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司徒建华给的可观的票子的份上,白开平想到杨磊和他的心腹手下都去旅游玩耍去了,不在这儿,两天内他们都不会回来,完全不用担心这事会被杨磊他们发现。
白开平就同意了,还亲自撕开了箱子上的封条,打开了箱子。
看着里面的电筒的光照下泛着漂亮光泽的粉色高档布料,司徒建华就从兜里摸出新个干净的,池寻春从省城弄来的超薄手套戴上,翻起了布料。
“哎呦,你还翻啊?”
“这布料一看不就行了,里面又不会有问”
白开平看到箱子里那被司徒建华掀起的高档布料下露出的木板,声音戛然而止。
“木板?”
“这下面怎么会是木板?”
白开平不敢置信的伸手拿出高档布料就翻找起来,就发现这一箱子90斤布料,其中89斤都是木板。
就表面薄薄的一层,一斤左右的布料是真的高档布料。
白开平又迅速附近打开其他箱子,也是一样的情况,每箱都是都是表层一斤左右重的布料配89斤左右重的木板。
“完了完了,全完了,那么多货,怎么成木板了?”白开平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和他的亲朋好友把全部家当投资了这服装厂,甚至还听杨磊的借了不少高利贷投资。
白开平和他的很多亲朋好友早已经和这服装厂捆绑在了一起,成了利益共同体。
服装厂出问题,挣不到钱,白开平也受损失。
白开平手都抖了,也强撑着带着他两个下属继续开仓库里的其他箱子,看看到底多少箱子有问题。
白开平两个下属和白开平一样,都拿全副家当,还借钱投资了这厂子,和厂子荣辱与共。
三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启了开箱模式,打开一箱又一箱。
司徒建华看着箱子里的木板,虽然早有准备,悬着的心也死了。
司徒建华猜测过杨磊可能故技重施,拿差布料冒充好布料。
就没想过杨磊直接拿这种不值钱品种的木板来冒充布料。
司徒建华眼看白开平要开了五十箱布料了,急忙阻止:“白厂长,别开了,先去报警,让警方来开吧!”
“你都开了,没了原始封条,到时候别人说这些货都是你调换的可怎么办?”
“你怎么自证?”
白开平三人闻言,立马停下了拆箱子。
只是要不要报警的事儿,白开平却犹豫了:“司徒建华,你是大学生文化人,你懂得多你聪明,你帮我想想有没有报警外的其他办法?”
“这报警外人肯定会知道这事,到时候客户来集体退单可怎么办啊?”
“订金基本都拿来订货了,根本没钱可退。”
司徒建华叹气:“白厂长,这事太大了。”
“只有报警。”
“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今天来你们厂里,是收到了杨磊身份是冒名顶替他人的,他极可能会在原材料上做手脚,卷钱跑路的消息才来的。”
“附和杨磊身份的人叫杨垒,堡垒的垒,不是这个三个石头的磊。
这个杨磊来石头县,也是因为他在机械厂上班的时候偷卖机械厂里的好材料,卖差材料以次充好被发现了”
司徒建华把杨磊冒名顶替他人身份的事儿一说,白开平慌了:“你说这事保真?”
“我侄女儿被骗了?”
“保真,至于你侄女儿,我怀疑她不是被骗了,我怀疑她是跟着杨磊一起骗人。”
“他们这次出去说是去玩耍,我怀疑他们实际是卷款跑了,不信你去银行看看你们厂里的现金流等钱财还在不在。”
“事实做不得假。”
白开平一想也是,立马去办公大楼打开里面的保险箱,就发现保险箱里数万块钱厂里平时用的现金流全都没有了,一份不剩。
取而代之的一堆厂里设备,厂里大楼抵押给别人借高利贷的借条。
白开平又立马请司徒建华找他担任石头县一把手的姨父,连夜找到银行行长,查看杨磊服装厂的存款,保险箱。
就发现存款为0。
杨磊这次和白开平这些人集资,用来扩大规模,说是要拿来扩建厂房,购买十来辆自己的大货车,小货车,三轮车等用途的近一百万资金全部没了。
保险箱里的数十斤金条,上百万块钱的存折,上十万的现金也全没了。
存款和保险箱都在今早被杨磊取走了,给杨磊办理业务的银行员工和副行长没有上报这件事。
银行行长带人找去银行旁边的副行长家里和那个员工家里,就得知他们两人的家属早上都去隔壁县旅游了。
他们两人中午上了一会儿班,给杨磊办理了业务后,就双双请病假,实际跟着杨磊一伙人去隔壁县旅游了。银行报了警。
杨磊携款潜逃的事情摆在面前,事情已经大到无法暗地里摆平,白开平也不在犹豫,立马以杨磊服装厂副厂长的身份去报了警。
警方一联系杨磊一伙人所在县的警方一查,就得知杨磊一伙人白天一进了游乐园,就买通游乐园保安,从后门小路离开,不知所踪。
警方追查消息的同时,也在清点杨磊服装厂的具体情况。
就发现杨磊服装厂965箱,合计8万多斤,价值一百一十多万块钱的高档布料,只有最外面,正常情况会最先取用的十来箱是真正的高档布料。
其他全部是及少量高档布料和不值钱的木板。
2千九百七十四箱价值三十多万块钱的中档布料,低端布料也是如此。
只有最外面20来箱是装的全是布料,其他全部是表层布料加不值钱品种的木板。
五十多箱针线,钮扣,拉链等价值九万多块钱的服装配件,也只有一箱是货真价实的,其他全部都是表层配件不值钱品种的木板。
杨磊服装厂的东西,大到机器,厂房,办公大楼,仓库,大型展示柜。
小到办公大楼里的办公桌,厂房里的缝纫机,固定电话,仓库里的布料等原材料,食堂员工吃饭的碗筷,全部都被杨磊当成抵押物,偷偷抵押给了石头县或附近县市的放高利贷人员或暴发户。
还是一物多用,平均一样东西至少抵押给了5方人员,基本都是一个地方抵押一次,借了合计一百八十多万块钱的现金。
杨磊服装厂的东西,清点下来,只有员工没有被杨磊偷偷抵押,连员工擦屁股的几箱纸都被杨磊偷偷抵押借钱了。
当天晚上,司徒建华刚了解了杨磊服装厂的大概情况,就清楚杨磊卷钱跑路是早有准备。
这种情况,追回来钱的可能太小了。
两日后,警方清点了杨磊服装厂所有的现存资产,就根据杨磊服装厂收取的订金和应该支付的工资占杨磊服装厂总资产的比例,用杨磊服装厂现存资产根据比例赔付。
杨磊服装厂现有员工600多人,客户横跨11个市,30多个县,合计三千多人。
杨磊服装厂欠的员工工资和收取了客户定金太多。
池寻春的服装店支付了9万块钱的订货订金,根据订货资金占杨磊服装厂总资产的比例,最终只得到了价值500块钱,实际批发价39块钱的服装。
杨磊服装厂的客户得到第一笔赔付款时,就有借钱订货的客户因为觉得得抓到杨磊同伙,追回杨磊那伙人卷走的钱才能得到的后续赔付款拿到的可能性太小而想不开。
爬上杨磊服装厂的大楼顶楼一跃而下。
长眠杨磊的服装厂。
那些投资杨磊服装厂的人得知他们的投资属于非法集资,不受法律保护,现在杨磊卷钱跑了,也不能领取一分钱杨磊服装厂现有资产的赔偿。
借高利贷给杨磊的人得知他们的借贷也是不受法律保护的,现在同样也不能领取杨磊服装厂现有资金的赔偿。
一分钱的损失都挽回不了。
这两伙人和杨磊服装厂的客户们一样,都哭天抢地。
不少人也因为接受不了事实或还不了杨磊卷走的投资款,跑到杨磊服装厂办公楼顶楼一跃而下。
还有些人跑去卧轨,或者是跳河,喝药。
杨磊的卷钱跑路,让很多家庭家破人亡,让石头县附近多个市区县城的多个家庭多个暴发户,以及多个祖传的土豪资产大减。
不少人暴发户祖传土豪甚至因为杨磊的卷钱跑路而直接一夜返贫,卖房子田地抵债。
其中石头县的情况最严重,百分之80的暴发户都因为杨磊卷钱跑路而破产,只有少部分经得住诱惑,踏实挣钱,只挣正常利润范围钱的暴发户没受影响。
这个冬天,石头县县城和石头县管辖下发展比较好的几个镇的人,基本都是在道士给去世的人做法事的声音和杨磊卷钱跑路的受害者的哭声,骂声中度过的。
当然这是后话了。
司徒建华领着批发价39块钱的服装刚回到服装店打了电话给池寻春,汇报了情况,刚放下电话筒挂断电话。
门卫就跑进来喊:“司徒主任,你舅舅柳大宝跳河死了,很多人在往他尸体上扔东西,还打你舅妈。”
“你虽然早就和他闹翻,断绝了关系,但他始终是你舅舅,你要不要去看看?”
司徒建华愣了愣,立马往外冲去。
不知道是不是人死债消,司徒建华一听到柳大宝没了,脑子里没有了对柳大宝贪污受贿,联合他妈算计他那些事的愤怒,不满,怨恨。
全是这些年柳大宝对他的各种疼爱。
司徒建华一路感到河边时,就见柳大宝的遗体正在被不少投资了杨磊服装厂的人或那些人的家属丢臭鸡蛋,臭狗屎,布满血的月事带等脏污的东西。
柳大宝老婆跪坐在旁边,脸上脖子等地方全是被人抓得血淋淋的抓痕,还有几个老太太抓着她抓挠。
司徒建华这才知道,杨磊能在石头县筹集那么多资金,借到那么多高利贷,其中有柳大宝工作没丢时给杨磊担保的缘故。
柳大宝又趁机收取了投资者和杨磊的好处费。
在受害的投资者们去找柳大宝这个担保人赔偿损失时,就发现柳大宝家里值钱的电视机,缝纫机等东西都没有了。
都被柳大宝提前便宜卖了换成钱了。
现金,黄金首饰等财务更是没了,被柳大宝的儿子柳国强带着早已经跑路,不知所踪了。
投资者们见柳大宝什么赔偿也拿不出来,就在柳大宝身上铺一层棉被,然后拿打人伤皮不伤骨的竹条使劲儿抽打柳大宝。
又给不能吃辣的柳大宝强行灌爆辣的辣椒水等东西各种折磨他。
因信了柳大宝这个担保人投资杨磊的服装厂而受害的受害者里,还有柳大宝的亲伯伯,亲亲舅舅,亲侄儿,亲舅公,柳大宝爷爷的亲兄弟,亲姐妹等亲近的亲属。
那些受害亲属向石头县柳家家族的族长告状,要求把柳大宝这个为了赚取好处费,坑自己族人的人踢出族谱。
今天上午,柳大宝就被石头县柳大宝所在的柳家家族族长踢出族谱,在族谱上划掉了柳大宝一家人的名字。
往后柳大宝去世了,也不能葬入柳家的祖坟,不能进柳家的祠堂受香火。
柳大宝是思想传统,认为人死了得葬入祖坟,牌位进祠堂才行,不然会成为孤魂野鬼。
柳大宝本就被受害者们各种折磨得生不如死,一被踢出族谱,柳大宝就彻底崩溃了,跑来跳了河。
司徒建华不忍柳大宝的遗体被人丢脏东西,想去阻拦丢臭鸡蛋的老太太吧。
她儿子今天早上又因为信了柳大宝,拿了全部家当,把老婆本都拿出来,还借了亲朋好友不少钱投了杨磊的服装厂,如今因为杨磊卷钱跑路钱打水漂了他接受不了。
连价值20块钱的赔偿物品都没有拿,就从杨磊服装厂的楼顶上一跃而下,让老太太白发人送黑发人。
虽说老太太儿子贪图高利润,想一夜暴富,老太太儿子自己贪心不足才导致他被人骗了。
但没有柳大宝这个他眼里有本事,公信力强的人做担保,人家不一定投资杨磊不说,极可能也不会投资那么多钱。
再怎么说,再道德上,老太太儿子的死,柳大宝这个担保人都有一定责任。
人家老太太因为柳大宝没了儿子,丢他几个臭鸡蛋算什么?
司徒建华看着老太太布满眼泪那满是皱纹的脸,花白的头发,一声声“你还我儿子”的悲鸣,阻拦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阻拦往柳大宝丢臭狗屎的年轻汉子吧,他又因为信了柳大宝的担保,赔了他家全部家当,他的老婆本和他父母的养老钱都全赔进去了。
现在未婚妻和他解除婚约和别人订婚,他马上要到手的老婆就这么没了。
他妈妈还被气得病倒了,他爸爸也被气得走路没注意,摔断了腿,他本人也被他爷爷打了一顿,胳膊都被打断了一条。
人家一家子因为柳大宝伤的伤,病的病,还损失了那么多钱财,往柳大宝丢点臭狗屎,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