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北琛一脸惊慌和焦灼,扑过来抢电话,他显然害怕汤乔允发出声音。
“阿琛,事情处理完了吗?你什么时候带儿子来瑞士?”
“”汤乔允听见对方的声音,心头忽而又哽住。
宫北琛趁机将她手上电话抢走,立即向卫生间方向走去,“哦呃,很快了,等我忙完之后就过去了。”
“没出什么大事吧?我一直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听呢?”
宫北琛含糊其辞,“没有没有,我不用担心,嗯…我现在正在开会。先不跟你说了,等我忙完给你回电话!”
“恩,那好吧!”
宫北琛匆匆说了几句,连忙将电话挂断了。
汤乔允如遭雷击,大脑一片混乱,半晌回不过神来。
之前没有听见对方的声音!
她还总是抱着一丝幻想,幻想着是一场误会,幻想着还有转机。
可现在确切的听到对方的声音后!
对方是真真实实存在。
所有的幻想统统成了幻灭。
宫北琛一脸惆怅和焦灼的看着她,“这些你满意了?”
“非要两个人都不开心吗?”
汤乔允呆若木鸡的站着,心在一点点坠入冰窟。
紧跟着。
她眼前一黑,虚脱的向前栽去。
宫北琛见状,慌忙急走几步,将她紧紧抱住,“老婆,对不起,对不起!”
他抱得很紧,仿佛一撒手,她就会永远消失不见!
汤乔允晕了几分钟,才又恢复知觉。
她迷茫的睁开眼睛,抬头看着他的脸。眼泪控制不住的滑下,一滴滴落在他胸口。
宫北琛双眸充满愧疚和痛苦,伸手给她擦眼泪,“对不起,我知道我骗了你,我该死!”
“我在别的方面弥补你好吗?”
他想用钱弥补。
但她根本不缺钱。
他能给的,她通通都有。而且,她也从来不看重物质。
他也知道,她只是想要一份纯粹真挚的感情。
“徜若你愿意不离婚,我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做个好丈夫。”
汤乔允泪流满面,心如死灰的看着他,“那她呢?”
“她”宫北琛愧疚的愣了几秒。
“乔允,她八年前出了事,成了植物人!我以为…我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
汤乔允心底一颤,更加痛苦,“所以,你就和我结婚了,是吗?”
她一直以为。
他是婚后找了小三。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才是小三。
这对她来说,更加无法接受。
她宁愿一辈子单身,宁愿一辈子不找男人。也坚决不要介入别人的感情,更不愿意破坏别人的爱情。
“乔允,我也是逼无奈,她在病床上躺了四年,我也等了她四年。”
“我真的以为她不会再苏醒,可我没有想到,她上个月奇迹般的苏醒了。”
汤乔允浑身一冷,只想看透他到底有多无情,“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
“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汤乔允听了,冷冷的将他推开,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啪!”
“宫北琛,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让我来承受你的情债?”
“你更让我替你们生下你和她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对不起!”宫北琛痛苦的闭上眼睛。
假如他知道‘她’有一天还会苏醒!
他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她象植物人一样在床上瘫痪了八年,医生也判定她醒过来的几率很缈茫。
在她瘫痪的这些年,他将她送到最好的疗养院,给她请了最顶级的护理团队,光是每年的护理费用都要超亿元。
他心里是爱她的。
可是…
尘封太久的爱,终将会被灰尘复盖。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需要一个鲜活的妻子,需要过正常的生活。
“你滚,我永远都不想在见到你。”汤乔允撕心裂肺的捶打他,整个人被痛苦淹没。
果然,越美好的东西,越有毒。
她曾经很感恩上苍,给了她一个这么完美的男人。
现在才知道。
完美的表象,下面是深渊。
宫北琛心如刀绞,流着眼泪死死抱住她,“老婆,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不能失去你。”
“她会留在瑞士,不会回来澳城的。你只当她不存在好吗?”
“你放手,你滚!”汤乔允心腔又一阵阵发疼,一股强流只往喉咙上涌。
“咳咳…咳咳咳…”
“你不要这么激动。”
汤乔允干呕了几下,眼前被黑雾笼罩。
紧跟着,她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乔允,乔允”宫北琛焦灼的呼喊两声,慌忙披上衣服,命人开车送她去了医院。
澳大医院。
等她再次醒过来后。
她人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汤老爷子和莲姨都守在床边,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小允,你醒了?”
“我这是在哪里?”
汤老爷子一脸心疼,“你现在在医院,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先好好休息。”
汤乔允缓了好几分钟,才终于恢复了意识。
心酸苦涩的眼泪又泛上眼框。
但看着爷爷满头的花发,她实在不想再让爷爷担心她的事,“爷爷,对不起,我又让您担心了!”
老爷子擦了擦眼泪,心疼的说:“这不怪你,都是姓宫的那个王八蛋。”
“宫北琛呢?”
老爷子恨恨的回了一句,“他在另外一间病房,听说伤口感染了,正在急救。他最好死了才好,以后就不会祸害我的允儿了。”
“”汤乔允忍了忍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已经没什么好说的!
除了想快点离婚,她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爷爷,我没事的,只是太累了,不用替我担心。”
“那你好好休息休息,爷爷就在这里守着你呢。”
“恩。”汤乔允昏昏沉沉又闭上眼睛。
她现在只想屏蔽掉一切糟糕的事。
不想让这些烂人烂事,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云顶一品豪宅。
沉晚箐这几日一直惶惶不安,已经窝在家里五天没有出门。
宫泽轩被救了回来,五个劫匪落网。
她一直担心劫匪会把她供出来。
“我该怎么办?他们肯定会把我供出来!”
“哥哥要是知道这件事跟我有关,肯定不会原谅我,肯定会”
沉晚箐越想越不安,整个人憔瘁彷徨到了极点。
“要不,我就主动认错,我去求哥哥原谅。说不定哥哥已经知道了,就等着我去道歉。好在轩轩没有出大事,只要我去诚心诚意的认错,哥哥肯定会原谅我的。”
“对,就这么做。”
沉晚箐打定主意,连忙起床漱洗。而后,换了一套衣服,去了医院。
下午的时候。
沉晚箐精神恍惚的到了医院。
沉晚箐攥着衣角走进医院长廊,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走廊尽头的血腥味直刺鼻腔。她刚要开口询问宫北琛的病房,转角处突然传来争吵声。
“宫先生,您的伤口不能再耽搁了!”护士的劝阻声里带着焦灼。
沉晚箐抬眼望去,只见宫北琛捂着渗血的左肩,正强行扯掉手臂上的输液管。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却固执地往汤乔允的病房方向走去。
“让开。”他声音沙哑得象砂纸磨过墙面,“我要见乔允。”
沉晚箐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着宫北琛跟跄着推开病房门,汤乔允靠在床头的身影骤然绷紧。阳光通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照得汤乔允眼底的冷意愈发清淅。
“出去。”她别开脸,声音象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宫北琛却突然单膝跪地,染血的手撑在床沿:“乔允,我求你。瑞士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她会继续留在疗养院,我们的生活可以回到从前”
“回到偷来的从前?”汤乔允猛地转头,眼框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你让我当替身,让我替你养孩子,现在一句‘回到从前’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病房外的沉晚箐浑身发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那里面存着她买通劫匪的转帐记录。此刻手机突然震动,一条新闻推送刺入眼帘:澳城警方破获绑架案,主犯供述幕后指使者为
她跟跄着扶住墙壁,指甲在金属门框上刮出刺耳声响。病房内的对话戛然而止,汤乔允的目光越过宫北琛落在她身上,瞬间明白了什么。
“是你。”汤乔允声音发颤,“宫泽轩的绑架案”
宫北琛猛地转身,看到沉晚箐手机屏幕上未关闭的新闻页面。他瞳孔骤缩,撑着床沿的手青筋暴起:“小箐,为什么?”
沉晚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决堤:“哥哥,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我听说她醒了,我怕你又回到从前”她的哭诉被突然闯入的警笛声打断,几名警察举着逮捕令快步走来。
汤乔允望着满地狼借,忽然觉得胸口那团灼烧的痛意消失了。她平静地掀开被子下床,经过宫北琛身边时轻声说:“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送过去。”
夕阳的馀晖通过走廊窗户,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沉晚箐被警察带走时的哭喊,宫北琛压抑的嘶吼,都渐渐消散在渐沉的暮色里。汤乔允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一口气,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