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的虚掩大门被倒飞的身体迅速撞开!
斯安威斯坦的义体过载轰鸣持续在耳边嗡嗡作响时间被迅速拉长,粘稠——
全身穿着乳白色黑客服的身影正从倒飞之人的背后缓缓转身,手臂上的面板还在闪铄着数据埠上的流动记录,对方的眼窝戴着两块深不见底的漆黑护目镜。
“干扰源——是你?”
对方呢喃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面对狭窄地形,再加之对方是暴恐机动队的黑客,丽贝卡不敢掉以轻心,整个身体灵活地向前跃动以求尽快贴身一两团灼热的空气猛烈砸下,结结实实砸在了这家伙的身上,丽贝卡甚至都能看得到她身上的那些义体结构在凹陷,后背在迅速凸起!
不对!
丽贝卡不知道用拳头解决过多少敌人,那些拳头接触义体的触感她甚至闭着眼都能想像出来,这家伙的身上似乎太过柔软了一些,象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难道里面没有实质性的义体结构?
紧接着,丽贝卡顾不得许多,在没有人注意的邮轮三区她直接动用手里的动能手枪甩出去两发子弹,这些天生带着弹射特性的子弹宛如毒蛇一般在房间内到处弹动,房间墙壁的铆钉钢板上瞬间留下了好几道凹陷!
“操!”
丽贝卡知道自己的机会算是失去了。
敌人在眼中突然变大缩小了几下,那是速度加持下斯安威斯坦才能带来的效果——又一个加持了斯安威斯坦作业系统和黑客网络接入仓的家伙!
仔细想想也算合理,毕竟这是暴恐机动队的疯子,他们能在作业系统的位置上冒着赛博精神病的风险上加两套作业系统,这也算是正常了——
“你是——那颗芯片—芯片!”
这女人的嘴里的话语老是会出现一种诡异的卡顿,但丽贝卡总是能准确无误地听到,然而奥特的话语却如同炸雷般在耳边响起。
“她黑掉了你的ice,声音是同步在视听系统内的!注意规避”
黑客整个人俯身加速,与黑寡妇名称毫不相符的乳白色身影俯身的一刹那象是炮弹一般前冲!
狭小空间内迅速挤满了连绵不断的残影,丽贝卡感觉到胸前一阵钝痛,她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也顾不得嘴角旁边甜腥的液体连忙用防冲击的姿态后背向着墙壁紧接着,丽贝卡在脑域深处突然感觉到象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杆狠狠捅入了一般!
耳膜边她痛苦的嘶吼声和脑海中强尼的低吼一同响彻耳边!
“操,这表子在干什么?!”
强尼万万没想到,自己在relic中竟然被这女人的程序同步攻击了!
上次发生这种事情还是在百灵鸟的手里。
“别让她继续—扒拉防火墙了!狗娘养的再扒拉下去我们俩都得完蛋草!
”
“操!我知道,滚他妈一边去!”
丽贝卡死死地用大猩猩手臂按住自己的脑袋,好象厚重冰冷的义体部件就能缓解一丝头部的剧痛一般,她的义体缝隙中流淌着黑墙化义体的恐怖血红,她感谢这些义体的来源是黑墙—一要不然现在她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成为躺在地上蠕动的一条爬虫!
“坚持住,强尼!”
丽贝卡强行重启脑机的ice给自己留一丝反制的机会,这个节骨眼下进行这种操作还是让内行人着实一惊。
没办法——
黑寡妇的操作已经让丽贝卡的视觉听觉系统被彻底扰乱了,要反制就必须拼出一次机会!
而且直觉告诉丽贝卡,这种级别的黑客——恐怕她手里有华子想知道的东西,先一步从暴恐机动队手里掠夺走华子的目标,不正是这次行动的附加目的么?
正这么想着,脑袋中的刺痛再次袭来,神经痛觉的风暴席卷而来,现实和网络世界的光粒子边界在这种剧痛中模糊——
丽贝卡仿佛看到了一片漆黑的数据,那些恶意代码盘旋在自己的头顶,向着自己的脆弱宛如小小花朵一般的数据堡垒直扑而来“做你妈的梦!”
ice骤然关停!
周围一切戛然而止。
那些失去了攻击目标的恶意代码狠狠撞击在空荡荡的地方,宛如蝗虫一般骤然散开重新凝聚,奥特则是俯视着,她知道自己一旦出手暴恐机动队绝对会第一时间抓住自己这个实体存在的证据,这一切只能靠丽贝卡自己。
不过这个操作奥特很欣赏,但也充满了冒险主义,和凛对她的评价一样。
“恩?”
黑寡妇似乎没料到为何这个佣兵在自己的突触熔融下还能保持头部没有任何高温的状态,按理来说现在对方的口鼻中应该全是冒出的火焰才对——
而且她还发现这家伙把自己的系统重启了,这意味着——
她猛地前冲!
丽贝卡整个人象是轻飘飘的布娃娃被猛烈撞击在邮轮的墙壁上,从走廊外面看,如此坚固厚重的钢壁此刻隐隐约约因为内部的撞击竟然显示出了一圈微微的凸起,里面的丽贝卡闭着眼捂着头部发出了一声闷哼。
“站起来!”
强尼焦急地呼喊。
“我特么知道——我知道——”
【是否要跳过bckwaii验证?(该操作会导致未知风险,请联系管理员)】
【警告,ice正面临未知风险,请尽快自检】
时间充裕。
对于丽贝卡而言每一秒都是死亡的倒计时。
黑寡妇没有任何留手,在对面义体无法侵入,脑机强制断线的状态下她企图用物理手段除掉这个姑娘,可她似乎不知道丽贝卡这身义体可是那个夜之城传说一比一复刻下来的——
毫不夸张地说,除了网络接入仓【荒月】以外,其馀全是荒坂从本州到现在结合黑墙的最高技术!
黑寡妇也没料到,她手里的匕首猛插心脏的时候,玩偶服下的胸腔前突然象是一块石头拦住了匕首的去路,她不死心,屈膝猛地再次向着喉咙下扎,自启系统至少需要一分钟的时间,足够她炮制这个女孩了。
另外她貌似是荒坂丢失科技的受试体,这趟没有白来——
鲜红的倒计时在丽贝卡义眼的右上角跳动,刀锋黑色的虚影几乎马上就要靠近蠕动的喉咙了,只听一阵虚幻且多重的嘶吼声一“呃啊!”
黑寡妇的刀猛地被一只漆黑的手给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你跳过了黑墙自检?”
黑寡妇知道这妞儿身上的义体是什么来路,可要是绕过这黑墙完成这一身义体的自检,那就无异于把自己的身体归为了黑墙存在的一部分,这可能导致流窜ai的攻击引发更多的危机。
至少正常人是不会想着在黑墙面前暴露自己脑子的。
但显然,她低估了一个常年在死亡边沿游走,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拼的希望者。
对于丽贝卡而言,她也许会死在亚当重锤的重踏下,或是死在绀碧大厦relic
强行的复盖中,又或是新美国那一次紧密的追杀中——
总之,不是今天。
转瞬即逝的破绽!
丽贝卡的大猩猩手臂带来骇人的动能,既然你的古怪皮肤和义体能够缓解动能,那我就让你的内部压力变大,丽贝卡选择了扭这个方式。
只见那女人的骼膊象是橡胶做得一般被大猩猩手臂拧成麻花状,斯安威斯坦喷射的热气让骼膊迅速挤压,很快变得象是可乐罐一般粗壮,伴随着义体结构内挤压的大量动能,那古怪的皮肤和白色黑客服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力量开始皲裂!
黑寡妇没有痛觉一般死死盯着这个女孩。
“同类。”
哗啦!
布料撕扯,皮肉碎裂,合金骨骼崩断的脆响一同袭来!
丽贝卡看着右手臂空荡荡的女人被一脚踹开,她整个人腾起将重拳砸在了她的胸口处,紧接着黑寡妇的胸膛彻底凹陷,整个人被拉扯离地飞起,丽贝卡象是大摆锤一般将其在地上来回摔打,直到她的皮肤耐受度彻底失去,甚至女人皮下一些渠道内的冷却液也飞溅了出来,整个房间被喧染成了乳白色的世界——
咚!
丽贝卡的限量版小球鞋踩在那家伙的胸膛上,对方发出一阵卡顿的闷哼——
有痛觉?
漆黑的枪口抵在那家伙的头颅上,两颗眼睛也被丽贝卡的拳头给硬生生抵碎一“你是蜂巢中的节点对吗?”
丽贝卡的声音因为痛苦和愤怒而嘶哑,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女人洁白的黑客服上。
“那女人的脖子里有东西。”
强尼捂着头在身旁跟跄,显然刚才那一下让强尼也受创不轻,整个人都看起来虚幻了不少——
“任务失败,失败——”
“诱饵投放失败,关联者曼恩——曼恩。”
曼恩?
敏锐捕捉到词汇的丽贝卡赶忙把她脖颈后的东西掏出来,结果一张只有指甲盖大小裹着黏黏义体液的“微型打孔卡”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丽贝卡喘息着,眼球睁大,似乎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打孔卡技术可以规避赛博网络的上载与审查——看来她就是节点。”
奇怪的是,挖出打孔卡的一刻,女人突然开始剧烈挣扎了起来一“杀了我啊!杀了我!”
声音正常,仿佛刚才卡顿的声音并非是来自她本人,丽贝卡这下彻底慌了,完全不知道女人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
“失去蜂巢控制了,她暂时拿回了自己的意识。”
强尼扶着额头,听着奥特的话吐槽道:“以前你说话不是这种没头没尾的风格,真特么的”
“蜂巢在哪?”
女人的气息明显不稳了,刚才的重创加之意识的损伤,失去生命也就是这几分钟时间之内的事情。
“我是曼恩的朋友!快告诉我,好吗?”
女人失去了双眼,但却扭头看向声源——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囚笼,什么都没有——蜂巢,蜂巢就在他的认知中,锚点在那里”
“什么?!”
奥特的声音骤然急促了起来,“好了,不用逼问了,她是在说曼恩封闭自己意识的操作,销毁她,她在上载数据了。”
话音刚落清脆的枪声就让女人的脖颈骤然变软,整个人失去生机平躺在地上——
丽贝卡大口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刚刚说——曼恩在蜂巢附近,这怎么可能?”
丽贝卡不相信,在夜之城傻傻憨憨,有些聪明但不多的曼恩为什么会是暴恐机动队这种控制手段中的内核位置。
“暴恐机动队的囚禁意识技术磨灭赛博精神病患者本身的自我意识,重建人格,但曼恩这种操作只能就近将其放在蜂巢附近以求快速同化他的意识一看来曼恩留给你一样很珍贵的东西。”
奥特显然觉得有了莫大的收获。
丽贝卡坐在原地调整了半天呼吸,尝试着没有绕过黑墙将ice再自启了一遍这才缓步起身,屋子里腥臭的义体液令丽贝卡感觉到一阵不适,她推开房间内的窗户。
“黑寡妇算是重要的节点,你和铃木那边的进展喜人一神经痛觉编码的部分我想我大概清楚了,深层次的控制协议,还有微弱的波动显示,曼恩确认存在。”
“数字矩阵在大量样本的破解下总体进度接近百分之六十,两天后大概可以完成,当然——得看竹村那边的进展是否符合预料。”
丽贝卡擦了擦嘴,“他应该是只关心华子那帮人做的事情,不过够了,他只要能够阻拦华子那边的进展,我们就不算白费力气”
窗外,海风带着喧嚣一齐灌进船舱。
夜之城的脉搏,在刚烈三姐妹的失真的电辅音中开始重新归位,丽贝卡怔怔看着这座由欲望,代码以及钢铁丛林构成的猛兽,霓虹的光芒就是它皮肤上流淌的色彩。
游轮上的肉搏,夜之城恶臭巷子里飞溅的冷却液,暴恐机动队在背后疯狂的追咬——
这个世界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危险而狂野的节奏狂奔着。
“你说凛那边真的没有问题吗?那家伙——”
“算了,反正他的世界我们无论如何是接触不到的,他这次还能象以前一样吗?”
丽贝卡脸上带着战后血腥和狂气的笑容。
奥特语气平淡。
“我向来喜欢用概率来确定一件事是否准确,但有些人从来不在概率之内,每一步都需要人去走,而我们只需要走基础的步伐就足够了。”
“这是非理性的思考,请勿模仿。”
丽贝卡摆了摆手,理性也好,非理性也好——大家都踏上了这条船,见识到了这个世界背后的真相。
真正的战场,才刚刚揭开它沾满鲜血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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