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县宾馆外,两个人影暗戳戳蹲在墙角。
其中一个,穿着一身老旧校服,上面满是油渍污渍,看着脏兮兮、油腻腻的。
“田支书,你说什么什么小组就在这儿住?”
被称为田支书的,是一个青年,穿着一个黑夹克,脚上皮鞋有点翘皮,人黑黢黢的,但看着却很精神。
“王大爷,是产业结构调整小组!”
“哦哦,就这个小组真能解决我的事儿?”
穿着老旧校服的老头儿,就是化县书记陈洪春等人口中“失踪”的王金星!
“小组能不能解决,我不知道,但小组里有个人,肯定能解决你的事儿!”
田支书语气极为笃定。
“陈洪春他们官官相护有牵连,那这个官儿就能解决我的事儿了?”
王金星言语中满是对“官”的失望。
“大爷,你信我的就行了,要是解决不了,我能带你过来吗?”
“我都打听了,小组就住在这里,而且这次带队来的领导叫王文铎,他连市委书记都能搞下去,你的事儿算个啥!”
王金星沉默几秒,随即重重点下头:
“那就再试一次!”
“走!”
化县县委。
“什么叫失踪了!”
“现在这个社会,还能有人失踪?”
“王金星家门口就装着监控,怎么就失踪了!”
陈洪春语气惊愕,对刘文韬口中发生的事情极为费解。
刘文韬面露难色:
“书记,问题就出在这儿,监控一直开着,信访那边也一直盯着呢!就怕王金星搞事儿,可今天上午,王金星出门买东西,进了小卖铺,人就没再出来!”
“我已经让人给小卖铺打了电话,小卖铺的老板说,当时人太多,他也没注意到!”
陈洪春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王金星能失踪?这件事背后绝对有人在搞鬼!”
“踏马的,一个大活人,进去就没在出来,如果不是有人在暗中蹿腾这事儿,我陈字倒过来写!”
“立刻给县局打电话,让他们尽快查王金星的下落!”
刘文韬回了一声“是”,便立刻走出房间。
董立武看着着急上火的陈洪春,宽慰道:
“王金星的事情,我们也一直在处理,不要太担心,人现在虽然失踪了,可咱们在京城信访那边、火车站那边不都安排了人嘛!”
“他一个糟老头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陈洪春看了一眼蠢得挂相的副班长,内心再次心生费解:他这几年,是怎么跟自己掰手腕的?
“你以为我担心他去京城吗?”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王文铎一来,人就消失了!”
董立武也迅速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
陈洪春叹息一声:
“唉,希望我猜错了吧!”
化县宾馆内。
王文铎的房门被敲响。
此刻,正在短暂休息的王文铎起身打开房门。
看着门外的王金星和田支书明显有些发懵。
“你们,额,你们找谁?”
王金星看了一眼田支书,得到田支书确认是王文铎本尊后,“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王,王书记,你要给我做主啊!”
啊?
王文铎大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
但还是下意识地拖住了跪下的王金星。
“大爷,咱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王金星身体下坠,弯腰就要磕头:
“王书记,我老汉儿没法儿活了!”
王文铎看了眼穿得还算体面的田支书:
“进来说,能帮上忙,我一定帮!”
得到王文铎的承诺,田支书一把拉起王金星,三人进屋。
给二人拿了瓶水,又递了支烟:
“你们是”
田支书开口道:
“王,王主任,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我叫田惠民,是通过选调,来到化县平水磨村的驻村书记。”
简单自我介绍一番,田惠民捅咕一下王金星的骼膊:
“大爷,你把事儿跟王主任说一下。”
王文铎没有接话,只是抽着烟看着眼前的两人。
“王,王领导,我叫王金星,是水磨村的人,几年前,我和同村的四个老哥们儿,看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也没人种地,很多地都荒了,咱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看着地里不长东西,心里就难受!”
“而且,我们也听说,河阴那边搞得什么有机农业,也能挣钱,我们老哥儿几个,就一块儿去人家那儿看了看,回来之后,我们几个就决定,承包个几百亩地,让村里荒了的地再利用起来。”
“而且,人家河阴那边华锋农业,也愿意帮助我们,还派了技术员过来,对我们进行技术帮扶!”
王文铎抽着烟,听着王金星叙述。
“可半年前,县里不知道要开发什么项目,突然就要收地,我们村儿在化县边儿上,他们说什么污染小还是什么,反正就是要收地!”
“土地就是我们的命根子,而且他们给的补偿也很低,一亩地才8000块钱,8000块钱啊,这地就不属于我们了!”
说到这儿,王金星眼含热泪。
“收地的公司叫什么化县建筑,我们不同意!”
“后来,县里税务局就查我们,我们也不知道种地还得交税啊!”
“但咱挣了钱了,那该交就交,国家的政策嘛,我们也没说什么,可税务局的人说我们偷税漏税,还要罚款,我们也认了!”
“谁让咱没给人家交上税呢!”
“可一罚就是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啊,我们种地一年才挣多少钱!”
听到这儿,王文铎已经猜出了大概,如果王金星说的全部都是真的,那后续肯定会有人找到他们,如果不想交税,也可以不用罚,只要把地卖了就行!
果然,王金星继续说道:
“我们跪在地上求政府的领导,他们说这是规定!”
“后来,有人找到我们,说不想被罚款也行,只要把地卖了,地都不属于我们了,自然也不用交罚款!”
“这会儿我们才明白,原来人家早就串通好了,看重的不是我们手里的钱,而是我们手里的地!”
王文铎眉头紧皱。
心中却泛起了嘀咕,眼睛不由看向田支书。
王金星说的真假暂且不论,就单单他们能知道自己来了化县,而且住在这里,这件事就很可疑!
自己上午来,他们下午就找了过来,王文铎担心,事情有猫腻,会一不留神成了谁手里的枪。
于是,王文铎也没有着急表态:
“大爷,你的事情我知道了,这事儿我先查一下,如果是真的,我一定给你处理!”
王金星一听这话,顿时一怔,扭头看向田惠民:
“这就是你说的领导?这不和县里那帮人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