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听闻孟氏要留她用膳,连忙起身推辞:“伯母,我今日只是过来探望您,待一会儿我便回去了,您不必这般费心操劳。”
“那怎么行?” 孟氏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真是委屈你了。”
“景渊是个武将,不比那些文官能日日守在家里,真要是赶上战事,一去便是一年半载,我原本还想着,等你爹娘从边关回来,给你们把婚事办了,再让他动身去漠北。”
“谁成想,他这才回来没多久,竟又匆匆走了。”
穆海棠柔声安慰孟氏:“伯母不必解释,我父亲也是武将,这些我都懂。我们的婚事不急,我安心等景渊回来便是。”
“哎,哎,好孩子。” 孟氏连连点头,又转头吩咐萧知意,“知意,好好陪你穆姐姐,我去去就回。”
萧知意点点头:“好,母亲,我知道了,你去吧,我陪着穆姐姐说话。”
孟氏一走,萧景煜便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对着穆海棠拱了拱手:“穆小姐,你且与知意在此闲聊,我先回院换身衣裳。”
话音未落,萧知意已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袖道:“二哥,你这两日都跑去哪里了?你可知母亲昨夜等你到半夜,还打发了好几拨人出去寻你?”
没等萧景煜开口辩解,萧知意又蹙着眉问道:“我方才听下人说了,说你这两日都宿在教坊司,方才还说想纳楼里的姑娘为妾?”
“二哥,不是我说你,母亲这几日身子本就不爽利,前几日为了你的事同你闹了一场,到现在都没好利索,你怎还这般气她?”
“你又不是不知道,母亲最是厌烦那些歌姬舞妓之流,你当真要纳妾,也该寻个身家清白的良家女子才是……”
萧景煜脸色一沉,厉声打断她的话:“行了,我的事不用你管,我自会同母亲去说。”
说完,他下意识地看向穆海棠。
穆海棠听了萧知意这番话,亦是满脸诧异。
她方才进门时,确实隐约听见几句关于纳妾的闲话,她没当回事,毕竟,萧景煜纳妾也不关她的事儿,自然轮不到她来管。
可此刻听了萧知意的话,她才陡然惊觉,萧景煜要纳的妾,竟然是教坊司里的姑娘。
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呃,他要纳的,该不会是那个小琵琶精吧?
呵呵,兜兜转转,终究还是逃不过。萧景煜还和前世一样,要将那个小琵琶精纳入府中为妾。
穆海棠察觉到萧景煜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她知道,萧景煜肆意妄为惯了,越是有人拦着,越是适得其反。
萧景煜见穆海棠看着他,却并未多言,他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或许在她眼里,自己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是沉迷风月的浪荡公子,和自己的大哥有着云泥之别。
他再也待不下去,只对着一旁的萧知意丢下一句:“知意,你们在这儿说话,我回院里换身衣裳。” 不等萧知意应声,便转身匆匆离去。
“哎,二哥哥!”萧知意望着他的背影,气得狠狠一跺脚,转头看向穆海棠时,脸上的愠怒又化作了笑意:“穆姐姐,你要是在这儿待着闷得慌,不如我带你去园子里逛逛?”
穆海棠一听,当即顺着话头道:“知意,你姐姐前些日子受了伤,我既来了,不如你陪我走一趟,把这两套衣衫给她送去。”
萧知意闻言,半点没多想,爽快应道:“好啊!那穆姐姐随我来。”
她引着穆海棠,一路往云姨娘的院子走去。
自上次萧云珠受伤,便一直在云姨娘院儿里养着。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有说有笑,萧知意性子爽朗,又是个自来熟的,絮絮叨叨什么都同穆海棠讲。
穆海棠半点没觉得她聒噪,反倒觉得这般率真烂漫、心思纯澈的性子,实在难得。
对比萧云珠那个不省心的,她还是比较喜欢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子。
哎,人活一世,往往坏人比好人长命。
萧知意是国公府的嫡小姐,打小被捧在掌心疼宠长大,没半点心机城府,也正因这般不设防的性子,上辈子国公府没落,她才过得那般不尽人意。
反观萧云珠,虽是庶女出身,却打小便懂得察言观色,练就了一副人前温婉、人后算计的玲胧心肠。
她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为了目的,步步为营,处处筹谋。
故而,即便后来没了卫国公府这座靠山,她的日子,竟也比嫡出的萧知意过得顺遂许多。
云兮院在国公府后院的最西头,穆海棠原以为这般偏僻的位置,院子定是狭小简陋,不值一提。
可一进院子,她便眼前一亮 —— 院子比她想象的要大上很多,收拾得也是格外雅致清幽,院儿里各色花草错落有致,一眼便知主人是个喜好修身养性之人。
穆海棠看着院子里被主人精心打理过的一草一木,心头却泛起一阵难言的涩意。
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对花草都有如此耐心的人,当年竟然会狠心抛下自己的骨肉。
可此刻她却是更想知道,如果再给云姨娘一次机会,她会不会选择当初那个被她狠心抛下的孩子。
会不会愿意抛下一切选择他,弥补他。
萧知意看着穆海棠在院中出神,便压低声音道:“穆姐姐是不是觉得奇怪?一个妾室的院子,竟能布置得与主母的院子不遑多让。”
“哎,我母亲是个嘴硬的,也要强,我爹爹这些年,迎来送往的也有不少妾氏,可都不过是各家送来的物件罢了。
这些年有出府的,也有发卖了的,还有被当成物件转送出去做了人情的,没一个能在府里待长久的。”
“可我娘心里清楚,这么多年,我爹唯独把云姨娘放在了心里。”
“他在家时,虽说不上多宠爱云姨娘,也不常来她院子,可是云姨娘院子里用的东西,却是府里最好的,就连萧云珠这个庶女的吃穿用度,都跟我这个嫡女并无两样。”
“当年爹爹执意要接她入府的事,闹得整个上京沸沸扬扬,我母亲也因此成了京中世家贵妇圈里的笑柄。”
“她当年也是真的气急了,跟我爹吵过闹过,甚至不惜撕破脸。”
“可到头来还是没用,爹爹全然不顾自己的官声清誉,不顾卫国公府的百年名声,更不顾我母亲的颜面,硬是顶着所有压力,把云姨娘接进了府里。”
2025年最后一天,我们一起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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