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此刻似是停滞。
直到一股凌驾于寻常大罗初期的磅礴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之神苏醒,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斩仙台上,紫气天河与星辰瀑布依旧在疯狂灌注,罗阳悬浮其中,双目紧闭,长发在能量激流中狂舞。
那本悬浮于空中的天书,其封面的混沌道印光芒流转。
仙斩台的无量杀机,在煌煌天威下黯然失色,发出恐惧的呜咽。
罗阳起身,开阖的双眼中,紫芒迸射,强大的气息,瞬间收敛。
脸现笑意,喃喃自语。
大罗中期!
水到渠成!
目光一转,太白金星迈着碎步来到面前。
“恭喜道君,贺喜道君,陛下有请!”
披香殿。
玉帝一身常服,见罗阳到来,脸现笑意。
“道君机缘深厚,当真让人羡慕!”
罗阳心中一动,当下拱手,“不知陛下相请,所谓何事?”
玉帝无语,当下颓然而坐。
太白金星见状,急忙出声。
“道君这一坐,就是六日,有道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如今六年已过,当年被广成子在东海被冥河斩去一臂,虽然断臂送还,但以他之法力,自是无法驱除戾气,只得去求圣人解难!
这一求不要紧,但他伤愈之后,四处散播天庭无德,更是直指云花仙子!”
果然来了!
罗阳暗叹,太白金星也不停口。
“仙子下界,本是被道君所累,如今那孩子已有五岁,玉帝为天庭颜面,只得派人去拿,而那广成子也同去了,如今云花仙子一家,怕是在劫难逃!
玉帝念旧,不忍仙子一家遭劫,却又不好出手!
故而特请道君前来,商量一二!”
罗阳点头,当即开口,“此事,小道接下了!”
转身出了披香殿,化光匆匆下界。
玉帝看罗阳消失,“此人倒是有情有义!”
“陛下,天书与道君共鸣,修为大涨,怕是就是为应此劫,只是圣人插手其中,怕是仙子难有好下场!”
“都是天数,我也无可奈何!”
只是罗阳的成长,还是出乎玉帝意外。
玄黄岛。
昂!
万里高空之上,金光漫天,异象中有,白龙遨游,张牙舞爪间,玄仙境气势扩散开来。
异象收敛,白衣少年落到岛上。
“师母!”敖丙上前几步,“我玄仙了呢,快不?”
冥河得罗阳留下的玉简,短短六年,法力道行又有进步,微微一笑,眼波流转。
“三年真仙,三年玄仙,算是不错,不过以你的资质,还可以再快些!”冥河说着,拿出一支兵器,“这方天画戟是你父亲送来的,可收下好好祭炼,作护身之用!”
接过兵器,敖丙挑眉,“也就一般,我有老师赐下的玄黄枪,却也用不到的!”
见他放出玄黄枪,舞得风生火起,冥河暗自点头。
所学的是十二祖巫之一的工共水法和武艺,虽只是玄仙境,在这洪荒倒也无事。
至于这玄黄枪,是几年前罗阳用仙识送回的,说是要上天庭,只是这都六年了,也不见音频。
想到此处,心神微动,当即展颜。
“丙儿,如今玄仙境,当外出历炼!”
“师母,不等老师回来再去么?”
“速去,速去,莫要逗留!上了陆地,一直西行!”
敖丙还想再说,却被冥河挥手,轻轻一推,即出了大阵,飘飘悠悠的落到陆地之上。
“师母神通,怕是与老师不相上下!”
敖丙惊叹,当下向西,也不停留。
且说冥河送走敖丙,起身出了大阵,看着虚空某处,目如冷电。
“鲲鹏道友,即是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嘿嘿!”
绿光闪动,鲲鹏现出身形。
“奉娘娘之命,特来阻道友一阻,这是天数,还请道友莫要外出,可好!”
冥河冷笑。
“阻本座,就凭你!”
“知你道行法力大进,但本座妖师之名,也不是白叫的!”
呜——!
穿透万古的悠长唳鸣撕裂平静海面。
墨色海水轰然炸开,并非浪花,而是整片海域被无形的巨力强行排开,一座庞然巨物自海水中悍然升起。
妖师宫!
非金非玉,通体由比北冥玄魄神冰铸就。
宫阙连绵,形如一头蛰伏的太古玄龟,龟甲上复盖着无数流淌幽蓝星髓的厚重鳞片,开合间无数微型的归墟旋涡生灭,吞噬着光线与声音。
宫殿飞檐斗拱,皆化作狰狞的玄冰骨刺,刺尖缠绕着冻结时空的苍白寒流。
整座宫殿散发着一种凌驾于诸天之上狂傲意志,其降临之势,让方圆万里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塌陷、扭曲!
海天在此处失去了分野,墨蓝色的海水粘稠如融化的铅汞,沉重地翻涌着,每一次浪峰拍击都带起冻结灵魂的极寒水汽与亿万载沉积的归墟死意。
冥河无动于衷。
冷哼一声,黑蓝色的海水,在倾刻间化作一片血色。
苍穹低垂,暗红色的云层如同凝固的污血,透不下一丝天光。
“血海大阵!”
鲲鹏暗惊。
这妖妇,愈发强大了!
当年天帝宝库一战,被女娲娘娘接进宫中,这些年也没有落下,苦修道法。
圣人有言,说是那云华仙子当有一劫,若罗阳出手,这妖妇也不会坐视,只有阻她几日,待天数落定,便也无事,且当年联手暗算红云,最后那葫芦至宝却落于冥河之手。
这仇,今日也要借机一并报了。
想到此处,暗自咬牙。
刺骨寒意的声音自妖师宫最深处震荡而出,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北冥寒气,凝结成亿万冰矛,撕裂空气,暴雨般射向下方的血色海面。
“哼!”
自九幽血海最底层传来的回应,让血色海水如同烧开的污油般,疯狂沸腾。
哗啦——!!!
一只由污秽血水凝聚的暗红巨掌自海面下悍然探出。
巨掌掌心,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面孔疯狂蠕动,散发出冻结元神的血海死意。
巨掌无视倾泻而下的亿万玄冰寒矛,五指箕张,带着倾复诸天的怨毒,狠狠抓向悬空的妖师宫底部。
掌风所过,空间都被那极致的污秽侵蚀出大片大片的墨绿裂痕。
嗤嗤嗤——!!!
玄冰寒矛撞上暗红巨掌,发出令人牙酸的湮灭之声。
寒矛如雨,但在血色巨掌面前,如同投入强酸的冰块般迅速消融。
但巨掌拍击之势亦被无数寒矛冲击的微微阻滞,掌面更是被洞穿出无数冒着污秽黑烟的孔洞。
此人也有进步!
冥河冷笑。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正要祭出元屠、阿鼻双剑,一举破了这妖师宫,心中突然心悸。
豆大的灯火亮起,微微摇曳,似是风中残烛,但却有股灼热之意自识海正中升起,那威势,如同天地初开的第一缕火光,势不可挡,竟要将自己元神融化。
“宝莲灯,专克血海大阵!”
冥河手退,脸色瞬间无比凝重。
“妖妇,娘娘赐下至宝,今日新仇旧怨,一起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