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区,tokyo nfidential酒吧,十楼露台。
小脸憋成一团的源佑川气鼓鼓地领着浅野司就坐于此,招手向服务员点了两杯百香果伏特加。
随后,男孩从怀中取出一张小巧的灰白符纸,不动声色地将其贴在桌沿下。
一层透明的“帐”自符咒处向外扩散,形成一层包裹着两人的半球,将这方狭小的空间同酒吧中的人与物“隔离”开来。
“这是帐结界,张开结界后,他们就没办法听见我们说的话了。”
“虽然祭礼寮的戒律规定,我不应告诉你任何怪谈妖鬼的相关信息……”
“但是如果完全按照戒律行事,今井璃音早就该被绑上处刑台切腹谢罪了。”
源佑川显然对今井璃音抱有极大的成见,男孩嘟嘟囔囔地双手举起酒杯,将橙黄色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不用这么惊讶地看着我,我已经成年了,饮酒不犯法。”
脸色酡红的男孩打个了酒嗝,哼哼道。
浅野司腹诽道我当然知道你成年了,不然你都进不了这座酒吧的大门,再说日本动漫设置是什么样的我门清得很——
永远合法的萝莉与正太。
浅野司将自己身前那杯伏特加也推了过去,决定还是要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
“所以,我们要怎样解决那个怪谈呢。”
源佑川捧着酒杯又是咕噜咕噜的一杯伏特加下肚,小脸浮现畅快的神情。
浅野司汗颜,他着实没想到源佑川还是个小酒鬼……
幸好,源佑川仍挂念着他此行的目的,竖起一根手指,打着酒嗝道:
“【怪谈】本身是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由人的仇恨与怨念凝聚而成的某种概念性存在。”
“它们通常有着属于它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这套行为逻辑通常是由【怪谈】传播最广泛的【都市传说】所决定的。”
“并且,怪谈只有依靠【侵入媒介】才能够实现【现世入侵】,例如【厕所里的花子】,她的【侵入媒介】就是学校厕所夜半的滴水声,没有听见过滴水声的人,便绝不会遭受到花子的影响。”
“【怪谈】是绝不会被杀死的诡异存在,所以目前,我们只能将目标放在处理浅野先生身上的【侵入媒介】上。”
浅野司啧啧称奇,潜藏在这个世界阴影下的另一扇门向他敞开了些许缝隙,现出【怪谈】这一诡异存在的零星轮廓。
不知道贞子小姐的【侵入媒介】究竟是什么。
是那盒浸水的录像带,还是……
浅野司轻轻摩挲起小拇指上,那枚山村贞子留给他的发戒,思绪翻涌如潮。
“所以,要怎么才能处理我身上遗留的【侵入媒介】?”
源佑川摩挲着酒杯,通红的小脸上浮现出些许意犹未尽的神色来。
他张开嘴,轻声吐出两字:
“冲突。”
“哎?”
“用其他怪谈的【侵入媒介】重新诅咒你一次。”
浅野司:?
什么以毒攻毒大法。
有考虑过他这个“宿主”的感受吗。
“怪谈由恶意而生,严苛而狭隘,它只允许亲手将你置于死地,绝不能容忍自己的猎物被他人夺走。
“只需要用其他怪谈的【侵入媒介】重新诅咒浅野先生一次,原本将要杀死你的那位【外来怪谈】,就会气急败坏地去找【后来者】的麻烦。”
“而【怪谈】是没办法被杀死的……”
源佑川双手拧成一团,作出一个缠绕不休的奇怪手势。
“就象计算机里出错的程序一样,两位【怪谈】会在无休止的厮杀中【死机】,重新恢复成【游荡状态】,于是浅野先生的麻烦就被解决了。”
浅野司恍然大悟。
人民群众的智慧果然是伟大的。
竟然从【怪谈】严苛的杀人规则中查找到了可供操作的“漏洞”。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得知解决方法的浅野司顿时振奋起来: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去查找一个其他的怪谈,比如【厕所里的花子】?”
“那样子太麻烦了。”
源佑川歪倒在酒桌上,手指胡乱地在玻璃杯上画圈,无力地解释道:
“祭礼寮掌握了一些,嗝,快速的【自杀方法】,别在意……这只是戏称。”
“你知道【玛丽的电话】吗。”
浅野司点点头,表明自己了解这个赫赫有名的都市怪谈。
【玛丽的电话】——
这则都市怪谈的大致内容是,一位少女在垃圾场遗弃了一个名为“玛丽”的外国人偶,却在夜幕降临时收到了玛丽的来电。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在垃圾场。”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在地铁出站口。”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在你家的门口”
电话即使被挂断,下一刻也会再度响起。
恐惧的少女收听到的最后一个电话,是在她身后响起的: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在你的背后。”
少女卒,故事完结。
总之,玛丽小姐是一位有礼貌,喜欢自我介绍,且格外热爱报点的【都市怪谈】。
“既然浅野先生了解玛丽小姐的怪谈,那就很方便了。”
“您需要做的,就是拿着这张纸……”
源佑川从口袋里取出纸笔,醉醺醺地写下一串号码,将纸条递送到浅野司手中:
090-xxxx-xxxx。
这是一串东京的手机号码。
嘶。
源佑川难道是要自己……
浅野司心中一紧,联想到了一些不妙的结果。
“恩,如你所想,您需要拨通玛丽小姐的电话,告诉她您现在在哪里。”
“如此一来,嗝,您便会触发【玛丽的电话】怪谈的【侵入媒介】。”
“冲突就成立了。”
浅野司攥紧手中的纸条,却难免觉得有些荒谬。
我,给玛丽小姐打电话,然后告诉她我现在在哪里?
好新奇的作死方法。
但又诡异地完美解决了浅野司现在面临的难题。
浅野司不禁感慨玛丽小姐真是劳模,无论何时何地,只需一通电话就能随叫随到。
转念一想,祭礼寮就真象一个黑心公司一样,昼夜不停地疯狂压榨玛丽小姐,真是闻者伤心,见者……
咳咳,扯太远了。
浅野司甩干净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手指向酒吧地板,轻声道:
“就在这里?”
源佑川摇摇头,晃悠着站起身。
“虽然概率很小,但还是有波及到无辜市民的可能,走吧,我们去附近的……”
“源氏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