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穿越云层时,赵晗意望着舷窗外翻涌的铅色云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鸽血红宝石戒指。这是三天前沈益晖在icu里,用输液管里的血混着玫瑰花瓣熔铸的——他说"要给阿意独一无二的婚戒,连钻石都要是热的"。
"太太,"张助理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前方海域出现不明船只,正在靠近沈家私人岛屿。"
赵晗意的手指骤然收紧。沈益晖的私人岛屿位于公海,四周布满防鲨网和水雷,除了她和沈家核心成员,从未有外人能靠近。她摸了摸小腹,双胞胎正踢得她腰侧发疼——这是她们出生以来最剧烈的胎动,像在传递某种急迫的信号。
"备救生艇。"她扯下头上的珍珠发箍,"让保镖带沈总先撤。"
"可是"
"没有可是!"赵晗意的声音冷得像冰,"沈益晖刚做完心脏手术,经不起折腾!"
她转身冲进客舱,把熟睡的团子和念念塞进防弹背包。两个小家伙被惊醒,揉着眼睛哇哇大哭。赵晗意刚要哄,念念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小手指向窗外:"妈妈光!"
赵晗意抬头,瞳孔骤缩。
远处的海平线上,浮着一团幽蓝的光雾,像极了前世她在icu里,沈益晖临终前眼中泛起的光。更诡异的是,光雾里隐约浮现出无数星轨,每道星轨都缠绕着血红色的丝线,最终汇聚成沈益晖的生日——7月15日。
"是星轨劫。"她喃喃自语,"双胞胎说的'大劫',原来是这个"
三天前深夜,团子和念念突然同时开口:"妈妈,爸爸的命在星星里。"赵晗意当时以为孩子说胡话,可此刻望着海面上的星轨,她终于信了——双胞胎的"共生胎"体质,根本不是普通的基因巧合,而是能引动宇宙能量的"星命体"。
"太太!"张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沈董事醒了!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让阿意别过来,岛屿里有她妈妈的墓'。"
赵晗意的手猛地一抖。她妈妈的墓?她从未和任何人提过,母亲在她三岁时就因车祸去世,葬礼还是沈益晖陪她去的——那时她哭着说"妈妈要是变成星星就好了",沈益晖摸着她的头说"会的,我陪你等"。
"备潜水装备。"她扯下身上的高定礼服,露出锁骨处的淡粉色疤痕——那是母亲出车祸时,她被玻璃划伤的,"张助理,联系沈氏安保队,封锁岛屿所有入口。"
"可是沈董事说"
"我说闭嘴!"赵晗意踹开舱门,"沈益晖要是敢死,我就把他的心脏挖出来,挂在沈家祠堂的横梁上!"
私人岛屿的沙滩被血月染成暗红色。
赵晗意踩着高跟鞋冲上岛时,沙滩上已经躺了七具尸体——都是沈氏的核心保镖,心口插着镶金匕首,匕首柄上刻着沈砚的私人徽章。她蹲下身,翻开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看见死者后颈有个淡褐色的胎记——和沈益晖、团子、念念的一模一样。
"原来"她倒抽一口冷气,"沈砚当年换血,换的是沈益晖的亲弟弟?"
"阿意!"
沈益晖的声音从岛中央的教堂传来。赵晗意抬头,看见他穿着染血的白西装,站在教堂台阶上,怀里抱着个雕花木盒。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后颈的伤口还在渗血,可眼神却亮得骇人:"你终于来了。"
"沈砚呢?"赵晗意冲过去,"那些保镖是他杀的?"
沈益晖摇头:"是'他们'。"他打开木盒,里面躺着本泛黄的日记本,封皮上写着"林晚晴日记"——这是他母亲的闺名。
"我妈当年不是病死的。"沈益晖的声音发抖,"她是被沈砚的爷爷,也就是沈家老太爷,用'星轨阵'活祭的。"
赵晗意的手指掐进掌心。她想起前世沈母临终前说的"阿晖,别信他",原来真相远比她想象的更黑暗。
"沈家每任家主的妻子,都要被当成'星祭品'。"沈益晖翻开日记本,"我妈怀我的时候,星象显示'血月现,星轨乱',老太爷说要杀她祭天。我爸为了护她,把她藏进了孤儿院。可老太爷不死心,派沈砚的妈妈去孤儿院偷孩子——"
"偷的是你?"赵晗意突然开口。
沈益晖点头:"我妈为了保护我,把我和另一个婴儿调换了。那个婴儿"他看向赵晗意,"是你的孪生姐姐。"
赵晗意如遭雷击。她从未听说过自己有双胞胎姐姐——母亲去世时,她抱着襁褓里的自己,在太平间哭到昏厥,护士说"你姐姐没挺过",可她从未见过姐姐的尸体。
"所以"
"所以沈砚的妈妈当年偷走的,是你姐姐。"沈益晖的声音哽咽,"她把姐姐养大,教她用'星轨术'害人。你姐姐后来成了沈砚的未婚妻,就是为了接近沈家,完成老太爷的'星祭计划'。"
赵晗意摸着后颈的胎记,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阿意,你要小心你姐姐"原来不是提醒,是警告。
"那团子和念念"
"她们是你姐姐的'星命体'。"沈益晖指向海面上的星轨,"你姐姐用星轨术把她们和我绑在一起,这样我死了,她们也会跟着死。可她不知道"他掀起自己的衬衫,露出心口狰狞的疤痕,"我的心脏里,藏着当年老太爷用来祭天的'星核'。"
赵晗意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她想起前世沈益晖葬礼上,殡仪馆的人说"死者心脏位置有块硬疙瘩",原来那是能引动星轨的"星核"——沈家世代相传的"天命之物"。
"所以沈砚要杀你,是为了拿到星核?"
"不。"沈益晖摇头,"他要的是让你和我一起死。你姐姐说过,'星轨劫'需要祭品是夫妻,这样星核的力量才会最大化。"他突然抓住赵晗意的手,"阿意,你姐姐的星轨术已经启动了。再过半小时,血月当空时,我们都会被星轨撕成碎片。"
赵晗意抬头,看见血月已经升到半空,月光像血一样洒在海面上。海浪突然翻涌,露出海底的礁石——上面刻满了星轨图案,和沈益晖日记本里的如出一辙。
"怎么办?"她声音发抖。
沈益晖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打开后是枚鸽血石戒指——和她前世丢失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戒圈内侧多了一行小字:"星核为契,生死与共。"
"这是星核的钥匙。"他把戒指套在赵晗意手上,"你戴着它,就能暂时压制星轨的力量。等半小时后,血月落下"
"我们就逃。"赵晗意接口,"带着团子和念念,去马尔代夫。"
沈益晖笑了:"好,我让张助理订了最大的游艇。"
他的话音刚落,海面上突然炸开巨大的水花。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人从海里浮上来,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神癫狂如困兽——是赵晗意的孪生姐姐,林晚晴。
"阿意!"林晚晴尖叫着扑过来,"你居然背叛我?!"
赵晗意后退两步,撞在沈益晖怀里:"姐姐,你疯了?"
"我没疯!"林晚晴抓着自己的胸口,"我能感觉到星核的力量!只要杀了你们,我就能成为沈家的女主人!"她的手指突然泛起幽蓝的光,"星轨术启动!"
海面上的星轨突然暴涨,像无数条红色的蛇,朝着赵晗意和沈益晖窜过来。赵晗意感觉有灼热的力量穿透皮肤,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星轨在吞噬她的生命力。
"阿意!"沈益晖扑过来,用身体护住她。他的后背被星轨划开,鲜血溅在赵晗意脸上,温热得像团火。
"沈益晖!"赵晗意尖叫着去推他,"你走!"
"不。"沈益晖低头吻她的额头,"我说过,要陪你到双胞胎上小学。"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虚无,"阿意,其实我"
"我知道。"赵晗意打断他,"你不用解释。"
她摸着口袋里的星核钥匙,突然笑了:"姐姐,你知道吗?"
"什么?"林晚晴的声音带着恐惧。
"沈益晖的心脏里,藏着我的命。"赵晗意指了指自己的小腹,"团子和念念的胎心,和我心跳同频。你杀了他,就等于杀了我们三个。"
林晚晴的表情瞬间扭曲:"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赵晗意举起星核钥匙,"就算你启动了星轨术,我也能让星核反噬。"她看向沈益晖,"阿晖,准备好"
"阿意!"沈益晖突然打断她,"看天上!"
赵晗意抬头,血月突然开始崩塌。无数星轨从月心窜出,像被扯断的琴弦,纷纷坠向海面。林晚晴的星轨术被反噬,她的身体开始燃烧,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裂纹,像被无数蚂蚁啃噬。
"啊——!"林晚晴发出凄厉的惨叫,"这是报应!是沈家的报应!"
她的惨叫声中,海面上浮现出无数身影——是沈家历代被当作"星祭品"的女子,她们的脸都和赵晗意有七分相似。她们伸出手,抓住林晚晴的脚踝,将她拖向海底。
"救我!"林晚晴挣扎着,"阿意,救我"
赵晗意没有动。她摸着沈益晖的脸,轻声说:"阿晖,我们走。"
沈益晖抱起她,冲向停在沙滩边的直升机。张助理早已等候在那里,身后跟着抱着双胞胎的保镖。
"太太"张助理欲言又止。
"开车。"赵晗意打断他,"去机场。"
直升机起飞时,赵晗意回头望去。血月已经完全崩塌,林晚晴的身影消失在海面上,只留下一片暗红的血雾。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星核钥匙,又看了看怀里的沈益晖——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可眼神却亮得像星子。
"阿晖,"她轻声说,"你刚才想说什么?"
沈益晖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我想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我的星命体。"
"什么?"
"你出生那天,我在孤儿院看到了你。"沈益晖的声音很轻,"你穿着粉色的襁褓,后颈有个和我一样的胎记。我追着你跑,可保育员把我关了起来。"
赵晗意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所以你才"
"所以我要找到你。"沈益晖笑了,"用尽一切办法,哪怕被沈家当成野种,哪怕被沈砚追杀"他的声音哽咽,"阿意,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赵晗意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她想起前世他死时,自己跪在灵堂前,听着僧人念"往生咒"。那时她多恨他啊——恨他不爱她,恨他让她一个人面对所有风雨。可现在,她摸着他后颈的胎记,摸着他掌心的温度,突然觉得,哪怕他真的走了,她也无憾了。
"阿晖,"她轻声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很多很多。"沈益晖笑了,"足够我们把前世所有的遗憾,都变成今生的圆满。"
直升机穿过云层,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照在沈益晖苍白的脸上,照在赵晗意含笑的眼尾,照在双胞胎红扑扑的小脸上。
这一世,他们终于不用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