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号的舷窗外,流动的星尘突然凝成暗紫色的漩涡。
小芽正趴在观测窗前,用荧光笔在玻璃上画新的"星轨诗"——今天的主题是"夜晚的星星"。她画到第三颗星星时,笔尖突然顿住,后颈的三色星芒剧烈震颤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妈妈!"她拽了拽赵晗意的衣角,指尖发颤地指向舷窗,"星星在哭"
赵晗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原本缀满碎钻的星海里,不知何时涌来大团暗紫色云霭,像被泼翻的墨汁,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更诡异的是,云霭深处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被撕成了碎片。
"是求救信号!"沈益晖的虚影从星苔中浮现,他的星魂之力化作透明的星图,将信号频率解析出来,"频率和星巢诗歌的波动一致,但"他的声音突然顿住,"是被污染的诗。"
"污染?"赵晗意皱眉。她记得前世在孤儿院时,总有些调皮的孩子故意撕坏画纸,那种被破坏的美带来的刺痛,此刻正顺着沈益晖的声音钻进她心里。
小芽突然站起来,后颈的胎记泛起刺目的金光。她指着暗云最浓烈的方向,奶声奶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里有奶奶的诗,被坏星星抢走了!"
三天后,母巢号降落在暗云笼罩的星系边缘。
透过舷窗,能清晰看见中心的淡蓝色星球被暗紫云霭包裹,像一颗被捏碎的蓝水晶。星球表面原本应该流动的淡紫色植被,此刻正枯萎成焦黑色;大气层中漂浮的荧光带也变得稀薄,偶尔闪过几缕残光,像垂死者的喘息。
"诗核的位置在北半球。"沈益晖调出星巢数据库的记录,指尖划过全息屏上的星图,"初代星巢之母标记这里为'第二诗境',是星巢守护者用诗歌滋养文明的圣地。"
"那现在"赵晗意的声音发紧。
"诗核被污染了。"小芽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她的胎记与暗云产生共鸣,投射出一段扭曲的全息影像——画面里,原本应该是诗核的菱形晶体,此刻正被暗紫色藤蔓缠绕,藤蔓上长着尖刺,每根刺尖都滴着黑色的液体,腐蚀着晶体的光芒。
"这是'蚀诗藤'。"沈益晖的瞳孔里流转着冷光,"暗星核余孽的武器。他们知道星巢的诗歌能治愈文明,所以用黑暗力量污染诗核,切断守护者与星球的联系。"
小芽突然抓住赵晗意的手,掌心滚烫:"妈妈,我能感觉到诗核里还有光,很小很小,像萤火虫。"
赵晗意蹲下来,与她平视:"那我们要去把它找回来,对吗?"
小芽用力点头,后颈的胎记泛起金、银、淡金三色光芒——那是沈月、沈益晖和她的星芽之力在交融。她举起荧光笔,在舷窗上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说:"奶奶说,星星的光永远不会被黑暗吃掉,只要有人记得它。"
母巢号的防护罩在接触暗云的瞬间泛起涟漪。
赵晗意抱着念念和团子坐在后排,小芽则趴在观测窗前,盯着逐渐清晰的星球表面。沈益晖的虚影站在她身旁,星魂之力化作金色的光刃,劈开前方翻涌的暗紫云霭。
"爸爸,"小芽突然指着下方,"那里有星星的碎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焦黑的大地上,散落着许多淡金色的碎片——每片碎片上都刻着细小的诗行,有的模糊,有的完整。
"是诗核的碎片。"沈益晖的声音里带着震动,"暗蚀藤在吞噬诗核时,把无法完全消化的部分甩了出来。"
小芽突然挣脱赵晗意的手,扑向舱门:"我要去捡!"
"不行!"赵晗意和沈益晖同时出声。
但小芽已经按下了开门键。她的胎记与暗云产生共鸣,竟在舱门外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将翻涌的暗紫气流隔绝在外。她踩着漂浮的诗核碎片,像踩在会发光的云朵上,每捡起一片,后颈的胎记就会泛起一阵温暖的光。
"小芽!"赵晗意急得要跟出去,却被沈益晖拉住。
"相信她。"沈益晖的声音温柔却坚定,"阿月在光门里说过,小芽的光,是连暗星核都害怕的。"
小芽的怀里很快抱满了诗核碎片。她蹲在一块最大的碎片前,碎片上的诗行完整清晰:"风吻过云的眉梢,星子在夜空写情书,我站在时间的路口,等一个永远的人。"
"是奶奶的诗!"小芽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把碎片贴在后颈的胎记上,金光顺着诗行流淌,碎片上的暗紫腐蚀痕迹竟慢慢消退。
"原来"她歪着头,"只要用我们的诗,就能治好诗核?"
沈益晖的虚影出现在她身旁,星魂之力化作金色的丝线,将她怀里的碎片串成一条星链:"是星巢的诗。每一句诗都是守护者的承诺,是文明与星巢的约定。"
小芽突然站起来,举起星链:"那我要把诗念给诗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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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清亮,像穿过云层的阳光。念到第一句时,暗云边缘的紫藤突然蜷缩了一下;念到第二句时,焦黑的大地上冒出了淡紫色的嫩芽;念到第三句时,大气层中的荧光带重新亮了起来,像被擦亮的星星。
"小芽!"赵晗意捂住嘴,眼泪砸在控制台上。她看见远处的星球表面,正有淡金色的光从诗核碎片中涌出,汇聚成一条光的河流,流向被暗藤缠绕的诗核。
"奶奶说,"小芽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依然坚定,"诗的尽头不是黑暗,是更多的诗。"
当最后一句诗念完时,暗紫云霭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无数尖刺从藤蔓上射出,目标直指小芽!
"小心!"沈益晖的虚影瞬间凝聚成实体,他用星魂之力挡在小芽面前,尖刺刺穿了他的左肩,金色的血珠溅在诗链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晖!"赵晗意扑过去,接住摇摇欲坠的他。
小芽的眼睛瞬间红了。她后颈的胎记泛起前所未有的光芒,三色星芒交织成一张网,将剩下的尖刺全部挡下。她跑到沈益晖身边,捧起他的脸:"爸爸,你不许疼!"
沈益晖笑着摇头,血珠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小芽的手背上:"爸爸不疼。你看,诗核在回应我们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被暗藤缠绕的诗核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藤蔓上的尖刺纷纷脱落,暗紫云霭被金光撕开一道裂缝,露出里面淡蓝色的、完整的诗核——它像一颗被擦亮的宝石,正随着小芽的心跳轻轻跳动。
"成功了!"赵晗意擦了擦眼泪,抱起小芽。
小芽却挣脱了她,跑到诗核下方。她仰起头,后颈的胎记与诗核共鸣,发出七彩的光。诗核里涌出无数淡金色的星芒,包裹住她和沈益晖、赵晗意,在三人周围形成一道光的茧。
"这是"赵晗意的声音发颤。
"是星巢的祝福。"沈益晖的声音温柔,"它在感谢我们,也 在告诉我们"
光茧散去时,诗核已经完全恢复了生机。它悬浮在星球上空,像一颗会呼吸的星星,向四周散发着温暖的光。焦黑的植被重新变得翠绿,荧光带重新流淌成银河,连暗云都被吹散了,露出湛蓝的天空。
而在星球表面,一个穿着淡紫色裙子的少女正跪在诗核前,仰头望着他们。她的眼睛泛着淡金色,和小芽如出一辙。
"是守护者的后裔。"沈益晖的声音里带着释然。
少女站起身,朝他们跑来。她的手中握着一支荧光笔,笔尖沾着淡金色的星尘。她跑到小芽面前,把笔递给她:"姐姐,能教我写诗吗?"
小芽接过笔,歪着头想了想,在少女的手心画了颗星星:"这是'永远的诗',要记得哦。"
少女用力点头,笑容比阳光还灿烂。她指了指诗核,又指了指天空:"奶奶说,诗是星星的孩子,要永远守护它们。"
"奶奶?"小芽眨了眨眼。
少女笑了:"是你们星巢的奶奶呀,她教会了我们写诗,也教会了我们"她的目光转向沈益晖和赵晗意,"爱比任何诗都珍贵。"
母巢号的引擎再次轰鸣。
小芽趴在观测窗前,看着下方的星球重新焕发生机。她手里攥着那支荧光笔,后颈的胎记泛着柔和的金光。
"妈妈,"她转头看向赵晗意,"我们以后还要教更多的星星写诗,对吗?"
"对。"赵晗意摸了摸她的头,"因为每一首诗,都是星巢的承诺,是爱与希望的延续。"
沈益晖坐在她身旁,星魂之力在她后颈的胎记上轻轻烙下一道金色的纹路:"阿月说得对,我们的使命,是让爱成为永恒的星轨。"
舷窗外的星轨上,一道金色的光痕缓缓延伸。
那是诗的轨迹,是爱的轨迹,是所有守护者用生命写就的、永远不会消失的——
星轨诗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