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铎坐在楼上的小会议室内,神色淡然,半点不急。
他心里太清楚这帮二代的操行了,小事上,只要对家族未来产生不了太大影响,他们能拍板定夺,显得自己很有决断力。
可真要让他们拿出超百亿的真金白银砸下去,这就不是他们能做主的了。
要知道,百亿级别的资源,放在体制内,足够扶持一个正厅级干部稳稳迈入副部级的行列,这已经触及到各家核心利益的根本。
所以,这帮二代就算心里有想法,也绝对要先跟家里的长辈沟通,不可能擅自做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时钟指针缓缓移动。
半小时后,王文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语气笃定地说道:
“差不多了。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拿出决断,那大概率是真不打算投资了,也没必要再跟他们耗下去。”
说完,他怔了一下,转头看向一旁静坐的徐末,问道:
“这次你跟我下去不?”
徐末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算了,这事儿是你挑的头,功劳和风头都该是你的,我就不上去抢了。”
说到这儿,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兴奋:
“说实话,自从年龄上来以后,我越来越不喜欢这种正面冲突的场面,反而喜欢在背后搞点小动作。就喜欢那种你把他挖坑、埋了,他还不知道是谁干的,只能憋在心里抓狂的感觉,特过瘾。”
看着徐末那副略显变态的表情,王文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啧啧称奇:
“好家伙,真就人越老越变态?这爱好也太暗黑了点。”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两声清晰的咳嗽声:
“咳咳!”
王文铎心里一咯噔,猛地回头,只见赵和平正幽幽地坐在沙发上,眼神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他连忙收敛神色,讪讪一笑:
“呵呵,赵书记,您老除外!您老可是越老越沉稳,我辈楷模!”
说罢,不等赵和平回应,王文铎生怕再说出什么冒犯的话,脚底抹油一般,直接溜出了会议室大门。
楼下的大厅内,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二代们,此刻已经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气氛略显沉闷。
“一百亿的真金白银投资,才能换一个工业区的位置,啧啧,这王文铎的要价也太狠了点,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一名沪上的青年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不满和吐槽。
“反正我们蒙省这边是不准备出这个钱的。大不了就一拍两散,谁也别想捞好处。一个工业区而已,我们还不至于为了它砸进去这么多资源。”
蒙省的云志远叼着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摇头笑了笑,语气看似轻松,实则带着几分试探。
“对呗,我看这王文铎就是穷疯了,不然也不可能开出这么离谱的价格。”
沪上大陈家的陈宏鑫立刻附和道,同样摇了摇头:
“我家里也明确表态了,不同意出这个钱。百亿资源砸下去,足够让一个厅级干部一脚踹开部级的大门了,性价比太低,这笔买卖不划算。”
云志远和陈宏鑫对视一眼,眼神碰撞间,两人都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但彼此心里都清楚,对方说的都是场面话,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他们均是在心里暗骂对方一句:
“老狐狸,凑不要脸的!”
不同于其他人的虚与委蛇,中间派系的阎立邦独自坐在角落的位置上,脸色惆怅,眉头紧锁。
他微微低着头,牙齿轻轻咬着嘴唇上的死皮,眼神里满是无奈和焦虑。
其他二代们瞥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都直接选择了忽略,没人上前安慰,也没人跟他搭话。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场合,没实力的人,连被拉拢的价值都没有。
“嘎吱!”
大厅的大门被推开,王文铎叼着烟,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迈步走了进来。
“呵呵,各位,商量得怎么样了?是同意我的条件,还是打算一拍两散?”
王文铎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双腿微微翘起,眼神玩味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聊家常。
“咳咳!”
沪上二陈家的陈正初轻咳两声,打破了沉默,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他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客气的笑容,说道:
“文铎兄,你之前提出的方案,我们仔细商量了一下。不得不说,你说得很有道理,这个方案也很有见地,确实是为了工业区的长远发展考虑。就是这个投资额,是不是太高了点?能不能再适当降低一些门槛?”
陈正初的话说得很委婉,既肯定了王文铎的方案,又表达了对投资额的不满,试图给双方都留有余地。
“哦?投资额高啊?”
王文铎挑了挑眉,冲陈正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轻蔑:
“那你别投呗,没人求着你。”
“呵呵,又想过来分利益吃大餐,又不想出钱出力,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他嗤笑一声,语气越发刻薄:
“要不这样,我去拉点屎,你凑活凑活咽下去得了,不用你花钱,还能填饱肚子。”
“好歹也是从沪上这种大城市来的,就这么点儿成色?连点投资的魄力都没有,也敢出来谈项目?啧啧,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
陈正初被王文铎这番话怼得脸色铁青,伸出手指着他,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没想到,王文铎竟然如此不给面子,说话这么难听。
“行了,别比划了,有这功夫打嘴炮,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跟我谈。”
王文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我明说吧,你们家里边肯定都同意了,不然你们也不会还坐在这里跟我耗着。”
“过来跟我试探底线,有意思吗?”
王文铎这句话,平地一声惊雷,直接将在场所有人的底裤都扒了出来。
众人脸上均是浮现出一抹明显的尴尬,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心思,竟然被王文铎看得一清二楚。
叶锦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开了句玩笑:
“呵呵,文铎兄,看透不说透,咱们还能做朋友嘛。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呵呵,做朋友?”
王文铎虎着脸,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我跟你很熟吗?别跟我开这种没营养的玩笑,我这人脾气不好,容易翻脸不认人。”
叶锦被噎得半天说不上来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心里暗自后悔,自己不该多嘴,自讨没趣。
大厅内再次陷入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文铎见状,也不再继续调侃他们,语气严肃地说道:
“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不算丑。有些规矩,我必须先跟你们说清楚,免得后续产生分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缓缓说道:
“首先,工业区一把手的位置,必须是赵和平书记安排的人。这一点,大家没有意见吧?”
“当然,你们要是有意见也可以保留,但没用。毕竟,工业区建在平原省的地盘上,就得受地方管辖,听地方的话。谁也别想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想当老大,那是不现实的。”
在场的二代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纷纷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意见。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既定事实,就算他们反对也没用,反而会得罪赵和平,得不偿失。
与其做无用功,不如卖个顺水人情。
见没人反对,王文铎继续说道:
“其次,谢飞臣之前已经投资了两百亿,用来搭建工业区的基础框架,这是前期最重要的投入。所以,我要两个核心位置,一个是老三,另一个是纪委。其他的位置,你们根据自己的投资额度,各自挑选。”
“凭什么?”
王文铎的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阎立邦突然猛地站起身,指着他大声喝道:
“凭什么他投资两百亿就能拿两个核心位置?我们要是投资一百亿,只能拿一个普通位置,这也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