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君,你让川上富江搬进浅野居吧,租金我可以来付。”
樱子的公寓租房前,川上富江将钥匙插入门锁,轻轻拧开房门——
恰在此时,跟在身后的源佑川突然冷不伶仃地说出了一句这样的话。
浅野司:?
川上富江的魅惑已经将你洗脑到了这种地步吗。
不对,你被魅惑后为什么会主动要求我接纳富江啊混蛋!
源佑川你的xp是不是歪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领域去了。
浅野司大惊失色地望向源佑川,后者却在此时递来了一个肯定鼓励的眼神。
“就算是为了全体上野人民的精神安全,司君,让川上富江搬进浅野居吧。”
浅野司:???
而这场小闹剧的发生原因,恐怕需要将时针稍微往回拨一些,倒流至五分钟前。
……
“以上,就是我和川上富江相识的原因。”
浅野司用力揉捏着眉心,简略地介绍了他与川上富江结识的大概经过,当然,他在故事中适当抹去了山村贞子和玛丽的存在。
“祭礼寮就这样放任她自由地在上野活动?”
言罢,浅野司提出了困惑他已久的疑问。
“川上富江”这种极具危害性的怪谈,居然可以明目张胆地在城市中活动,并且迄今为止,都没有引发大规模的骚乱——
这真是太奇怪了。
“唔,祭礼寮和死馆都曾尝试过收容川上富江,但结果嘛……”
今井璃音烦躁地咬着小拇指的指甲,一簇簇猩红火苗不断从女人的头顶窜出来。
“富江是唯一一个具有实体的特殊怪谈,至今祭礼寮都没有搞懂她的【侵入媒介】究竟是什么。”
源佑川接上话头,右手在衣兜里摸摸索索,取出两张气味刺鼻的黝黑符咒,分别贴在自己和浅野司的背后。
浅野司顿感一阵清凉感涌上心头,有效地压制了富江对他的影响。
“祭礼寮对川上富江的收容行动报告曾记载到,在行动小组完成对上野的【川上富江】收容行动后,东京各区突然出现了巨量【川上富江】的复制体,闹出了不小的麻烦……”
“祭礼寮迫于政府和上杉家的压力,只能又将川上富江重新放回上野。”
就这么把这个定时炸弹放回上野?
浅野司又对日本政府的奇葩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这跟往羊圈里丢进一只饥肠辘辘的饿狼有什么区别。
今井璃音似乎也看出了浅野司的疑惑,闷声道:
“上杉家联合祭礼寮,在上野布置了一处特大型阴阳术阵法,尽可能地削减了川上富江对于市民的魅惑影响。”
“不过最近一年,那群竹雀蛆虫貌似已经有了放弃维持阵法的念头,啧……”
“不过,川上富江的危险性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最主要的是,她从不屑于撒谎。”
“走吧,既然她有心帮助我们,我们为什么要选择拒绝呢。”
……
时针拨回至现在。
源佑川一脸认真地说着悄悄话:
“还记得我曾给你说过的那句话吗。”
“怪谈由恶意而生,严苛而狭隘,它只允许亲手将你置于死地,绝不能容忍自己的猎物被他人夺走。”
“川上富江是极其稀少的,不具备主动杀人能力的怪谈,但她同样也不会允许别人杀死你。”
“我可以为你提供守护精神的“宝具”,只要让她住进浅野居,死馆的那些蟑螂们,便绝无可能在上野区内再次伤害你。”
啊对对对。
让川上富江这条狐狸住进浅野居,恐怕第二天东京市就得被发怒的贞子沉进海底里喂鱼。
但源佑川毕竟是出自于一片好心,浅野司也不好强硬反驳什么,只能挠着头打太极,以“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的理由将源佑川搪塞过去。
另一边,川上富江已经打开了租房大门,扭着细腰走入房间中。
一直沉默的今井璃音提着长剃刀,紧紧跟上了川上富江,源佑川也迈步跨过门坎——
掉在末尾的浅野司习惯性地带上了房门,埋头走进了樱子的家。
单间公寓狭窄闭塞,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川上富江驻足在一处展览柜前,轻柔地捧起了一具精美的面具——
它的五官端正,脸颊丰腴,神色中不夹杂着悲喜,给人一种温和平静的感觉。
浅野司认得它,这是能面中的小面,代表着少女清纯宁静的风采。
展览柜上满满当当地摆放了三整排的能面,其中以女面居多,均被保养得十分仔细,状态优良。
日暮夕阳斜下,一张张或喜或悲的能面沐浴在璨烂的金黄馀晖中,仿佛一群沉默的戏妓在无声倾诉哀肠。
今井璃音四下环顾房屋,发现了一些遭受翻找过的痕迹,不爽地咬紧了下嘴唇——
女人知道,警视厅的刑警们恐怕已经事先来“调查取证”了一番,大抵有用的线索都被他们拿走或损毁了。
但从目前房屋的状况,尤其是展览柜上保存完好的能面来推断,樱子大抵不是自行离家出走失踪的。
会如此珍视自己藏品的人,不可能丢下它们自己独自离开的。
啧。
今井璃音生出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那个女孩,大概已经死了。”
川上富江轻轻抚摸着小面光滑的唇,轻声说道。
“这个面具告诉我,它的主人已经死了。”
源佑川疑惑地抬起小脑袋,同今井璃音的视线交错,突然异口同声道:
“付丧神。”
付丧神,又称九十九神或九九神,是器具久置后,吸取主人情绪所化的一种妖鬼。
没想到川上富江的魅惑能力竟然对付丧神也有效。
浅野司大开眼界。
小面中寄宿的付丧神极其弱小,大概是刚诞生没有多久,以至于今井璃音和源佑川都没有发现它的踪迹。
没想到竟被川上富江给勾出来了。
浅野司感慨富江居然真的发挥了作用,如果没有她,他们三人恐怕就要错过这个重大线索了。
“呐,面具面具,告诉我你的主人究竟去哪里了?”
川上富江朝小面轻轻吹气,轻声细语道。
面具轻微一颤,一个半透明的虚幻人影,缓缓浮现在小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