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不是来自那两个狙击手,而是来自更远的密林深处。
那两个原本纹丝不动等待时机的狙击手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动了,两个枪口迅速调转方向,指向了枪声传来的位置。
“有人在林子里跟他们干起来了?”胖子瞪大眼睛。
赵川眉头紧锁,这枪声听起来像是手枪,声音沉闷,和狙击步枪的清脆声音截然不同。
“别动。”赵川死死盯着那两个黑影。
几秒钟后,那两个狙击手似乎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动作整齐划一的收起枪,整理装备,迅速从树上滑下,朝着枪声的方向潜了过去。
“他们走了。”阿雅松了一口气。
“川哥,咱们追不追?”胖子急得抓耳挠腮,“这可是个机会,要是能从后面给他们来一下”
“追个屁!”赵川瞪了他一眼,“那是狙击手,在丛林里跟狙击手玩捉迷藏,你嫌好日子活腻了?而且刚才那枪声不对劲。”
“咋不对劲?”
“只有一声。”
赵川分析道:“如果是交火,不可能只有一声,而且也不是咱们的人开的枪。”
这林子里隐藏着太多危机,赵川无法立刻下判断。
营地里的火光渐渐暗了下去。
赵川带着三人从高地撤回,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后,才让大家松了口气。
但那一声枪响,赵川始终惦记着。
“川哥,你说会不会是方一信那老小子跑了,被他们撞上了?”胖子突然想起还在树上吊着的方一信,早知道刚才就不去找他麻烦了。
“不可能,方一信被关在后面,有人靠近我们肯定能发现,除非他会飞。”
赵川摇摇头:“林子里一定还有别人。”
这岛上除了他们和纽特人,就是方一信的人,或许还有第三拨人。
现在看来,实验室这潭水比赵川想象的还要深。
“今晚轮流守夜,谁也不许睡死。”赵川下令,“明天一早,我们去枪响的地方看看,我倒要看看,这岛上到底还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这一夜,没人睡得安稳,大家都是睁着眼到天亮。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赵川靠在门边,手里握着枪,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方一信曾经说的话。
“蓝色药剂卖大钱的东西”
如果那帮雇佣兵的目标真是这个,那他们这群幸存者,恐怕真的只是这盘棋局里碍事的蚂蚁,随时会被神秘势力一脚踩死。
天刚蒙蒙亮,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尽,树叶子上都带着露珠。
赵川带着胖子和苏鲁,顺着昨晚枪声的方向摸了过去。
地上的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脚,时不时传来的冰凉的感觉让人头脑一下子清醒了。
走了大概两公里,苏鲁突然停下脚步,鼻翼耸动:“有血腥味。”
赵川眼睛一缩,立刻举起拳头示意停止前进。
地上的草丛被压倒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洒在宽大的叶片上,但并没有尸体。
“看来没死透,爬走了。”
胖子指着地上的一道拖痕:“这求生欲够强的啊。”
顺着拖痕,他们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发现了一个蜷缩成一团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大褂,戴着一副只剩半个镜片的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不像是在这种荒岛上该出现的人。
他的右边大腿上赫然有一个血洞,虽然做了简单的包扎,但血还在往外渗,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已经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我去看看。”赵川示意大家别动,自己探身过去。
听到脚步声,那人猛地睁开眼,手里抓着一块比他手还大的石头,哆哆嗦嗦的指着赵川他们:“别别过来!”
赵川没动,冷冷地看着他:“你是谁?”
那人看清赵川他们的打扮,不是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而是穿着兽皮和破烂衣服的“原始人”,眼里的恐惧稍微退去了一些,手里的石头也滑落下来。
“救救命”那人声音虚弱的不行,“我叫韩平我是被他们抓来的”
“被谁抓来的?”赵川依然保持着警惕,枪口并没有放下一丝一毫。
“那些穿黑衣服的人”
韩平大喘气,疼得龇牙咧嘴:“他们他们让我鉴定什么药剂我是个生物学家,坚定东西也要有时间才行还要看过往数据所以他们就带我来,谁知道他们来来这里是要杀人的!我想阻止他们就要杀我灭口”
“蓝色药剂?”赵川心里咯噔一下。
胖子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看这人一副弱不禁风的书呆子样,心里的戒备倒是放下了大半:“川哥,这哥们儿看着不像坏人啊,你看他那腿,再不救真废了。”
赵川盯着韩平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迹,但这人的眼神里只有恐惧以及想活下来的求生欲。
“你刚才说,你阻止他们杀人?”赵川问道。
韩平痛苦地点点头:“他们带了狙击手,说要抓几个这里的人做做实验!”
赵川的脸色瞬间变了:“你的老板是谁?他想做什么?”
韩平疼的龇牙咧嘴,说一句话伤口就冒血。
“我我真不知道!你们先先救我行不行!”
“先带回去。”赵川终于做出了决定。
不管这人说的是真是假,他知道的信息太重要了。
而且,敌人的敌人,暂时可以算是朋友。
胖子二话不说,背起韩平就往回走:“哥们儿,你该减肥了,看着瘦,死沉死沉的。”
“我这是这是肌肉!”
回到营地,林韵赶紧拿来急救箱,虽然药品不多,但酒精纱布还是有的。
取子弹的过程很残忍,没有麻药,也没有专业的杀菌处理,韩平只能硬抗。
韩平咬着一根木棍,疼得满头大汗,几次差点晕过去,但硬是一声没吭。
“行啊,书呆子还挺硬气。”
胖子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疼,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包扎好伤口,给韩平喂了点水和肉汤,他嫌难喝,边喝边吐,但他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大家围坐在他身边,像审犯人一样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