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这里竟然有一行古文字!”
迈着欢快的脚步,名为考察队,实为地下观光团的存在总算抵达了刚才旅行者等人摔下去发现古文字的地方。
几盏暖光灯被点亮,柔和的光芒驱散了坑底的黑暗,照亮了岩壁上那几行深邃古老的刻痕。
学者们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了一整套专业工具:特制的、不会与元素及古代能量产生干扰的韧性纸张,成分特殊的无痕拓印药水,柔软细腻的拓印刷,甚至还有一个小巧的、能够记录立体影像和元素波动的留影机。
“啧啧,看这风化程度和铭刻工艺,至少是祭礼时代早期的风格,甚至可能更古老。”
这些古文的出现时间比愚神者更早,极有可能是他们的祖先留下的。
学者一边熟练地调配药水,一边眯着眼睛仔细观察:“文字结构有古蒙德语的雏形,又混杂了一些更原始的象形符号……的确是祭礼时代早期的风格。”
另一位戴着眼镜、气质严谨的女学者则手持笔记本和速写板,飞快地记录着环境细节:“坑壁有明显的非自然开凿痕迹,但边缘已经非常圆滑,说明年代久远。文字所在位置避开了主要的渗水线,保存相对完好。”
“周围没有祭坛或其他仪式性建筑残留,初步判断可能是路标、警示,或者……私人性质的留言?”
学者们辨认了许久,才勉强认出其中的几个字:“‘抽取’、‘汇聚’……还有旁边这个符号,很像‘容器’,可能有‘承载’的意思。”
他们把古文拓印下来,如获至宝,打算带回蒙德大学后再继续比对。
迭卡拉庇安的眼风扫过那行古朴的文字,停留片刻,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身为蒙德的活历史书,她已经辨出了这些字所描述的内容。
这是愚神者的先祖,留给后人的诤言。
“可惜了。”
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回想昔年发生的那一切,迭卡拉庇安便知道,这些由祖先们传下来的至理,已经被欲念熏心的后人忘了个精光。
“顾问小姐?”
“没什么,”她笑道,“好啦,这里除了这行字,什么都没有。赶快拓印完,我们就去下一个地方吧。”
旅行者等人挟持着面如死灰的首领,在地下穿行许久。随着深入,空气愈发粘稠甜腥,岩壁上的雕饰也越发扭曲,最终停驻在一扇远比上层任何门扉都沉重、复杂的金属大门前。
门上无锁,却遍布着精密咬合的齿轮、滑轨与数个需要同时按压特定纹路才能启动的机关。
“打开它。”旅行者的剑尖抵在首领后心。
首领颤抖着,在剑尖、火焰和水流的逼迫下,不得不依言上前,以特定的依次按动、旋转门上的数个机括。沉重的齿轮链条发出艰涩的转动声,大门缓缓向内滑开了。
门后的景象,在迪卢克指尖火焰稳定却有限的光芒映照下,如同地狱的绘卷般徐徐展开,冲击着每个人的理智——
左侧区域,整齐排列着数十张破旧的石床上,是一个个毫无生气、双目紧闭的身影——大多是孩童、青少年或妇女。他们双目紧闭,仿佛沉睡,但身体上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改造痕迹。
右侧区域则拘束着一些“成品”或“半成品”,被改造成兽人的实验品七零八落地放置于此地,看起来分外瘆人。
在派蒙不适的干呕声中,旅行者三人探遍了整个密室,最终将几个仍有微弱呼吸的人背起带走,便继续朝着下一个密室赶去。
他们一连走过了数十个密室,见过许多死去的民众,最终带走的,也只有寥寥数十人。
那些人大多数仍在昏迷状态,少数维持着清醒的,无不在用怨恨的目光看向被旅行者等人挟持的首领,恨不得挫其筋骨、啖其血肉。
他们带着人一路向上走,最终成功与同样带着几个老弱病残逃至此处的约拿聚首。
“怎么会?!竟然出不去?”
几番尝试都无法打开那扇通往地上的大门,莫娜不得不暂时放弃。
转头交流一番过后,几人最终确定,如今被他们带到这里的,便是地底除了盔甲人和考察队以外所有的幸存者。
“原本还以为能带着幸存者们反攻部落,”派蒙看着人们的惨状,愤怒道,“可没想到,这里的人竟然这么残忍!明明都是人类,却对自己的同胞挥动屠刀……”
旅行者将一个身体虚弱到无法行走的小女孩平放在空地上:“放心,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注定要迎接属于自己的惩罚。”
他拜托约拿来照看小女孩,在幸存者们阵阵虚弱的呻吟中,莫娜绑好首领,把几人拉到了一边。
“从现在开始,我们再来捋一遍事情的经过——”
她开始在地上写写画画。
最初,他们因为考察队失踪一事来到此地,因旅行者等人被掳走,而共同步入这段曾经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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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破解这段记忆、救出考察队员,他们开始寻找关键节点,解救出了幸存者,却依然被门挡下……这段盘踞于地脉的记忆,丝毫没有半点要散去的迹象。
“记忆诞自人的执念,想要脱离它的影响,便一定要把执念化解。仅仅将这些人从物理的囚笼中带出,似乎并未触动此处的根基。”
这说明,他们如今做的,还远远不够。
迪卢克沉思:“但从这一路所见来看,我们努力的方向并没有错。”
人的意志在痛苦之中往往会更强烈,受害者比施暴者更有可能留下如此强烈的执念,他们选择救幸存者,并没有做错。
没办法,线索只有这么多,他们能做到眼下之事,已是难得。
派蒙的脑筋已经绞成了一团乱麻:“感觉还有很多事情都连不起来……到底是哪条线索被我们忽略了呢?”
为了寻找更多的线索,莫娜又去了几次密室,这回她拓下了密室里的几个法阵,打算好好研究一番。
而另一头……
“那个……”
名为“约拿”的孩子在安顿好那个小女孩后,很快便坐到了目前仍然保持着清醒的幸存者旁边。
【他们想岔了,其实,事情从一开始就不算复杂。】
在听到那个声音的那一刻,他心中的焦虑便奇迹般地被尽数抚平了。
【答案就在你的眼前。】
眼前……
约拿鼓起勇气,终于向幸存者们开口。
“那个,如果我们成功得救了、离开了这里……在那之后,你们想要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