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年前、封存……
旅行者思索片刻,便将自己刚才从记忆里读取到的信息全抖落了出来。
莫娜与迪卢克对视一眼,皆是一惊:“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们如今的处境,可就非常不妙了。
“我们应该是进入了地脉异常区域,碰上了大规模的记忆紊乱现象。”
在派蒙也讲述完这段时间的见闻后,莫娜烦躁地叹了一口气,转头便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这个地方的地脉极不稳定,刚才的地动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必须马上唤醒失踪者……在那之后还得试试看能不能原路返回,争取尽快脱离此地。”
她指尖在空中快速勾勒出几个简单的星轨符号,用自己的方式计算了一番路线,很快便指向右前方:“走那边。直觉告诉我,前往那个方向,可以为我们迎来转机。”
“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找到让失踪者们重新恢复清醒的方法——”
一行人很快便再度动身,这一次,旅行者走在了最后。
他依然在思索莫娜之前说的那些话。
“封存的资料,模糊的事实,和主流学术观点截然相反的记忆……”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敲击着他过往的冒险经验所建立的认知。
他并非提瓦特的土着,但漫长的旅程让他深知,这片大陆的历史绝非教科书上那般光滑平整。
历史从来不是单一的某个观点、某种结论。胜利者书写,幸存者传颂,而败亡者、被牺牲者、不容于当时主流的存在……他们的痕迹,往往被有意无意地抹去,或扭曲成符合后来者需求的样貌。
“阿莫斯……”
不管如何,历史和事实不应被封存与“修正”,真相也不该被掩埋在时间的尘埃里。
“等回去之后,就直接把之前读到的那段记忆交到骑士团那里吧。”
莫娜的指路的确为此行带来了转机。之后,几人不小心摔进了一个更深的坑中,看见了几行似乎大有来头的古文字、得到了重要的线索。
再之后,他们就被抓了。
“举起手来!不许动!”
突如其来的厉喝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从他们刚刚摔落的坑洞上方、以及前后两个狭窄通道口同时响起。
至少二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盔甲人手持刀剑与长矛,明晃晃的武器尖端对准了坑底的四人,堵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火光映照下,他们盔甲缝隙中渗出的幽光比之前所见更加浓稠,眼中跳动的幽光也充满了狂热的敌意。
“不是真人,”莫娜用气音告诉同伴们,“看这群人的穿着……他们应该是诞生在记忆紊乱中的旧日之影,是‘愚神者’的前身。”
“先别攻击,那个时代的人们往往会对天空、星辰、元素有着超乎寻常的崇敬……让我来试试,能不能凭借这一点和他们交涉。”
地下的人们各有各的事情要忙碌。
旅行者四人组和盔甲人正面相遇,约拿在单打独斗、猥琐发育,而迭卡拉庇安和考察队这边……
“一定要跟紧我哦。”
“好——”
考察队员们本就是为了揭开历史的真相才来到此地的,单单探索一个矿区自然不能让他们满足,他们很快便打算离开矿区,向着地下更广阔的区域前进。
……行。
迭卡拉庇安在矿区放出了迷惑盔甲人的幻影,带着一行人从暂时没人看守的一条小道离开,在身后一群考察人员压抑着兴奋的低语声中,她感觉自己像个导游,正在组织一场浪漫的远足旅行。
“看这甬道的开凿角度!明显避开了主要的承重岩层,古代工匠对地质结构的理解相当深刻!”
“这壁画的线条风格,与雪山东南麓那个未编号小遗迹里发现的非常相似!那个小遗迹的年代可能比我们之前预估的更早!”
“顾问小姐,您觉得这条通道最初是做什么用的?运输?逃生?还是……某种仪仗通道?”
迭卡拉庇安头也没回,语气平静:“排水。”
“……”
考察队员们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低语:“排水系统!如此规整!这说明此地的居住区或功能区规划相当完善!”
“排水沟的走向能反映核心区域的位置!快,记录坡度、流向!”
迭卡拉庇安:“……”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她确实像个导游,只不过带的是一群专业素养过高、脑补能力过强、且对“景点”的危险性缺乏足够敬畏的“游客”。
通道逐渐向上,空气的流动感明显了一些,那股萦绕不去的甜腥气也淡了不少。前方出现了一扇半坍塌的石门,门楣上雕刻的图案已经模糊不清。
一位学者推了推眼镜,激动地凑近:“墙壁上刻有千风、辰星——这里可能是一处祭祀场所。顾问小姐,我们进去看看吧?”
迭卡拉庇安伸手拂开垂挂的蛛网和尘絮,率先走了进去。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呈圆形,穹顶已经部分塌陷,露出上方漆黑的岩层。
石室中央果然是一处祭坛,祭坛之上,赫然跪着一名身负双翼、维持着跪拜与祈祷姿势的孩童,他的模样栩栩如生,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但是……
学者们在短暂的交谈过后,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大的走上前去,用手上的刷子轻轻戳了戳孩童的颊侧——
“怎么会?竟然是软的?!”
然而这孩子已经没有了呼吸。
换句话说,便是……
“他刚死!”
妈呀,他们该不会是撞上了什么祭祀现场吧?!
迭卡拉庇安抬眼:“那些家伙已经被其他东西转移了注意力,暂时不会回到这里。”
“想要考察的话,抓紧时间。”
方才的震惊立刻被专注所取代,考察队员们很快便有序地行动了起来,围着那孩童跪拜的尸骸,搜索附近的柜子和墙角,观察壁画和室内摆设。
在考察小队中,她是真相唯一的知情者,不用去看、不用去听、不用去想,也知道事实到底如何。
但她并不会主动将其告知众人。
毕竟,抄来的答案,哪有自己亲身从记忆里刨出来的有价值?
为了当年封存一事不再重演……眼前的一切,是如今的蒙德人必须要走过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