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认识了一年多,而且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有一块大大小小经历了好几次诡异之事。
蓑衣三郎一事中,更是险些丢了命。
孙祖耀知道严重性,见我脸色不大好、语气也不大对,立马收敛了脸上开玩笑似的笑容,不再言语。
还偷偷拽了一下孙星。
孙星对于孙祖耀的劝阻,对于我的提醒,不仅是显得不屑一顾、更是透着嗤之以鼻。
“都特么大学了,还装什么好学生、乖学生,有意思吗?”
“再说了,我说的都是一些事实,有什么问题?”
“夸一句漂亮就是不尊重了吗?”
“难不成要我说她长得奇形怪状、是个丑八怪?!就是尊重了。”
“后面那几个女生不也夸漂亮了,你咋不去训斥人家。”
“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
孙星一通夹枪带棒、听起来煞有其事,实则完全是诡辩的话语,听得我那叫一个刺耳。
“呵呵,你真是在夸漂亮?”
“老子不是在夸,难不成是在贬低啊?
“这漂亮从古至今也不是贬义词啊!”
我和孙星虽然声音都压的很低,可我两的争吵,也还是引起了朱老师的注意。
朱老师回头,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孙祖耀也顺势又拽了一下孙星,又偷偷朝我挤了挤眼睛。
“好了好了,都是同学,都是朋友,别吵吵了。”
“这朱老师可是咱学校出了名的严厉,等会在给你两记个名字,你两也不想期末挂科吧?”
因为孙祖耀的劝阻,我也就懒得争论了,只是朝旁边挪了挪,换了个位置。
没继续和孙星、孙祖耀站在一处。
不为别的,就因为孙星这家伙,让我多少感觉有些恶心。
我这人就这样,不喜欢的人和事,我也不会圆滑的去迎合。
不接触、不靠近。
见我换了位置,孙星瞥了我一眼,翻着白眼一脸不屑的嘟囔了几句。
嘟囔的什么,我也懒得去计较。
更懒得多看一眼。
只是拿出笔记本,抬头专心看向讲台,一丝不苟跟着朱老师的讲课思路,记着笔记。
虽然今天这堂课,是在专业的解剖教室里头,但也象是朱老师说的那样。
这堂课不可能让我们亲自上手,只是让我们提前看一看、观摩适应一下。
所以课程的内容,其实大都还是以课本上的书面知识为主。
只不过因为在解剖教室上课,涉及到一些人体构造时,朱老师会从陈列柜里拿来标本,对照讲解。
算是比平常时候坐在教室里头上课,少了几分枯燥、多了几分生动形象。
我呢其实不算什么勤奋好学的好学生,只是从小到大,习惯了不去姑负身边人的期待。
所以自然而然也就养成了上课认真的习惯。
“好了,今天这堂课就到这儿结束了。”
“下面做了一些总结。”
“解剖是一门必须理论实操高度结合、且专业性很高的课程,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学习,同学们理论知识算是有了些基础,但也仅仅只是基础。”
“理论知识不能松懈,实操方面需要循序渐进。”
“之后的课程也会理论贴合实操来进行。”
“下一堂课上课之前,班长安排几个同学,提前去领取上课需要用的兔子。”
“下课。”
朱老师交代完,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朝教室外走去。
我呢因为性格的原因,不喜欢争抢。
无论是每次下课,还是出行上落车,我总是喜欢等到大部分人都走完之后,不那么拥挤了,在离开。
这堂课也不例外。
朱老师呢,站在讲台上,目送学生们有序离开。
我呢,也一直等到其他同学都陆陆续续走出了教室,这才准备往外走。
就在这时候,朱老师突然开口叫住了我。
“哎许仙,你等一下。”
“朱老师,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随便聊聊,你没什么事吧?”
我摇了摇头。
“行,没事的话等我一会,收拾好、锁了门,一块走,顺路聊聊。”
“需要我帮忙吗朱老师?”
“不用。”
没办法,我只好站在旁边等着。
无论到什么年纪,只要是面对教过自己的老师,大部分人都会莫名紧张。
我也不例外。
朱老师收拾好教具,按照要求仔细擦拭消毒之后,又去仔仔细细洗了手,戴了手套,这才折返重新走到了解剖台旁。
站直身姿后,朱老师又恭躬敬敬鞠了个躬。
我呢就站在旁边等着,见朱老师鞠躬,我也忙跟着鞠了一躬。
朱老师将大体老师重新盖好白布之后,回头看着我笑了笑。
“许仙你倒是把我刚刚说的尊重、敬畏牢牢记在心里头了。”
“刚刚你和那两位同学的争论,我也听到了。”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也是没忍住,干扰课堂秩序了。”
“这没什么,我教了那么多学生,不是每一个都能成才、也不是每一个都能把我教的东西记在心里头。”
“一堂课能有那么一两个,就让人很欣慰了。”
我从小到大学习成绩不算特别好,也不算特别,勉强算是个中上水平。
也很少被老师这么夸奖。
突然被朱老师这么夸,老实说我也挺不自在。
见我抬手挠着脑袋,一脸愧不敢当的神色,朱老师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满意。
“怪不得就连殷教授也对你赞许有加。”
“啊,朱老师你认识殷教授?!”
我一紧张,这话就脱口而出了。
刚说完,我就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这叫啥白痴问题。
都是一个学校的,而且朱老师和殷森那家伙,都算是学院里头实力派的代表,怎么可能不认识。
好在朱老师也没计较我这白痴问题。
“不仅认识,而且很熟悉。”
“我和殷教授勉强算是同道中人,当然了和你应该勉强也算是同道中人。”
我愣了一下,有些困惑的看着朱老师。
“我家祖上是世代相传的仵作,一直传承到了我父亲那一辈。”
“准确说是到了我这一辈,我哥哥是法医。”
一听这话,我瞬间明白了朱老师说的勉强算是半个同道中人是什么意思了。
仵作也就是旧时候的法医。
但和现在的法医不一样的是,旧时候的仵作,不仅懂得勘验现场、解剖查验尸体,还懂怎么处理那些有问题的尸体。
比如横死、暴毙、有诈尸风险的尸体。
更有很多仵作,通晓阴阳之事。
故而在民间,仵作也被成为四小阴门之一。
也算是和玄门有些联系,只是算不上玄门正统传承。
不过我师父从小就教我,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匡扶正道才是我辈修道之人该坚守的准则。
那些以玄门正统自居的,往往大都是些伪君子。
朱老师四小阴门仵作传人,也让我瞬间理解了,为什么朱老师在开始上课之前,教我们要敬畏、尊重时说的那般严肃认真。
因为身为四小阴门之一的仵作传人,朱老师就算不会,也必然知道一些阴阳之事。
想到这些,我立马恭躬敬敬朝朱老师抱了抱拳头。
“原来朱老师祖上是仵作、四小阴门的传承人。”
朱老师笑着摆了摆手。
“我算不上,我哥勉强算半个吧,祖上载下来的那些东西,本来也没多少,很多也早就和现在这时代脱节了。”
“倒是你许仙,小小年纪隐藏那么深。”
“民间高人啊。”
朱老师带着打趣的一句民间高人,让我更加如坐针毯了。
“好了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
“之前听殷教授提到你,这学期正好我负责带你们解剖专业课,就想和你聊聊,只是一直没机会。”
“正好今天有这机会,就闲聊几句。”
我虽然不怎么擅长人情世故,但因为经常四处帮人处理各种鬼事,免不了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多少也琢磨出了一些。
“朱老师,您恐怕不仅仅是想单独和我闲聊几句吧?”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能帮上忙,您只管说。”
“心思还挺活泛,行那老师也不跟弯弯绕了。”
“以后我这解剖专业课,你来做课代表,没事给我打打下手,帮着组织下考试、发发作业之类的。”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等你们理论知识学的在扎实一些后,就该亲自上手了。”
“到时候需要你帮我多注意下同学们,尤其是她做大体老师的时候。”
“总之就记住我今天上课前交代的话,敬畏、尊重,那怕是流于表面的敬畏、尊重,这是起码要做的!”
说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朱老师眼角馀光撇了一眼解剖台上被白布盖住的大体老师韦雪学姐。
朱老师这一撇,我又一琢磨她说的那些话,再加之朱老师自我介绍是,提了自己是四小阴门仵作的传承人。
一瞬间我就感觉这气氛有些诡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