬,
这一切,都是因为阮柚!如果不是阮柚出现,她现在还是苏家小姐,说不定……
阮柚终于抬眼看她,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我们好像不熟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和居高临下,让苏玉皎更加火冒三丈,
“不熟?”苏玉皎嗤笑一声,故意拔高音量,引得附近几位宾客侧目,
“阮柚,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攀上高枝了,就不记得我们这些家人了?
也是,你现在可是沈太太,恒久科技的创始人,雅韵的股东,了不起了呢!”
她身边的周枫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非但没有劝阻,反而轻佻地揽住苏玉皎的腰,
眼神在阮柚身上流连,带着令人不适的评估意味,
阮柚不欲纠缠,转身欲走,
和这种人浪费口舌,无异于自降身价,
“这就走了?”苏玉皎却不依不饶,再次拦住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阮柚脸上,
“心虚了?是不是想起自己以前是个什么货色了?一个连爹妈都没有的野种,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阮柚心中最不可触碰的禁区,
阮柚的脚步倏然停住,
她缓缓转过身,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层碎裂,露出底下凛冽的寒光,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随着她气场的改变而骤然降温,
“你说什么?”阮柚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耳膜,
苏玉皎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悸,但想到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又有周枫在身边,胆子又壮了起来,
她扬起下巴,把最近在圈子里听到的关于阮柚身世的流言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我说错了吗?你阮柚就是个克父克母的扫把星啊!你爸你妈就是被你克死的吧?
生了你这么个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现在还有脸在这里充什么名媛贵妇,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省得出来丢人现——”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苏玉皎未尽恶毒的污言秽语,
声音之响亮,让整个宴会厅靠近这个角落的区域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苏玉皎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浓妆都掩盖不住瞬间的苍白和狼狈,
火辣辣的痛感和当众被打的羞辱感让她几乎晕厥,
“你……你敢打我?!”她尖叫起来,声音扭曲,
阮柚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着冰冷刺骨的怒意和痛楚,
父母是她心中最深的伤,也是绝不能触碰的逆鳞,
“这一巴掌,是教你学会管好自己的嘴,”阮柚的声音清晰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我的父母,轮不到你这种人来议论,”
“你算什么东——”苏玉皎气疯了,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苏小姐,请自重,”
一道低沉威严的男声响起,沈舟远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阮柚身边,
他伸手将阮柚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他的脸色沉冷,目光扫过苏玉皎和周枫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和警告,
周枫原本看戏的表情僵住了,面对沈舟远,他那点纨绔子弟的底气瞬间消散,讪讪地松开了搂着苏玉皎的手,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沈舟远揽住阮柚的肩,感受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心中的疼惜和怒火交织,
他冷冷地看向捂着脸、妆容花成一团的苏玉皎,以及旁边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周枫,
“周公子,”沈舟远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压力,
“管好你的人,如果管不好,我不介意替你管管……或者,让周总亲自来管,”
周枫脸色一白,谁不知道沈舟远在沪市商界的影响力?
要是让他爸知道他在这种场合惹了沈舟远不快……
“沈总误会了,误会了!”周枫连忙赔笑,一把拽住还想闹的苏玉皎,“她喝多了,胡言乱语,我这就带她走!”
“我不走!她打了我!她——”苏玉皎还在挣扎叫嚣,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周枫低声呵斥,几乎是拖拽着把苏玉皎拉走了,
再待下去,他怕沈舟远一个不高兴,周家都要受影响,
一场闹剧匆匆收场,
沈舟远低头,轻声问,“手疼不疼?”
阮柚摇摇头,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怒意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悲哀,
为了这种人,动怒都不值得,
“我们回家吧,”沈舟远温声道,
“嗯,”
沈舟远向主办方负责人微微颔首致意,便揽着阮柚,在众人注目中从容离场,
而被周枫拽到无人角落的苏玉皎,脸上火辣辣地疼,心中更是被嫉妒和怨恨彻底吞噬,
她看着阮柚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阮柚……你给我等着!”她咬牙切齿地低语,鲜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周枫松开她,不耐烦地整理着自己的西装,语气鄙夷,
“以后在外面少给我惹事!尤其是沈舟远的人,你惹得起吗?”
苏玉皎没有吭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