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五城。
一位男子从行政豪车下来。
摘下墨镜,便被午时的烈日刺得眯起了眼。
他三十岁出头,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
头发往后梳去,抹上了定型发蜡,显得精英干练。
“何先生。”
“屋内已经有人在等侯了。”
“我来为您引路。”
一位女服务员躬敬迎上,然后谦卑的在前方带路。
“知道了。”
何先生慢悠悠跟在后头。
眼神偶尔落在她包臀裙下的大腿上。
嘴角处却是挂着和煦的笑意。
“请进。”
女服务员推开房间。
礼貌说道。
何先生不易察觉的收回目光。
目光中只有纯粹的和善。
“麻烦你了。”
他边走边扯了扯西装,就算是简单整理了。
而后走进了服务员推开的房门。
里头是古色古香的环境。
几张古典的沙发,包围一张茶几。
后头是木头的架子,放着一些崭新的书籍。
阳台外头,则是假山和潺潺流水。
“易蔚,你来啦。”
“都在等你呢。”
屋内,已经坐了将近十人。
有男有女。
每个人都很精致,年龄跨度在二十多到四十几。
他们看着光鲜靓丽的何易蔚进来,没有人站起,但是会含笑招呼。
显然,大家的地位皆是相当。
气氛也算融洽。
“迟到了,抱歉。”
“我自罚三杯。”
何易蔚走了进来,含蓄笑道。
然后寻了个空位,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少拿你那商场的利益交换来这里讲。”
“这里是茶话会,渴了你就喝茶。”
有女子含笑调侃。
却也贴心的替何易蔚倒上一杯。
“谢谢。”
“确实是有些渴了。”
何易蔚双手接过茶杯,满眼都是纯粹的感激。
茶水是温的,他抿了一口,感觉身心都是暖洋洋的。
看来泡水的茶叶,显然是某种灵物。
有着独特的功效,念头都平静许多。
他颇为咋舌,而后才肆意的喝上一口。
“想喝自己倒哦。”
“这里可没人伺候你个大老板。”
那女子放下茶壶,笑意含蓄。
这让何易蔚略感苦笑,便接过茶壶又倒了一杯。
他经营一家企业,确实精神疲惫。
这种茶叶,的确很能安神。
而他的身份,则是前城主何芬芳的孙子。
如今七十多级。
放在何处,都是绝对的天才。
或者说,只要是金品的神盘,都是天才。
能在三十出头的年纪,达到七阶强度,就算不是天骄一档,也不算辱没家族了。
可何易蔚在这些人面前,实在摆不起架子。
由此可知,这些青年才俊,都是跟他一个阶级的存在。
或者说就是街坊邻居。
“最近的动作有些大啊。”
“你奶奶都去了主城,有没有具体消息啊。”
有人开口问道。
这番话,倒是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毕竟这些人中,只有何易蔚的八十来岁的奶奶何芬芳,抵达了契约主城。
何易蔚端着茶杯,内心颇为舒爽。
他掌管着几百人的企业,面对那些员工只有冷漠的高高在上。
可若是得到这些同阶级的瞩目,那种感受却截然不同。
他含笑摇头:“这个倒是没说。”
“不过家里猜测,应该跟黄野有关。”
黄野这个名字一出,便引来这些非富即贵的子弟诧异侧目。
融洽的氛围都是为之一静。
对于这个名头,他们简直如雷贯耳。
每个人都关注了信仰王座赛事。
对于这出自邪教徒的天骄,无不感到惊心动魄。
特别是最后一场。
黄野直面李红衣跟姜以恒,看得他们心都快跳出来。
实在无法理解,人与人的差距为何会如此之大。
“不过他也活不了了。”
“主城是认真的。”
“连何城主都调派过去。”
“这显然最低层面,都是九阶出手。”
“至尊也未必不可能。”
听闻黄野这个名头,他们略显沉默。
无不自惭形秽。
他们这些人从小条件优渥,衣食无忧。
去到哪儿都是高人一等。
却是被那毁灭信徒的天赋狠狠压制。
就连播报的新闻,也叫他们震惊好几天。
三神盘啊,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空前绝后的恐怖。
但是一想到这么强大的天赋,都要死在契约城中。
也都释放了起来。
毕竟再强大,能有世家贵族这般底蕴吗?
只要不受降,那就只能成为一具尸体。
这让众人好受了些许。
他们从事政要,习惯了高高在上处置凡民。
哪怕是黄野,也就是随意拿捏的存在。
成为他们茶馀饭后的闲谈。
“齐茗,你怎么不说话?”
就在这时,有人小心翼翼的望向一旁安静逗猫的短发女子。
这位齐茗,年纪二十四岁。
却有74级的强度,跟李红衣孙敬初同一档次。
在契约的所有城邦中,排名天骄第九。
“有什么好说的。”
“没有未来的邪教徒。”
“我们见的还少吗?”
齐茗平静回应,眼眸中没有任何的情绪。
“你那叔叔,是不是回来了?”
何易蔚突然问道。
他的话语,让在场的青年才俊眉目一凝。
无不看向齐茗,想要知道答案。
他们都很清楚。
天骄齐茗的叔叔,便是至尊齐恒天。
只不过之前叛逆的行径,得不到主城的认可。
直到近几年,抵达至尊境后,方才得到主城的接纳。
“听说在一城。”
“没有回来。”
齐茗回应道。
这番话,让众人露出震惊之色。
虽然齐恒天只御诡,但是达到九五至尊强度,没人敢轻视。
这些人中,家族中都有人达到过九阶。
虽然不一定有,但也积攒了相当大的基业,从商从政。
在契约城中起起伏伏。
但谁都知道,一时的落魄不代表今后。
在场的青年才俊,或许将来也会有九阶出现。
而至尊,放在主城都属于大家族了。
“好了。”
“咱们不聊这个了。”
“时间也快到约好的十二点了。”
“不要被这种琐事影响了心情。”
就在这时,组织茶话会的男人开口说道。
他四十来岁,是这间私宅的主人。
“确实,也该出发了。”
何易蔚闻言,嘴角一笑。
解开了西装上的纽扣,靠在了沙发上。
他没有忘记自己到来的目的,便是相约一同攀爬登神长阶。
这个活动,就相当于爬山一般。
尽管攀爬登神长阶,对身心很是磨砺,累到不行。
但也会在相互的攀比中,有着巨大的满足。
因为金品,就意味着巨大的门坎,不是凡夫俗子都有资格参与的。
这是独属于金品才有的活动。
而且还要七阶以上的强度,才有条件攀登。
无不彰显高贵和身份。
“就我们几个吗?”
“其他城邦没有约人?”
齐茗放下怀中的猫,放在沙发一旁,询问说道。
“超凡入圣的金品,哪有这么简单组织哦。”
“现在契约城动荡,都忙得很呢。”
四十来岁的男人呵呵一笑。
有些时候,他们也会相约其他城邦的契约金品,一同比赛。
可如今城邦都在出动,搜寻邪教徒黄野。
也需要巨大的善后团队啊。
“那就开始吧。”
“今日我状态不错。”
“应该能比上周,再攀登十个台阶。”
何易蔚精神饱满,无比自信。
可却引来美妇的调侃:“你少吹牛了。”
“能上五个台阶,都算不错了。”
众人一阵调笑,就连齐茗都嘴角含笑。
尽管她是天骄,可登神长阶的难度,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上去的。
没有坚韧的品格和毅力,有些人一辈子都登不上去。
虽然她有信心,也是这批人之中,目前爬得最高的。
但恐怕半年内,都无法踏入真正的登神之地。
而李红衣的攀登速度,着实令她嫉妒无比。
“走吧!”
“出发了!”
“登神长阶见!”
随着话音刚落,众人跃跃欲试。
纷纷亮起神盘,金光照耀整个典雅的房间。
这股能量,让屋外随时准备接受差遣的女服务员,深感自卑与感叹。
而后,青年才俊们纷纷闭眼。
通过神盘的链接,魂体蓦然穿梭到一片碧玉的广场上。
而在他们面前,则是一座牌坊,牌匾处刻画着契约的天枰图腾。
而在牌坊之后,便是金碧辉煌的通天阶梯。
四周云雾缭绕,其内蕴含着精纯的超凡之力。
光是呼吸一口,便让人精神舒畅。
不敢想那真正的登神之地,超凡含量又会有多么的惊人。
这让他们心潮澎湃。
恨不得立即爬完长阶,进入真正的登神之地。
“你们来自哪个城邦。”
“这是又来竞速活动啊。”
此时的长阶上,已经有了好几人。
零零散散的站在阶梯上,每一步都是大汗淋漓。
他们看到突然出现的一伙人,也是含笑问话。
大家都是同一阶层的权贵。
将来或许还会有共事的可能,因此无比友善。
“回前辈,我们来自契约五城。”
何易蔚自信回应。
引来前方的老爷爷赞许点头。
“那你们上来吧。”
“赶紧超过我,可不要让我这老头子看笑话了。”
这老头子,如今站在四十阶梯。
已经很难再往上爬去了。
在这里他就是个意识体,毫无超凡的普通人。
每走一步,都要以年迈的身体,背负两三个同体重的人。
这种压力可想而知。
如果没有莫大的毅力,是很难往上爬完的。
他曾经在阶梯里见过李红衣。
可却没有攀谈。
只能看着对方的背影,坚定的走入登神之地。
那种天赋和毅力,令他叹为观止。
“哈哈哈!”
“这可说不好!”
“老爷子老当益壮!”
“我们这些后辈,还真说不上赶超了!”
几人团队自谦说道。
但最终,众人面面相觑,不再言语。
眼神中都蕴藏着自信的光芒。
纷纷踏上第一阶梯。
在他们身上,便是感受到相同的压力。
就好象是有一个水桶的重量,落在他们身上。
“很轻松。”
“根本不算什么。”
“才几个台阶啊,就开始吹牛。”
“赶紧走吧,谁在最后头,谁今晚请客。”
人们有说有笑,继续往上走去。
那水桶的重量,似乎是分散在他们身上,根本算不得负担。
每往上一步,堆积在他们身体上的水桶重量,将会愈发增加。
直到第十阶,那重量已经让有些人的步伐,都开始有了顿挫。
变成了两桶水,拖拽在身体上,脚步都沉重几分。
这对某些大学生来说,可以说天都塌了。
“还轻松吗?”
“该不会现在就想要休息了吧。”
“哈哈哈。”
“我先说好了,今日的目标是挑战五十层。”
人群当中,传来欢声笑语。
同阶级中,没有丝毫讥讽的刻薄,而是好友之间的调侃。
否则讽刺深了,真有可能闹僵。
无不把握着优雅的谈话分寸。
其馀被调侃的人,也只是满脸的苦笑。
并没有往心里去。
这对他们来说,就是来自于权贵的比拼游戏。
享受的是更上一层楼的精神洗礼。
可随着他们越走越高,十层,二十层,三十层,自己的膝盖开始颤斗。
身体愈发的僵硬。
开始背负一具尸体的重量。
就连停顿,都会大口喘息,汗流浃背。
这对养尊处优的普通人来说,身体和精神都是强烈的刺激。
“要不大伙们都歇着吧。”
“登阶可不是一蹴而就的。”
“没必要委屈了自己。”
四十来岁房屋的主人含笑劝道,可依旧咬着牙往上走去。
“我奶奶这么大年纪了,都要去主城讨伐邪教徒。”
“做孙子的怎么能歇息。”
“我来陪你。”
何易蔚苦笑摇头,同样接着往上追赶。
很快摔开了好几人。
当他来到四十层,便是那老爷子所在的位置,身体已经背负了两具尸体了。
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水,迷了眼眸。
“要不歇会吧。”
“陪老爷子我坐一坐。”
“一口气上到这里,不容易了。”
老爷子看着竞赛,也是颇为高兴。
超凡入圣,都是契约城真正的顶梁柱啊。
“那就歇一会吧。”
房屋主人叹息一声,选择停下了步伐。
“我也不行了。”
何易蔚尤豫了一瞬。
硬着头皮想要继续上爬。
可只是多走了两步,就体力不支。
暗悔自己操心生意,疏于锻炼。
也便是停下了脚步,坐在台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