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星的风暴在舷窗外翻涌成紫黑色的海。小棠站在飞船观测台前，后颈的胎记像团烧红的炭，随着风暴的轰鸣微微震颤。她能听见星核碎片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不是寻常的嗡鸣，而是某种急促的、近乎警告的震颤。
"小棠，"苏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她的指尖抵着控制台的防辐射玻璃，"风暴眼外围的磁场强度是地球的三千倍，我们的防护盾撑不过半小时。"她转头看向小棠，发梢沾着静电般的光尘，"陈默说他说实验室的入口在风暴中心，必须穿过'电离云墙'。"
小橘抱着绿萝挤到观测台前，绿萝的叶片蜷成了螺旋状，每片叶尖都渗出淡金色的光："绿萝说，云墙里有'心的声音'，但但也很疼。"
小宇调试着电磁护盾，仪表盘上的数值疯狂跳动："电离云的成分是暗棱残余和心光矿脉的混合体，普通探测器一进去就报废。但"他的声音突然顿住，"小棠的星核碎片对它的反应异常强烈——它在'欢迎'你。"
"欢迎？"小棠摸了摸发烫的胎记，星核碎片的热意透过衬衫渗进皮肤，"是暗棱之母的意识在召唤？"
"不。"陈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是我。当年我参与建造实验室时，在云墙里埋了'心光信标'。小棠，你的心光频率和信标完全吻合就像钥匙和锁。"
小棠的瞳孔微缩。她想起三天前在机械心光殿发现的实验日志——暗棱之母的笔记里写着"人造原种需在木星风暴眼完成最终觉醒"，而日志末尾的签名，竟是"林昭明、苏晚晴、陈默"三个熟悉的名字。
"小棠？"苏晴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你怎么了？"
小棠深吸一口气，将星核碎片按在观测台的感应区。淡金色的光顺着她的指尖涌出，在玻璃上投出一行暗紫色字迹："风暴眼中心，坐标x-7，密码：心光原种的心跳频率。"
"这是我妈妈的字迹。"苏晴的声音发颤，"她她也来过这里？"
"不止你妈妈。"陈默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当年我们三个是心光研究所的核心成员，暗棱之母用'心光能治愈一切'的理念蛊惑我们，说人造原种能彻底消除宇宙中的暗物质灾害。直到她开始用活人做实验我们才发现，她所谓的'治愈'，是把所有生命的痛苦都转化为暗棱的能量。"
飞船突然剧烈震颤。小棠被甩到控制台上，额头撞在玻璃上，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来。她抹了把脸，看见舷窗外的风暴里浮现出无数黑色漩涡——是暗棱的残余在欢呼。
"护盾破了！"小宇大喊，"我们必须立刻进入云墙！"
"系好安全带！"苏晴猛地拽住小棠的肩带，"绿萝，准备释放治愈光！小宇，启动应急推进器！"
"呜——"
飞船像颗被抛进漩涡的石子，一头扎进电离云墙。紫黑色的电流瞬间裹住船身，玻璃上炸开蛛网般的裂纹。小棠能感觉到，暗棱的意识正顺着电流钻进她的耳朵，用妈妈的声音低语："阿夏，你为什么要反抗？成为原种多好不用承受失去的痛苦，不用看着爱你的人死去"
"住口！"小棠咬破嘴唇，鲜血滴在星核碎片上，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她听见爸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夏，心光不是用来对抗的，是用来记住的。记住那些温暖过你的人，他们的爱会帮你撕开黑暗。"
她闭上眼睛，拼命回想——
妈妈在厨房煮桂花糕的香气，小橘把绿萝塞进她怀里时蹭了她一脸口水，小宇举着画纸说"姐姐是最厉害的守护者"，苏晴在病房里握着她的手说"我妈妈说你会来"
这些记忆像星星一样在脑海里炸开，金色的光从她体内喷涌而出，裹住了侵入的暗棱意识。电流的轰鸣突然变成柔和的哼唱，小棠睁开眼，发现云墙里的黑色漩涡正在消散，露出后面的金属建筑——那是座悬浮在风暴中心的菱形实验室，外墙刻满心光契文，和火星的炽焰神殿、柯伊伯带的霜心遗迹如出一辙。
"到了。"陈默的声音里带着释然，"实验室的自毁系统已经启动，我们只有十分钟。"
实验室的走廊里漂浮着淡紫色的荧光，每走一步，墙壁上的契文就会亮起，投射出模糊的全息影像：
——林昭明（小棠爸爸）举着星核碎片，对培养舱里的小棠说："这是我们的女儿，她的心光能治愈所有伤口。"
——苏晚晴（小棠妈妈）摸着小棠的胎记，笑着说："她的胎记和心光原种的频率一模一样，一定是宇宙的礼物。"
——陈默站在实验台前，对着暗棱之母的投影摇头："你不能这么做！人造原种也是生命！"
——暗棱之母（年轻时的模样）冷笑着扯断实验数据线："生命？她会成为最完美的武器，帮我清除所有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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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棠的脚步顿住。她看见最后一个影像：三岁的自己被放进培养舱，妈妈哭着吻她的额头，爸爸握着她的手说："阿夏，等你醒来，一定要记得，我们爱你。"
"小棠"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手里捧着个金属盒，"这是你妈妈的遗物，我在实验室的档案室找到的。"
小棠接过盒子，打开后发现是一本日记本。第一页的字迹还带着妈妈的温柔："阿夏今天满三岁了，她摸着胎记说'妈妈，这个印记像星星'。我知道，那是心光原种的召唤。昭明说暗棱之母的计划太疯狂，可我我多希望能保护她一辈子。"
第二页的日期是三年后："暗棱之母把阿夏带走了，说要'完成觉醒'。昭明偷了实验室的坐标给我，他说如果他没回来，就让小棠带着这本日记去找陈默。阿夏，我的宝贝，妈妈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但你一定要记住——你不是武器，你是爱。"
最后一页的字迹潦草，沾着血迹："陈默说暗棱之母在给阿夏注入暗棱因子，我闯进去时，她正拿着手术刀昭明挡在我前面，血血像花瓣一样飘阿夏，对不起，妈妈没能救下你"
"妈妈"小棠的眼泪砸在日记本上，晕开一片字迹。她突然想起，在机械心光殿的信纸上，爸爸也提到了"挡在前面"。原来，爸爸妈妈不是没能救她，而是用自己的生命，替她挡下了最致命的伤害。
"小棠？"小橘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她的绿萝正攀着墙壁生长，叶片上的金光照亮了前面的房间，"姐姐，那里有"
小棠抬起头，看见房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淡金色的晶体——和她的水晶匣里的"心光原种"一模一样，却多了道螺旋纹，像极了木星的风暴眼。晶体下方摆着台仪器，屏幕上跳动着一行字："原种觉醒进度：99，是否启动最终程序？"
"这是"陈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震惊，"暗棱之母的最终实验！她想把小棠的心光和原种融合，让她成为'暗棱核心'的载体！"
"不行！"小棠大喊，她冲过去想要关闭仪器，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不知何时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和晶体表面的裂纹一模一样。
"小棠，你的基因检测报告。"陈默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刚才黑进了实验室的系统，查到了你的线粒体dna——和你妈妈的完全一致，但"他的声音顿住，"和暗棱之母的线粒体dna，也完全一致。"
"什么？"小橘的绿萝突然蜷缩成一团，叶片上的金光变得黯淡。
"当年，暗棱之母用自己的细胞培育了心光原种，又用原种改造了你的基因。"陈默的声音里带着痛惜，"她想创造一个'完美容器'，既能承载心光的力量，又能被暗棱控制。你你是她的人造原种。"
小棠的身体晃了晃。她摸着自己的后颈，胎记的灼烧感更加强烈，镜子里映出的脸，眼角竟泛起了淡淡的紫色——和暗棱之母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
"所以我体内的心光，也是她给的？"她的声音发颤。
"不！"苏晴扑过来抱住她，"你的心光是你妈妈给的！我妈妈的日记里写了，你出生那天，产房里全是金色的光，医生说那是'百年难遇的心光奇迹'！暗棱之母只是窃取了这份光，却改变不了它的本质！"
"阿夏，"陈默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你记不记得，在火星遗迹里，你说'心光是宇宙的心跳'？那是你妈妈教你的。在柯伊伯带，你说'心光是所有爱汇聚的力量'，那是你爸爸告诉你的。这些，才是你真正的力量。"
小棠抬起头，看向悬浮的晶体。她能感觉到，晶体里的暗棱因子正在蠢蠢欲动，像条毒蛇在舔她的指尖。但同时，她也感觉到，自己的心光在回应——那是妈妈煮桂花糕的香气，是爸爸修望远镜时的哼歌，是小橘给绿萝浇水时的笑声，是小宇画星星时的专注。
"小棠，"绿萝突然发出清脆的声响，它的叶片上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字，"机械云说，你是'心光与暗棱的孩子，但心的方向，由你自己决定'。"
小棠愣住。她看向实验室的监控屏，发现外面的风暴眼正在变化——原本紫黑色的云墙里，浮现出无数金色光点，像银河落进了风暴。
"那是"苏晴指着监控屏，"是所有被你守护过的心光者在回应你！地球的、火星的、柯伊伯带的他们在说'阿夏，我们相信你'！"
小棠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那些温暖的光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体内，冲刷着暗棱的因子。胎记的灼烧感渐渐消退，眼角的紫色也慢慢褪去。她睁开眼，看向晶体，淡金色的光从她掌心涌出，包裹住晶体。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因为我是阿夏，是爸爸妈妈的女儿，是小橘的姐姐，是小宇的朋友，是苏晴的伙伴。我的心光，属于所有爱我的人。"
晶体突然发出刺目的金光，暗紫色的裂纹开始愈合。实验室的警报器响起，自毁系统的倒计时停在"00:01"。
"快走！"陈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实验室要爆炸了！"
小棠抓起日记本，和伙伴们一起冲向飞船。她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看见晶体在金光中碎裂成星尘，里面浮现出一张笑脸——是年轻的暗棱之母，但这次，她的笑容里没有了疯狂，只有释然。
"原来"小棠轻声说，"她也被心光治愈了。"
飞船起飞时，木星的风暴眼已经恢复了平静。小棠摸了摸后颈的胎记，那里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她打开妈妈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多了行新字迹——是她自己的声音："我不是人造原种，我是心光的孩子。"
"姐姐，"小橘抱着绿萝从后座探出头，"绿萝说，它在机械云里听到了新的声音，是'下一个需要守护的地方'。"
小宇举起画纸，画纸上画着木星的风暴眼、实验室、还有所有伙伴："姐姐，我画了'心光的新旅程'！"
苏晴戴着星核手镯，笑容比阳光还灿烂："妈妈说，木星的风暴眼里，藏着新的希望。"
小棠看着他们，眼眶发热。她摸了摸胸前的星核碎片，突然明白，所谓"原种"的意义，从来不是被命运选中，而是选择用爱去守护所有值得守护的人。
而在遥远的宇宙深处，某颗被暗棱侵蚀的星球上，一块漆黑的晶体突然裂开，露出里面一颗淡金色的光点。光点轻轻跳动，像一颗刚苏醒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