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在头顶晃出细碎的光。
赵晗意站在更衣室镜子前，指尖抚过颈间的血玉——这是她妈妈的遗物，前世被沈母摔碎在她婚礼当天，碎片扎进她锁骨，鲜血浸透了白纱。此刻玉坠贴着皮肤发烫，像在预警什么。
"太太，"王妈捧着珍珠披肩进来，"二少奶奶带着记者来了，说要拍您'病秧子'的真面目。"
赵晗意垂眸整理裙摆，香槟色缎面在她苍白的皮肤下泛着柔润的光："让他们拍。"
"可"王妈欲言又止，"二少爷说您怀的是死胎，要带医生来验"
"哐当"——
更衣室的门被踹开。沈于泽搂着个穿辣妹装的年轻女人闯进来，女人手里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赵晗意："大嫂，听说你又装病博同情？今天我就让你现原形！"
沈益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得像冰："滚出去。"
沈于泽梗着脖子："大哥，我可是来送贺礼的！"他将一个红漆木盒摔在桌上，"百年老参，给您和嫂子的。"
赵晗意扫了眼木盒——前世沈于泽就是用这盒参，换走了她给沈母熬的补药，导致沈母在寿宴上当场晕厥，成了她"克亲"的证据。
"二弟有心了。"她淡淡开口，指尖轻轻叩了叩木盒，"不过这参年份不够，泡出来的汤会有苦味。"
沈于泽脸色一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妈以前是中药铺的。"赵晗意摸了摸肚子，"而且，"她抬头看向沈益晖，"我怀的是双胞胎。"
"什么？"沈益晖猛地抬头，眼底闪过震惊。
沈于泽的镜头晃了晃："双胞胎？你骗鬼呢！上个月医生还说"
"上个月的医生，"赵晗意打断他，"被你买通改了报告吧？"她突然抓住沈益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阿晖，你感觉到了吗？"
沈益晖的手指僵在她腹上。隔着礼服，他能清晰摸到两团小小的隆起——这是他从未对外提及的事。
"我上周做了四维，"赵晗意声音发颤，"两个宝宝都有胎心。"
沈益晖的喉结滚动两下，突然将她护在身后："于泽，你出去。"
"大哥！"沈于泽急了，"你护着她，不怕她连累沈家吗？"
"滚。"沈益晖的声音像淬了刀。
沈于泽狠狠瞪了赵晗意一眼，拽着女人离开。更衣室的门刚关上，赵晗意就软了身子靠在沈益晖怀里："我刚才是不是太冒险了？"
沈益晖搂紧她，掌心渗出薄汗："你怀双胞胎的事，连我都不知道。"
"我怕他们再拿孩子做文章。"赵晗意摸了摸他的脸，"上一世，他们就是用'死胎'的谣言，逼我签了离婚协议"
沈益晖的手指猛地收紧："那些人"
"叮——"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沈益晖接起电话，脸色骤变："什么？码头仓库被查？"
赵晗意看出不对："出什么事了？"
"沈氏的货船被海关扣了，"沈益晖快速收拾西装，"说是走私"
"走私？"赵晗意皱眉，"沈氏做的是正当生意"
"是于泽。"沈益晖突然开口，"他挪用了公司资金，用沈氏的货船运私货。"
赵晗意倒抽一口冷气。前世沈氏陷入走私丑闻，股价暴跌，沈益晖被迫抵押股份，正是这时候林薇薇趁虚而入，用"真爱"的戏码蛊惑他，最终导致沈家破产，她被赶出家门。
"现在去码头？"她抓住他的手腕。
"你留在家里。"沈益晖替她理了理头发，"别乱跑。"
"不，"赵晗意摇头，"我和你一起去。"
码头风大，咸湿的海水味扑在脸上。
沈益晖的车刚停稳，就看见沈于泽被几个警察架着，白衬衫皱成一团，嘴里骂骂咧咧："沈益晖，你够狠！居然报警抓我！"
"走私普通货物，够判三年。"沈益晖冷笑，"于泽，你该庆幸没查到毒品。"
沈于泽突然瞥见赵晗意，眼睛一亮："大嫂！你来得正好！大哥要杀我灭口！"
赵晗意皱眉，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
"轰——"
离他们二十米远的仓库突然窜起火光，浓烟裹着碎玻璃砸下来。沈益晖本能地将赵晗意护在怀里，转身要冲进去，却被她拽住。
"等等！"赵晗意指着仓库二楼的窗户，"那里有人！"
透过浓烟，能看见一个穿白裙的女人正抱着什么往窗外扔。赵晗意眯起眼——那是林薇薇！前世她就是在这个仓库，用同样的手法制造爆炸，嫁祸给沈益晖，自己却趁机上位。
"阿晖，"赵晗意突然拽着他往反方向跑，"去地下车库！"
沈益晖来不及问，只能跟着她狂奔。刚跑到转弯处，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冲出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刺得人耳鸣。
"小心！"赵晗意将他推开，自己却撞在护栏上。剧痛从肋骨传来，她闷哼一声，却看见林薇薇从二楼跳下来，怀里抱着个铁盒。
"赵晗意！"林薇薇尖叫着冲过来，"你以为你能护住他？沈益晖爱的从来都是我！"
沈益晖冲过去将赵晗意护在身后，林薇薇的指甲掐进他手臂："你忘了？在马尔代夫，你说过要娶我！"
"那是你灌醉我之后说的胡话。"沈益晖甩开她，"薇薇，我早就说过，我们不可能。"
"不可能？"林薇薇突然笑了，从铁盒里倒出一叠照片，"这些是什么？你和我在床上的照片！你以为你能瞒得住？"
沈益晖的脸色一变："你"
"现在全网都知道了！"林薇薇将照片撒向空中，"沈氏太子爷出轨小三，还隐瞒婚讯！这样的男人，你也敢嫁？"
赵晗意捡起一张照片，瞳孔骤缩——照片里沈益晖抱着林薇薇，背景是马尔代夫的海，日期是她前世车祸前三个月。
"阿晖，"她抬头看他，"这是怎么回事？"
沈益晖的喉结动了动："是是我被下了药。"
"下药？"赵晗意皱眉。
"薇薇给我下了迷药，"沈益晖抓住赵晗意的手，"我醒来时已经在酒店，她拍了这些照片威胁我"
"威胁？"林薇薇嗤笑，"你以为我会怕？沈益晖，你妈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只要你说你爱的是我，她就能让你继承沈氏！"
"不可能。"沈益晖将赵晗意护得更紧，"我娶的是晗意，不管你说什么"
"够了！"赵晗意突然提高声音，"沈益晖，你过来。"
沈益晖愣住，赵晗意却已经解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疤痕："这道疤，是上辈子你推我下楼时留下的。"
沈益晖的脸色瞬间惨白："我我没"
"还有这道，"她掀起裙摆，小腿上有道狰狞的伤痕，"这是你让我跪在碎玻璃上，说'你不配当我妻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闪光灯疯狂闪烁。赵晗意却笑得凄厉："沈益晖，你猜我为什么重生？"
沈益晖瞳孔骤缩："你"
"因为老天爷可怜我，"她将照片一张张撕碎，"让我有机会看清，你到底是人是鬼。"
林薇薇慌了："赵晗意，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赵晗意摸出手机，"调监控看看。"
沈益晖的手机突然震动，助理发来消息：【沈总，码头监控显示，是林小姐故意引爆炸药。】
"什么？"林薇薇尖叫，"不可能！"
"还有，"助理的第二条消息弹出，【您上个月在马尔代夫的酒店记录，和林小姐的开房记录吻合。】
林薇薇的脸瞬间煞白，转身就要跑，被警察抓住。
沈益晖望着赵晗意苍白的脸，突然想起前世她死时，手里攥着的不是离婚协议，而是一张泛黄的病历单——上面写着"孕期抑郁，建议终止妊娠"。那时他以为是她自己要堕胎，现在才知道，是她被林薇薇下了堕胎药，却谎称是"抑郁症"。
"晗意"他声音发抖，"对不起。"
赵晗意避开他的目光，摸了摸肚子："念念和团子（双胞胎小名）在等我。"
沈益晖突然跪下来："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骗你。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起来吧。"赵晗意扶他，"现在最重要的是"
"轰——"
仓库再次传来爆炸声，火势蔓延到旁边的化学品仓库。沈益晖脸色大变："快走！化学品爆炸会"
"念念！"赵晗意突然想起什么，"王妈今天在家带孩子！"
沈益晖二话不说，拽着她往停车场跑。车子刚启动，就看见沈家老宅的方向冒起浓烟。
"王妈！"赵晗意急得眼眶发红，"要是念念有事"
"不会的。"沈益晖踩下油门，"我让张助理去保护她们了。"
赵晗意这才松口气，却突然想起什么："刚才的爆炸，是不是和沈氏的走私有关？"
沈益晖握紧方向盘："于泽运的私货里，有新型毒品。林薇薇背后的人，是想借沈氏洗钱。"
"那会是谁？"赵晗意皱眉。
沈益晖沉默片刻："我爸的私生子，沈砚。"
赵晗意愣住："你爸有私生子？"
"嗯。"沈益晖的声音发闷，"我十岁那年才知道，他在外面有个家。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转移沈氏的资产。"
"所以林薇薇是他的人？"
"对。"沈益晖点头，"薇薇的父亲是沈砚的商业伙伴，她接近我，是为了沈氏的股份。"
赵晗意摸着肚子，突然笑了："沈益晖，看来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要面对这么多敌人。"
沈益晖低头吻她额头："但我会护着你们。"
车子停在沈家老宅前，浓烟已经散了些。沈益晖刚下车，就看见张助理抱着念念从里面跑出来，王妈跟在后面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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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张助理将念念递给她，"夫人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赵晗意接过孩子，念念扑进她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念念乖。"赵晗意摸了摸她的头，抬头看向沈益晖，"你爸呢？"
"被警察带走了。"沈益晖说，"沈砚的账户被冻结，所有资产正在追查。"
赵晗意松了口气，却突然想起什么："刚才在码头，林薇薇说沈母同意你们在一起"
沈益晖的脸色一沉："是我妈的电话。"
"她怎么说？"
"她说，"沈益晖声音发涩，"如果我能和薇薇在一起，她就承认你，还会把沈氏的股份分你一半。"
赵晗意愣住："所以你"
"我没有答应。"沈益晖抓住她的手，"我当时就想冲进去，可薇薇拿你威胁我"
"所以你才"
"我错了。"沈益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晗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赵晗意摸着他的后颈，感受着他滚烫的眼泪："沈益晖，你知道我为什么重生吗？"
"因为"
"因为我不想再爱你了。"她突然说。
沈益晖的身体一僵："你"
"上一世我太傻，"赵晗意推开他，"以为爱一个人就要无条件包容。可现在我明白了，爱是势均力敌，是我要你看着我，而不是我求着你爱我。"
她转身走向念念，将孩子抱得更紧："念念，我们走。"
"晗意！"沈益晖追上来，"你要去哪？"
"去医院。"赵晗意头也不回，"我要做产检，顺便"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孕检单，"看看医生怎么说。"
沈益晖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前世她临终前说的话："沈益晖，若有来生，我不要爱你了。"
原来，她真的做到了。
"阿晖，"张助理小声说，"夫人刚才在仓库，用碎玻璃划破了林薇薇的脸。"
沈益晖一愣，随即笑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血玉——刚才混乱中，赵晗意把它塞给了他。玉坠上还沾着她的血，却依然温热。
"备车。"他转身对张助理说，"去医院。"
"可是"
"我要看着她，"沈益晖的眼神坚定，"这一次，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照见他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赵晗意，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