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穿越虫洞时，赵晗意抱着团子靠在舷窗边。
舷窗外是翻涌的紫色星云，像被打翻的颜料盘，偶尔有流星群拖着靛蓝色的尾焰掠过。团子突然指着窗外："妈妈，星星在跳舞！"她的胎记泛着淡金色的光，与星云的波动同频。
"那是'星渊'的回响。"曾祖母的虚影出现在舱内，她的身体由流动的星尘构成，"五百年前，沈家祖先就是在这里，用星舰的'净化核心'击退了海盗。"
沈益晖站在驾驶座旁，手指轻轻抚过控制台的星图。他的瞳孔泛起幽蓝，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见自己穿着银白色的星际制服，站在指挥舰的了望台上。身旁的副官递来全息报告："将军，海盗舰队已进入攻击范围。"他望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喉结滚动："启动'净化协议'。"
"将军！"副官惊呼，"净化核心的能量足以摧毁半个星系，这会"
"没有选择。"他打断副官，目光扫过舷窗外的蓝色星球——那是地球，"地球是我们的第二故乡，不能让他们毁掉。"
记忆戛然而止。沈益晖捂住太阳穴，额头渗出冷汗。赵晗意握住他的手："阿晖，你看到了什么？"
"沈家第一代家主，沈砚的曾祖父。"沈益晖苦笑，"他和我长得真像。"
曾祖母的虚影点头："他是星际联邦最年轻的将军，为了保护地球，主动放弃了联邦的荣光。"她的手指指向星舰后方，那里漂浮着艘破损的银色战舰，"那是海盗的旗舰'深渊之喉'，五百年前的战败者。"
星舰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声响起，仪表盘上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
"警告！侦测到未知能量体接近！"机械音重复着。
赵晗意透过舷窗望去，只见三艘菱形的黑色战舰正从星云深处驶出。它们的船身上刻着和沈家祖陵密室里相同的水晶纹路，舰首的炮口泛着幽绿的冷光。
"是海盗！"曾祖母的声音变得急促，"他们追踪到净化核心的波动了！"
沈益晖冲向驾驶座："启动防御系统！"
"来不及了。"曾祖母的虚影开始消散，"他们的武器能穿透任何护盾。唯一的办法是"
"是净化核心。"赵晗意接口。她摸了摸团子的胎记，又看了看念念，"双胞胎的胎记是钥匙，对吗？"
沈益晖握住她的手："对。但启动净化核心需要"
"需要沈家血脉的牺牲。"曾祖母的声音彻底消散前说道，"就像五百年前那样。"
赵晗意的呼吸一滞。她想起前世沈益晖死在自己怀里时，心口那个血洞——原来不是子弹，是净化核心的反噬。
"不"她摇头，"一定有别的办法。"
"妈妈"团子突然拽她的衣角，"星星疼。"她的胎记泛起刺目的金光，小手紧紧攥着赵晗意的项链——那是沈益晖用母巢碎片做的，里面封存着沈母的一缕星魂。
赵晗意低头，看见项链上的碎片正在融化，像在回应双胞胎的呼唤。她突然想起在母巢里，母亲说过的话："星命体的胎记，是连接生命与死亡的桥。"
"阿晖，"她抬头看向丈夫，"如果必须有人牺牲"
"没有如果。"沈益晖打断她，将她护在身后，"我不会再让你和孩子冒险。"他的手按在控制台上，星图突然开始旋转，"曾祖母说，净化核心的启动需要'星舰之魂'。"
"星舰之魂？"
"是历代牺牲者的星魂。"沈益晖的目光扫过舷窗外的"深渊之喉"，"包括沈家的女性，包括林昭昭，包括"他顿了顿，"包括我母亲。"
赵晗意的眼泪砸在控制台上："阿晖"
"但我有办法。"沈益晖露出个温柔的笑，"双胞胎的胎记是活的星轨，能替代星魂。"他抱起念念，将孩子的小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念念，告诉妈妈，你愿意吗？"
念念歪着头，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子："妈妈，星星要回家。"
团子也扑过来，小手按在沈益晖的另一侧心口："爸爸，星星疼。"
沈益晖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双胞胎的胎记正在抽取他的生命力，像两条温暖的溪流，汇入星舰的核心。
"阿意，"他轻声说，"记住，我们的名字是沈星芽，沈星念。"
"我知道。"赵晗意吻了吻他的唇，"我永远记得。"
星舰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赵晗意站在驾驶座前，看着控制台上的星图逐渐凝聚成一颗淡金色的光球——那是净化核心。双胞胎趴在她的膝头，已经沉沉睡去，她们的胎记不再发光，却留下了两枚淡金色的印记，像两朵永不凋零的花。
"准备好了吗？"曾祖母的虚影重新出现，她的身体里漂浮着无数光点，"净化协议一旦启动，就无法逆转。"
赵晗意摸了摸团子的头："为了地球，为了我们的孩子。"
她按下控制台的确认键。
星舰前方的空间突然扭曲，出现一道巨大的紫色漩涡。漩涡中心传来刺耳的尖啸，那是黑暗星核的共鸣——五百年前，沈家祖先就是用它摧毁了海盗的舰队，但也让星核产生了自我意识。
"警告！黑暗星核正在苏醒！"机械音尖叫着。
赵晗意握紧双胞胎的手，能感觉到她们的体温正在流失。她抬头看向舷窗外，海盗的战舰已经逼近，炮口的绿光越来越亮。
"妈妈"团子突然睁开眼睛，声音软糯却带着威严，"星星说，该回家了。"
她的小手按在控制台上，净化核心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白光穿透舰身，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向海盗旗舰。
"不！"海盗舰长的惨叫被淹没在光浪里。他的战舰像被揉碎的纸片，瞬间化为齑粉。剩下的两艘战舰想要逃跑，却被光柱追上，同样湮灭在星渊中。
赵晗意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双胞胎的生命正在随着光柱流逝，像两盏逐渐熄灭的灯。
"够了"她哽咽着，"停下来"
"还没结束。"沈益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身上散发着和净化核心相同的光芒，"星核的意识还在。"
他的手抚过赵晗意的脸："阿意，还记得我们在母巢里看到的吗？沈家祖先的星魂，都在母舰里。"
赵晗意点头。她看见无数光团从星舰的各个角落涌出，汇聚成沈家历代牺牲者的模样——有穿旗袍的民国女子，有穿军装的年轻士兵，有抱着婴儿的母亲
"他们是星舰的魂。"沈益晖说，"现在，该让他们回家了。"
他举起手，将净化核心的碎片抛向空中。碎片像星星般散落，融入每一缕星魂。星魂们发出温暖的笑声，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星渊里。
"阿晖"赵晗意抓住他的手，"你"
"我也在其中。"沈益晖笑了，"但别怕，我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唇，"在星芽和星念的眼睛里，在她们的胎记里，在我们的回忆里。"
双胞胎突然睁开眼睛。她们的瞳孔泛着淡金色，像两颗小太阳。
"爸爸"团子扑进他怀里，"星星不疼了。"
"妈妈"念念搂住她的脖子，"星星回家了。"
赵晗意摸了摸她们的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抬头看向宇宙，黑暗星核的紫光正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净化核心的白光——那是沈家世代守护的希望。
曾祖母的虚影微笑着点头："地球安全了。沈家的使命，由你们继续。"
星舰缓缓驶向地球。赵晗意抱着双胞胎站在舷窗边，看着熟悉的蓝色星球越来越近。沈益晖站在她身旁，手臂环住她的肩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阿意，"他轻声说，"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要带孩子们来看星星。"
"好。"赵晗意笑了，"还要告诉她们，她们的爸爸是星际最勇敢的将军。"
沈益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她们会知道的。"
星舰进入大气层时，赵晗意看见地面有无数光点在闪烁——是沈家的亲人们，是所有被守护的人，正仰望着天空，迎接他们的英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