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风裹着冷雨钻进教室窗户时，小橘正蹲在教室后窗的梧桐树下。她的校服袖口沾着泥点，指尖捏着片半枯的梧桐叶，叶脉里泛着不寻常的青黑色——那是她用草木通能力感知到的异常。
"小棠！"小橘踮起脚尖挥手，发梢沾着雨珠，"这棵树的年轮有问题！"
小棠抱着作业本从教室跑出来。她的校服口袋里装着星核的金属盒，经过梧桐树时，盒身突然泛起淡金色的光，像在回应什么。
"怎么了？"她蹲下来，接过小橘手里的梧桐叶。叶片背面有一道细密的裂痕，裂痕里渗出暗紫色的液体，凑近闻有股腐烂的铁锈味。
"我昨天就发现了。"小橘指着树干上的年轮，"你看，这些圆圈不是均匀的。正常年轮应该是'宽-窄-宽-窄'，但这棵树的年轮"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粗糙的树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有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往树心里钻。"
小棠凑近观察。年轮的纹路里确实嵌着暗紫色的物质，用手摸上去黏糊糊的，像某种胶质。她的心光突然泛起涟漪——星核在口袋里震动，传递来爸爸的声音："阿夏，年轮是时间的记录，它在害怕什么。"
"小棠同学？"林老师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她的手里抱着教案，发梢沾着雨珠，"该去实验室搬生物标本了。"
"老师，"小棠举起梧桐叶，"这棵树可能有问题！"
林老师蹲下来，接过叶片仔细看了看。她的指尖刚碰到暗紫色液体，突然皱起眉头："有股腐臭味像是暗棱的味道。"
"暗棱？"小橘瞪大眼睛，"可是暗棱不是被净化了吗？"
"可能还有残余。"林老师站起身，望向梧桐树的树冠。雨幕里，树冠的影子扭曲成一团，像极了上周家长开放日时，讲台上的桂花糕里那片银杏叶的阴影。
实验室的生物标本柜里，小棠盯着载玻片上的切片。那是小橘从梧桐树年轮里刮下的暗紫色物质，放在显微镜下，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在蠕动——和三个月前情感熔炉里的暗棱残余一模一样。
"这些颗粒在吸收年轮的养分。"小橘趴在实验台上，鼻尖几乎贴在载玻片上，"它们像寄生虫一样，把树的生命力抽干，然后"她的声音突然发颤，"然后变成这种黑色的胶质，往更深的年轮钻。"
"往树根？"小宇举着画纸凑过来，画纸上画着梧桐树的根系，"如果是这样，那整棵树的根都会被污染，然后"
"然后污染地下水。"林老师接过话头，她的教案摊开在桌上，上面画着学校的地下水管分布图，"我们学校的地下水系统和隔壁的月背研究中心相连，三年前周明就是在那里"
"妈！"小棠打断她，"张叔说过，月背研究中心的暗纹入口已经被封印了。"
"但暗棱可能会找新的通道。"张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抱着个纸箱，浑身湿透，纸箱里露出一角旧档案，封皮上印着"星核研究所·三十年前"的字样。
小棠接过纸箱，翻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扉页上的字迹让她心跳加速——是爸爸的笔迹："心光锚点实验记录·绝密"。
"这是"
"三十年前的实验。"张叔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周明发现，暗棱的本质是'宇宙的负面情绪集合体'，它会寻找'情绪共鸣最强的地方'扎根。而心光最纯净的人，能成为'锚点'，把暗棱的力量引向自己，保护其他人。"
林老师的脸色变了："所以周明当年"
"他主动成为了锚点。"张叔的声音哽咽，"他把星核核心植入自己心脏，用自己的一生来封印暗棱。但三年前暗棱暴走，他"
"他把星核核心传给了我。"小棠轻声说。她想起昨夜的梦，妈妈怀里抱着的星核，和爸爸日记里的字迹重叠在一起。
小橘突然指着窗外："姐姐，看！"
梧桐树的影子在雨幕里扭曲成一个漩涡，树根方向的地面裂开一道细缝，渗出暗紫色的液体。小棠的心光剧烈震动——星核的金属盒在她掌心发烫，爸爸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夏，暗棱在找新的锚点。"
"新的锚点？"林老师皱眉，"你是说"
"可能是学校里心光最纯净的人。"小棠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星核的光透过皮肤渗出来，在她手腕上形成淡金色的纹路，"或者是"她的目光落在小橘身上——小橘的草木通能力能直接连接植物，是最容易吸收暗棱的"情绪通道"。
"不对。"小宇举起画纸，画纸上的梧桐树突然"活"了过来，树根处浮现出一个暗紫色的漩涡，"暗棱的目标不是小橘，是"他的声音突然顿住，画纸上的漩涡里映出一张脸——是上周转来的转校生，苏晴。
"苏晴？"小棠愣住。苏晴是这学期刚从外地转来的，总是穿着素色的连衣裙，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很少说话。但小棠记得，每次她经过苏晴身边时，星核都会轻微震动，像在回应什么。
"我观察过她。"小宇翻开画纸的另一页，上面画着苏晴的课桌，抽屉里露出一角黑色的布料，"她的书包里有块黑色的石头，每次下雨天，石头都会渗出暗紫色的水。"
"那是暗棱的结晶。"张叔凑过来，"我在月背研究中心见过，是暗棱吸收情绪后凝结的'情绪化石'。"
林老师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教案边缘："苏晴的父母我听教务处说，她是单亲家庭，妈妈在月背研究中心工作。"
"月背研究中心？"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陈默之前就是在那里"
"叮铃铃——"
上课铃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小棠望着窗外的梧桐树，雨越下越大，树根方向的裂缝里渗出的暗紫色液体越来越多，顺着排水沟流向学校的下水道。
"小棠，"林老师递给她一把伞，"你去图书馆查查三十年前的心光锚点实验记录，我和张叔去联系月背研究中心的老同事。"
"我和你一起去！"小橘拽住小棠的衣角。
"不行，"小棠摸摸她的头，"你需要留在教室，用草木通能力监控梧桐树的动向。"她转向小宇，"你帮我画一张学校的地下水管图，标出所有可能的暗棱渗透点。"
小宇用力点头："嗯！我会画三张，一张给妈妈，一张给张叔，一张给你！"
图书馆的旧档案室落满灰尘。小棠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在顶层书架上找到了"星核研究所·心光锚点"的档案盒。盒子里的文件大多泛黄，但最上面的一份报告却崭新得像是昨天刚写的——标题是《关于周明女儿心光特性的初步观测报告》，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这不可能"小棠翻开报告，第一页是她的照片，旁边标注着："姓名：陈夏棠，年龄：12岁，心光纯度：97（s级），与星核核心共鸣率：100，备注：疑似可成为新型心光锚点。"
报告的第二页是张照片，拍的是她在家长开放日端桂花糕的样子。照片背面有一行批注："建议观察其与月背暗纹的联动性，必要时可进行'引导'。"
小棠的手在发抖。她能感觉到，星核在口袋里剧烈震动，爸爸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阿夏，快离开那里！"
"轰——"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小棠抬头，看见档案室的吊灯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她慌忙扶住书架，却看见书架后的墙壁渗出暗紫色的液体——和梧桐树年轮里的暗棱一模一样！
"救命！"她喊出声，可回应她的只有档案室里的回音。暗紫色液体顺着墙壁流下来，在地上形成漩涡，漩涡里浮现出一张脸——是苏晴。
"小棠姐姐，"苏晴的声音从漩涡里传来，"你为什么不理我？"
小棠后退两步，撞翻了旁边的箱子。档案散落一地，其中一张照片飘到她脚边——是爸爸和张叔在实验室的合影，背景是个月球环形山，山脚下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心光永驻"四个字。
"小棠，"苏晴从漩涡里走出来，她的校服上沾着暗紫色的污渍，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光，"跟我去月背吧，那里有爸爸的消息。"
小棠的心光突然变得滚烫。她能感觉到，苏晴体内的暗棱正在吸收她的星核光，像块贪婪的海绵。她摸出星核的金属盒，轻轻打开——淡金色的光涌出来，像道屏障，挡住了苏晴的靠近。
"我不是爸爸的棋子。"小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的力量，"我不会去月背，我要留在这里，保护我的朋友，保护我的学校。"
苏晴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伸出手，指尖渗出暗紫色的尖刺："你以为你能阻止暗棱？太天真了！"
"小棠！"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老师举着灭火器冲进来，张叔跟在她身后，手里举着实验日志。小橘和小宇也跟着跑进来，小橘怀里抱着绿萝，叶脉里的光流转得飞快；小宇举着画纸，画纸上的地下水管图被金光照亮。
"妈妈！"小棠松了口气，"苏晴被暗棱控制了！"
林老师把灭火器对准苏晴："小棠，用星核的光！"
小棠举起星核，淡金色的光涌出来，裹住苏晴的身体。苏晴尖叫着挣扎，暗紫色的尖刺刺破金光，却始终无法突破。她的身体开始颤抖，眼中的红光逐渐褪去，露出里面的恐惧："我我不想被控制"
"苏晴！"小棠轻声喊，"你不是自愿的，对不对？"
苏晴的眼泪掉下来："我妈妈她在月背研究中心被暗棱控制了，她让我让我帮忙找心光锚点"
"所以陈默才会接近你？"张叔皱眉，"他用你妈妈的安危威胁你，让你收集学校的心光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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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点头，哭得更厉害了："他说只要我找到s级心光者，就把解药给我妈妈"
"没有解药。"张叔的声音很轻，"暗棱一旦控制人心，就再也出不来了。"
苏晴的身体突然开始消融，暗紫色的光从她体内渗出，被星核的金光净化成白色的烟雾。她最后看了小棠一眼，轻声说："对不起"
烟雾散去后，原地只留下一块黑色的石头——正是小宇画过的"情绪化石"。石头表面刻着一行细小的字："月背永夜海，心光锚点终章。"
"永夜海"小棠捡起石头，"爸爸的实验报告里提到过，那是暗棱的源头。"
林老师抱住她："但我们不会让你去的。"
小橘举起绿萝："绿萝说，它会陪着你！"
小宇展开画纸："姐姐，我画了去月背的路线图！"
张叔拍了拍小棠的肩膀："周明当年封印暗棱时，留下了'心光共鸣器'的蓝图。我在旧档案里找到了，我们可以自己造一台，用来对抗永夜海的暗棱。"
小棠看着他们，眼眶发热。她想起爸爸的话："阿夏，心光不是一个人战斗的力量，是所有爱你的人，一起汇聚的光。"
窗外的雨停了。梧桐树的年轮不再渗出暗紫色液体，树冠的影子重新变得柔和，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小棠低头看向掌心的星核，金属盒上的第八颗星星已经被金光填满，第九颗的轮廓正在慢慢显现。
"好，"她轻声说，"我们去月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