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医院的玻璃幕墙上，像子弹穿透防弹衣。
赵晗意被推进产房时，输液管里的液体正泛着诡异的幽蓝。她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双胞胎的胎动频率比三天前快了三倍——这是产检医生说的"正常现象"，可她分明记得前世此刻，护士举着b超单说"胎心异常，准备引产"。
"沈太太，"护士长举着胎心监护仪，"胎儿心率过速，建议立即剖腹。"
赵晗意的手指死死攥住病床栏杆，指节泛白。她想起三小时前在地下车库，沈益晖被人强行拖上黑色商务车的画面——对方蒙着面，但那枚虎头袖扣她认得，是沈砚私人安保队的标志。
"阿晖呢？"她的声音发颤。
护士长避开她的视线："沈总去处理公司急事了"
"放屁！"赵晗意突然吼道，"他今早说要陪我做产检，怎么可能去公司？"她掀开被子要下床，羊水顺着腿根流下来，"你们把他藏哪儿了？！"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助理浑身湿透冲进来，怀里抱着染血的平板："沈总被沈砚的人劫走了！他们在地下车库装了炸弹，说"他喉结滚动，"说要沈总拿你和双胞胎的命换沈氏的控制权。"
赵晗意眼前发黑。她想起前世沈益晖葬礼上，沈砚举着遗照说的话："益晖啊，你要是肯把沈氏交给我，何至于落得个车毁人亡的下场？"原来从她重生那天起，这场局就没停过。
"准备手术！"主治医生扯着嗓子喊，"联系血库备o型rh阴性血！"
赵晗意被推进手术室时，瞥见张助理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沈益晖被按在椅子上，额角渗血，沈砚的私人医生正举着注射器："沈总，这是您要的'解药'，只要您签了股权转让书，我立刻给您注射。"
"沈益晖！"赵晗意拍打着手术室的门，"别签！我不要你用命换我！"
"沈太太，"麻醉师把面罩扣在她脸上，"再耽搁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意识模糊前，赵晗意听见仪器刺耳的警报声。她想起今早产检时，医生盯着b超单欲言又止的表情——双胞胎的心脏位置，竟和普通胎儿相反。
"叮——"
手术灯突然熄灭。
赵晗意猛地睁开眼。手术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泛着幽绿的光。她摸到身侧湿漉漉的布料，是血。
"救命"她的声音像被掐住喉咙，"我的孩子"
"沈太太，冷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沈益晖。
赵晗意猛地转头，看见他倚在手术台边，衬衫被血浸透，左手攥着把手术刀，右手还攥着那份被撕成两半的股权转让书。
"阿晖！"她想爬起来，却被他按住肩膀，"你别动！"
"你受伤了？"她的手摸到他腹部的凹凸感——是刀伤，深可见骨。
沈益晖扯出个歪斜的笑："沈砚的人给我注射了吐真剂，我"他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黑血，"但张助理说，你和孩子有危险"
"医生说双胞胎胎心异常！"赵晗意急得哭出来，"他们要剖腹，可我怕"
"怕什么？"沈益晖的手抚上她的肚子，"怕他们不是我的？"
赵晗意愣住。
沈益晖的喉结滚动："前天晚上，我翻到你孕早期的日记本。"他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小腹，"你写'今天做b超，医生说宝宝心脏位置和其他孩子相反，可能是我俩的基因太特别'。"
赵晗意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你你都知道？"
"我知道。"沈益晖低头吻她额头，"所以我让人查了所有基因实验室，发现当年你被送进孤儿院，是因为"他突然顿住，"是因为你的心脏和常人不同。"
手术室的门被撞开。
张助理举着应急灯冲进来，身后跟着四个保镖："沈总！沈砚的人炸了地下车库，他们"
"先救沈太太！"沈益晖吼道，"把手术设备搬过来！"
"你疯了？"张助理瞪大眼睛，"你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出血，怎么拿手术刀？"
沈益晖扯下染血的衬衫，露出腹部狰狞的伤口："我没事。"他把手术刀塞进赵晗意手里，"帮我按住伤口。"
赵晗意的手在抖。她看着沈益晖的眼睛——那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疯狂，像头被激怒的狼："阿晖，你到底"
"双胞胎的心脏位置相反，"沈益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普通剖腹产会弄破他们的主动脉。只有我能"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伤口上，"只有我能剖开肚子，把他们安全取出来。"
赵晗意的大脑嗡的一声。她想起前世生产时，医生举着"胎儿心脏畸形"的诊断书，沈益晖摔门而去；想起沈砚在她病床前说"你这种病秧子，也配生孩子"。原来从她怀孕那天起，他就知道双胞胎的特殊性，却一直瞒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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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她摇头，"风险太大了！"
"风险？"沈益晖笑了，血沫沾在嘴角，"前世你坠楼时，我抱着你的尸体说'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先学会接生'。"他的手指抚过她的小腹，"现在，我就是全世界最想学会接生的人。"
张助理颤抖着递来手术刀："沈总，这是无菌的"
沈益晖接过刀，对着自己的腹部比划。赵晗意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疯了？你会死的！"
"不会。"沈益晖低头吻她的手背，"我答应过你，要陪你到双胞胎上小学。"他的声音突然哽咽，"阿意，我不想再食言了。"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瞬间，赵晗意疼得浑身发抖。她看着沈益晖的腹肌被划开，鲜血涌出来，染红了她的病号服。
"看到了吗？"沈益晖咬着牙，"他们的主动脉在这儿"
赵晗意的眼泪滴在他手背上。她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突然感觉双胞胎的胎动弱了下去——他们在害怕。
"宝宝乖，"她轻声说，"爸爸妈妈在救你们。"
沈益晖的手突然顿住。他摸出手机，打开免提，里面传来沈砚的狂笑："沈益晖，你以为你能救她？你割开肚子，血会流干的！"
"闭嘴！"沈益晖吼道，"沈砚，你输了。"
"输？"沈砚的声音突然阴狠，"你以为你妈为什么疯？你以为你爸为什么车祸？都是我做的！"
赵晗意猛地抬头："什么？"
沈益晖的手颤抖着："我妈的记忆混乱，是因为沈砚给她注射了致幻剂；我爸的车祸，是他动了刹车线"他的声音哽咽，"他怕我和你在一起，怕沈氏落到你手里"
"住口！"沈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响，"沈益晖，你现在割的是自己的肚子！你以为你能活着出来？"
沈益晖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手术台。他突然笑了："没关系，只要她们活着。"
赵晗意突然抓住他的手："够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要你死，我不要孩子活在没爸爸的世界里！"
沈益晖的身体僵住。他低头看向她，眼底的情绪翻涌如潮："阿意"
"我们还有办法。"赵晗意突然想起什么，"张助理，把产房的备用设备推来！"她看向沈益晖，"我看过剖腹产的纪录片，我可以帮你！"
张助理愣住："沈太太，你"
"我是医学生！"赵晗意急得喊出来，"本科读的临床医学！"
手术室里一片寂静。
沈益晖的眼睛突然亮了。他握住她的手："好，我信你。"
张助理疯狂地推来设备。赵晗意深吸一口气，接过手术刀："阿晖，你忍着点。"
"我在。"沈益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瞬间，赵晗意的手稳得像精密仪器。她想起前世在医学院的解剖课，想起导师说"医生要永远保持冷静"。此刻，她的冷静不是因为训练，而是因为怀里即将出生的孩子，和身边这个愿意为她剖开肚子的男人。
"主动脉找到了。"她轻声说。
沈益晖的额头全是汗："小心"
"我知道。"赵晗意抬头看他，"阿晖，等我生完孩子，我们再生一个好不好？"
"好。"他的声音发颤。
"要三个。"她继续说，"三个男孩，三个女孩，凑个足球队。"
"好。"
"还要养只狗，叫团子。"
"好。"
"还要"
"够了。"沈益晖打断她，"先把眼前的孩子生出来。"
双胞胎的第一声啼哭响起时，赵晗意的眼泪砸在沈益晖的手背上。她看着护士把两个皱巴巴的小团子抱到她面前，突然笑了："阿晖，你看，她们很健康。"
沈益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很漂亮。"
张助理举着手机冲进来："沈总，沈砚被抓了！警察在他身上搜到了"他顿了顿，"搜到了给沈母注射的致幻剂，还有当年车祸的行车记录仪！"
沈益晖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我妈"
"医生说她只是药物导致的记忆紊乱，"张助理说，"洗胃后就能恢复。"
赵晗意摸着沈益晖腹部的伤口，突然哭了："阿晖，对不起。"
"傻瓜。"沈益晖擦掉她的眼泪，"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掀开被子，露出自己腹部的纱布，"其实我"
"我知道。"赵晗意打断他，"你不用解释。"
沈益晖愣住。
赵晗意笑了："我怀双胞胎的时候，做过一个梦。"她摸着他的脸，"梦见我们重生了，你为了救我，剖开肚子取出孩子。"她的声音哽咽，"原来那不是梦，是我们的前世。"
沈益晖的身体剧烈颤抖。他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阿意，我好怕"
"怕什么？"
"怕你不再愿意相信我。"
赵晗意捧起他的脸，指腹擦掉他眼角的泪："沈益晖，我赵晗意这辈子，只会相信你一次。"她的声音突然坚定，"但这一次，用一辈子偿还。"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张助理举着平板冲进来，脸色凝重："沈总，沈氏的股东们到了，说要见您"
"让他们等。"沈益晖把赵晗意搂进怀里，"我现在只想看着我的妻子和孩子。"
赵晗意摸着怀里的双胞胎，突然想起前世她跪在天台时，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沈太太坠楼了"。现在，她站在这里，怀里是她和沈益晖的孩子，身边是这个愿意为她剖开肚子的男人。
窗外的暴雨停了。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照在沈益晖腹部的纱布上，照在赵晗意怀里的双胞胎脸上，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原来，重生的意义从来不是复仇。
而是，和他一起，把前世所有的遗憾，都变成今生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