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的战斗已经不能用“激烈”来形容了,简直是一锅煮沸的、加了火药和辣椒油的超级海鲜乱炖!
影卫甲和青蛟在天上打得风云变色,癸水阴雷与黑色拳罡对轰的余波,像不要钱似的往下砸,在潭面炸开一朵朵死亡莲花。
徐琨的“玄阴蚀骨阵”黑光与碧波潭护山大阵的湛蓝光芒死死较劲,碰撞处空间都扭曲了,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中层和底层的混战更是乱成一锅粥,法术光华乱闪,惨叫与怒吼齐飞,时不时就有身影冒着黑烟或者裹着冰坨子栽进水里,生死不明。
我们这些原本躲在后方看戏的“抬尸队”,此刻的位置就变得非常尴尬了——离战场边缘太近了!一道失控的水龙卷擦着我们的藏身处掠过,直接卷走了两个躲闪不及的倒霉蛋,惨叫声戛然而止,估计凶多吉少。
又有几道散落的冰刃“哆哆哆”钉在我们旁边的树干、石头上,吓得众人抱头鼠窜,队形大乱。
“妈呀!要死了要死了!”“执事!我们退后点吧!”“救命啊!”哭爹喊娘声不绝于耳。
负责带领我们这支预备队的,是一位姓马的金丹初期执事(那个影卫去参战了),此刻他也是脸色发白,额头见汗。显然,战况的激烈和意外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眼看又有几道攻击余波扫来,他正要咬牙下令后撤。
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藏身处跳出来,对着马执事和其他慌乱的同门,用那种混合了惊慌、担忧但又强作镇定的语气大喊:
“马执事!各位师兄!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太危险了!两位影卫大人和徐副统领正在全力破敌,我们帮不上忙,但也不能拖后腿啊!我建议,我们立刻分散隐蔽!
两人一组,就近寻找安全掩体,避免被流矢和法术波及!等前方传来讯号,我们再集合行动!不然聚在一起,目标太大,万一被碧波潭的人或者流弹盯上,就全完了!”
我这番话,合情合理,完全是从“保护同门、避免无谓伤亡、不影响主力作战”的角度出发,充满了“团队精神”和“大局观”。尤其是在这人人自危的时刻,简直说到了大家心坎里!
马执事正愁怎么安排这群拖油瓶呢,闻言眼睛一亮,觉得这“狗剩”虽然是个底层杂役,但关键时刻脑子还挺清醒!他立刻顺势下令:
“狗剩说得对!所有人听令,立刻两人一组,分散隐蔽!以我为圆心,各自寻找安全位置潜伏,没有我的传讯符,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暴露!快!”
命令一下,早就吓破胆的众人如蒙大赦,哪还管什么队形,立刻就近拉上相熟的人,作鸟兽散,朝着四面八方的树林、礁石、水洼里钻去。
混乱中,我一把拉住还在发懵的吴小七:“吴师弟,跟我走!”
吴小七此刻六神无主,自然是紧紧跟着我这个“主心骨”。我们两个借着地形和混乱的掩护,迅速脱离了大部队,朝着战场侧翼、一处地形相对复杂、水雾也更浓的芦苇荡潜行过去。
直到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同门,躲进了一大片茂密如墙的芦苇深处,吴小七才喘着粗气,带着哭腔问:“狗、狗剩哥……咱们……咱们跑这儿来干嘛?这里安全吗?”
“这里暂时安全,远离主战场,又有芦苇和雾气遮挡。”我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压低声音,脸上(面具下)露出一种“哥带你干票大的”的神秘表情,“吴师弟,你之前不是说,想要一具筑基期的尸体吗?”
吴小七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但马上又黯淡下去,哭丧着脸:“想是想……可现在这情况……咱们能活命就不错了……”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充满蛊惑,“你看,现在战场这么乱,双方都杀红眼了。肯定有受伤落单的,或者刚死不久的!咱们离得近,悄悄摸过去,捡个漏,机会很大!”
吴小七呼吸急促起来,显然被我说动了,但还有顾虑:“可……可马执事让我们隐蔽待命……擅自行动,万一被发现……”
“所以我们得悄悄的!就咱们俩!”我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
“而且,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马执事!不然功劳被别人抢了怎么办?你想想,要是你能独自弄到一具筑基期尸体,甚至……嘿嘿,立下点其他功劳,回去之后,徐副统领和两位影卫大人会怎么看你?说不定直接提拔你当小队长!”
吴小七被我这番“前景描绘”刺激得热血上涌,脸色涨红(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出来),用力点头:“狗剩哥!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
“你就在这里藏着!哪也别去,注意安全,等我信号!”我郑重交代,“我去前面探探路,看看有没有机会。如果得手,或者发现情况不对,我会立刻用这个回来找你。”
我塞给他一张最低级的传讯符我自己做的,有效距离很短,但足够在这片芦苇荡联系,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在他崇拜又紧张的目光中,身形一闪,没入了更浓的水雾和芦苇深处。
一离开吴小七的视线,我立刻加快了速度。我的目标,可不是什么“捡漏尸体”。
我要冒充玄冥教的人,去给碧波潭“帮忙”,顺便把阴煞门的秘密据点捅出去!
这个计划,是我刚才灵光一闪想出来的,简直妙(损)到巅(冒)峰(烟)!
冒充正在攻打他们的“玄冥教”的人,去帮他们?这听起来就像黄鼠狼给鸡拜年。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具戏剧性和“可信度”——“看!我们玄冥教内部也有正义之士!看不惯这种屠杀行为,冒着生命危险来报信!”
而我要泄露的信息,就是阴煞门在云州炼制尸傀的秘密据点——阴魂山!
甚至可以把“上使”、“影卫”、“送尸队”、“玄阴计划”这些关键词也稍微透露一点!让碧波潭的人知道,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玄冥教寻仇”,而是一个庞大邪恶组织试图搅乱云州、收集尸体炼制尸傀大军的惊天阴谋!
只要碧波潭有人活下来,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传到云州各大宗门耳朵里……那乐子可就大了!阴煞门还想伪装玄冥教?还想暗中发展?等着被云州修仙界联手围剿吧!到时候,我再来个“金蝉脱壳”,跑回“抬尸队”继续潜伏,深藏功与名!
“哈哈!我真是个天才!”我一边在芦苇荡中穿行,一边得意地自我陶醉。
不过,冒充玄冥教,需要像那么回事。功法、气息、做派,都得有玄冥教那股子阴森鬼气。
这个……对我来说,好像不算太难?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给我转!
心念一动,功法悄然运转。不过这次,不是吞噬,而是模拟!模拟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阴气、尸气、煞气!这些驳杂、阴冷、令人作呕的能量,在我的精妙操控下,从四肢百骸渗出,均匀地笼罩在我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淡淡的、不断翻滚的灰黑色雾气。
我的眼神也刻意调整,带上几分玄冥教修士常见的阴鸷和漠然。
同时,我从七彩塔里,翻出一件之前“捡垃圾”时顺手收起来的、某个倒霉玄冥教低阶弟子遗落的破损黑袍(风格与阴煞门不同),套在外面。又把阴煞门的面具摘下,换上一个更加狰狞的、独角鬼面的玄冥教风格面具。
最后,手里拎上一把看起来锈迹斑斑、但刃口闪着幽蓝寒光的淬毒短刃。
好了!现在,我,龚二狗,正式“转职”为——一位在攻打碧波潭的“玄冥教”队伍中,良心未泯、决定反水报信的“匿名热心教众”!
准备工作完成,我认准方向,朝着碧波潭护山大阵的后方、一个看起来防守相对薄弱、战斗也不太激烈的区域潜行过去。
那里似乎是一个侧门或者阵法节点所在,只有几个碧波潭的筑基期弟子在紧张地维持着阵法运转,偶尔抵挡零星袭来的攻击。
就这里了!
“何方宵小,竟敢冒充我圣教名号,在此行凶嫁祸?”
我厉声喝道:
“你们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