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更有心思缜密之人,摸着腰间的兵器,脸色凝重地低声道:“来得好巧!偏偏在路沉沙被夏宝宝逼得哑口无言的时候出现,这花宫主怕不是来帮腔的吧?”
一时间,厅内议论声四起,众人神色各异,惊疑、好奇、警惕交织在一起,连树影都似被这股暗流搅得微微晃动。
花霜茹无视周遭的窃窃私语,莲步轻移,先向方亭月盈盈一揖,声音清脆如莺啼,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小女子见过方将军。”
方亭月将军颔首回礼,沉声道:“花宫主不必多礼。”
花霜茹又转向水灵儿、虫小蝶等人,挨次盈盈施礼。
待众人一一还礼后,她才抬眸望向众人,唇角噙着一抹浅笑,柔声问道:“不知各位能否让小女子说句话?”
水灵儿等人起先见她到来,早已大感奇怪,心头疑窦丛生,实在猜不透这潇湘宫宫主此番前来,究竟是想弄什么玄虚。
此刻听她这般说,自然没有异议,反倒都凝神屏息,想看看她究竟要说些什么。
方亭月将军朗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武将的坦荡:“花宫主有何高见,尽管说出来好了。”
金风卷着院角的残叶,刮过陈家庄的广场,将悬在檐下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细碎的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平添几分萧瑟。
花霜茹立在场中,一袭宫装衬得她肤如凝脂,鬓边斜簪的一支寒梅簪(虽非时令,却衬得她气质清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轻柔却带着穿透秋风的力道:“其实小女子今次出来说话,只是想与大家说一件事情。”
说到这里,她莲步微顿,秋水般的眸子缓缓转向人群中的路沉沙,眼波流转间,似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位路掌门,前时也曾到过敝宫作客。记得那日酒宴过后,路掌门许是饮多了两杯,忽然拉住我说有一件大事要与我商议。当时小女子只当是寻常闲话,便随口应了他。”
“路掌门说这事十分机密,希望能与我单独商量。”
花霜茹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耳边碎发,语气平淡,却听得众人屏息凝神,
“小女子无奈,便引他至密室倾谈。岂料他所说的话,竟让我感到万分诧异——原来他要说的,竟是……”
话音戛然而止,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倏地染上一层薄红,皓齿轻咬着下唇,脸上现出少女般的羞涩之色,连耳根都微微发烫。
方嫄性子最是急躁,见她这般欲言又止,忍不住挤到前排,扬声急问道:“姐姐,到底他说了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花霜茹被她这么一催,脸上红晕更甚,垂着眸子,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原来路掌门说……说他倾慕我许久,倘若小女子肯下嫁于他,他便会送我一份大礼。而这份大礼,便是那本江湖上人人欲得的《剑心合道经》。”
“哗——”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炸开了锅。
惊呼声、倒抽冷气声、窃窃私语声交织在一起,校场上的空气仿佛都沸腾了。
路沉沙更是如遭雷击,一张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愕在原地,万万没想到她竟会将这等私密之事当众抖露出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花霜茹,怒喝一声:“你们不要听她胡说八道!她……她……”
可话到嘴边,想起那日密室中的情景,竟硬生生卡住,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花霜茹抬眸望他,眼中羞涩尽褪,只剩一片清冷:“据路掌门所言,那本《剑心合道经》,根本就是《异蝶术后半阙》,所谓的封页,不过是他后来贴上去的障眼法罢了。”
“休得胡言!”路沉沙羞怒交加,额上青筋暴起,指着花霜茹的手指都在颤抖。
花霜茹却神态自若,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声音朗朗:“小女子说的是真是假,其实很好证明。在场有不少万佛门的高僧,尤其是内力深厚的空见大师、大玄上人、妙玄师太——诸位想必都知道,修习‘异蝶术’会在体内滞留寒毒,饶是武功盖世、内力精湛之人,也断断无法将寒毒彻底清除!”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路沉沙身上,笑盈盈的模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只需请空见大师或大玄上人,为路掌门抚脉诊一诊,看他体内是否有寒毒残留便知!”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也可以顺便测测陈昆大侠!一试便知!若是二人身上皆有寒毒,那‘诬陷夏宝宝’‘杀妻栽赃’‘联手劫镖’这些桩桩件件的罪责,便都找到了罪魁祸首!”
这话一出,校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妙啊!这个法子实在是妙!”人群中,一个黑脸汉子猛地一拍大腿,高声赞道,引来周围一片附和。
“可不是嘛!寒毒这东西做不了假,一试便知谁是真凶!”旁边一个白胡子老者捋着胡须,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花宫主真是人美心善,聪慧过人!一语便点破了关键,这可比咱们在这里瞎猜强多了!”几个江湖女子凑在一起,望着花霜茹的眼神满是敬佩。
更有甚者,朝着路沉沙和陈昆的方向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我就说这两人不对劲!平日里装得人模人样,搞不好真的是披着人皮的豺狼!”
议论声中,只见大玄上人和空见大师缓步走出了人群。
大玄上人身材魁梧,身披红色袈裟,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如鹰; 空见大师则一身月白僧袍,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悲悯之色。
二人一前一后,分别行至陈昆和路沉沙跟前。
陈昆脸色一片惨白,双手紧紧攥着拳,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路沉沙则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逼近的大师,喉结滚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