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你在听吗？”
“我在。”
林翰的声音依旧平静。
这份超出年龄的镇定，让电话那头的比尔·达菲都略感意外。
他接触过无数一夜成名的新秀，在接到他电话时，要么激动得语无伦次，要么是狂喜。
像林翰这样平静如水的，还是第一个。
艾弗森在一旁，虽然听不见电话内容，但看到林翰的神情，再联想到这个时间点，他瞬间猜到了什么。
他没有出声，只是用嘴型对林翰比了两个字。
“拖着。”
林翰瞬间明白了意思，认真点了点头。
“达菲先生，很高兴接到你的电话。但我现在和队友在一起，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时间，换个地方聊？”
“当然。”菲的笑声听起来更愉快了，“是我唐突了。你现在在费城，对吗？明天上午十点，富兰克林广场四季酒店的咖啡厅，你看方便吗？”
“可以。”
“期待与你的会面，林。相信我，这会是你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电话挂断。
老旧的诺基亚屏幕暗了下去。
艾弗森一把抢过林翰手里的佳得乐，猛灌了一口，眼神发亮。
“caa？
“恩。”
“法克！”艾弗森低骂一声，脸上却满是兴奋，“那帮吸血鬼的鼻子比狗还灵！你才打了三场好球，他们就闻着血腥味找上门了！”
他把瓶子重重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
“听着，菜鸟。明天去见他，什么都别答应，什么也别说。你就听，让他说。”
“他们会给你画一张全世界最大的饼，告诉你，你能成为下一个乔丹，你的商业价值无可限量。”
“他们会把一份看起来完美的合同摆在你面前，上面的数字会让你头晕目眩。”
艾弗森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但你要记住，合同里的每一个字，背后都可能是一个陷阱。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从你身上榨取最大的利润。你现在，是他们眼里最完美的商品。”
林翰安静地听着。
这些话，充满了过来人的血泪教训。
“你现在最大的筹码，不是那记绝杀，也不是那个logoshot。”艾弗森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最大的筹码，是你他妈的没有经纪人！”
“你是一块无主的肥肉，所有饿狼都想扑上来咬一口。caa是头狼，但不是唯一的狼。”
“明白了。”林翰郑重地点头，“谢谢你，阿伦。”
“谢个屁。”艾弗森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我只是不想我的队友，被人当成傻子一样卖了，还他妈帮人数钱。”
“走了！”
艾弗森站起身，将几十美金拍在桌上，戴上帽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吧。
林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暖流淌过。
……
第二天，上午十点。
四季酒店咖啡厅。
林翰提前五分钟到达，他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休闲装，坐在了预定好的位置上。
分秒不差，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白人男子，带着一名提着公文包的助理，出现在他面前。
“林，很高兴见到你。
男人伸出手，笑容无可挑剔，手上的百达翡丽腕表在灯光下折射出昂贵的光芒。
“你好，达菲先生。”
林翰起身与他握手，不卑不亢。
眼前这个华夏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沉稳。
“林，我想你很清楚我今天来的目的。”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助理立刻打开公文包，递上一份制作精美的ppt文档。
“在聊我们的合作之前，我想先为你分析一下，你现在的处境，以及你的价值。”
“你，林翰，76人队的落选秀，签的是一份10天短合同转正的非保障性底薪合同，年薪38万美金。”
“你在球队的定位，是一个防守工兵，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角色。”
“这是你的过去。”
他手指一划，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那是林翰绝杀尼克斯后，被队友们高高举起的照片。
“而这是你的现在。”
“一个在篮球圣地麦迪逊广场花园，迎著名人堂中锋，投进压哨绝杀的英雄。”
“一个用极具东方神秘色彩，的功夫小子。”
“费城牛皮糖，这是espn给你的最新外号。你知道这个标签，在商业上意味着什么吗？”
“它意味着独一无二！意味着不可复制！”
“耐克想找下一个乔丹，阿迪达斯想找下一个科比。但他们都找不到。而你，林，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你就是你！”
“一个来自东方的，神秘的，能创造奇迹的篮球手！”
他的声音充满了激情，仿佛是在发表演讲。
“你的市场，不仅仅在美国。你身后，是数以亿计的华夏球迷，那是一片尚未被完全开发的蓝海！他们渴望拥有一个自己的篮球英雄，而你，就是那个人！”
“我们可以为你做什么？”
比尔-达菲再次滑动屏幕。
“第一，合同。你的底薪合同是对你价值最大的侮辱。我们会立刻与76人队管理层谈判，为你争取一份配得上你现在身价的，多年的，全额保障性中产合同！起薪至少在三百万美金以上！”
“第二，代言。耐克、阿迪、锐步……所有运动品牌的球鞋合同，都会摆在你的面前。我们有最好的谈判专家，为你争取一份顶级的，带有签名鞋条款的球鞋合同！”
“第三，个人品牌。我们会为你打造个人品牌，从服装到饮料，复盖所有领域。你的商业价值，绝不会低于阿伦艾弗森！”
话音落下。
咖啡厅里一片安静。
然而，林翰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
“说完了吗？”
“说完了。”
林翰将平板计算机推了回去，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达菲先生，你的分析很精彩。但你说的所有一切，都创建在一个基础上。”
“那就是我能持续打出高光的表现。”
“如果下一场，我得了0分，你今天说的这一切，是不是就都成了笑话？”
他第一次，开始正视眼前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
他没有被那张亿万美元的蓝图冲昏头脑。
他清醒得可怕。
“当然，”菲收起了那份演讲般的激情，语气变得严肃而真诚，“任何投资都有风险。但caa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我们评估过你的比赛录像，你的防守，你的投篮，尤其是你那种独特的篮球哲学，我们认为，你不是流星。”
“所以，caa愿意在你身上，进行一场豪赌。”
林翰笑了。
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
没有尤豫，没有更多的讨价还价。
因为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让这场赌局输掉。
他就这么……答应了？
“林……你不再考虑一下？”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我相信caa的专业，也相信我的选择。”林翰站起身，“合同的细节，你们可以拟定，我相信你们会给出最大的诚意。”
“至于我需要做的……”
林翰的目光，望向了窗外。
“就是打好下一场比赛。”
他们的下一个对手。
洛杉矶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