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老板。”
急匆匆从荒坂塔中庭走过的v面对拦路的卫兵冷声道。
然而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在v严厉的眼神下试探性地问道：“您——不知道？”
见v因为焦急而处于爆发的边缘，卫兵连忙改口道：“首脑已经进入安全屋了“”
v的眼神立马变了，那里面有一丝慌张。
在每座荒坂塔的下方都存在一个数据中枢，那是为了抵抗小型核爆以及突然爆发战争的安全居所，指挥系统复盖全球的荒坂，现在赖宣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进入安全屋——
这是否意味着荒坂此刻已然进入全面爆发的公司战争状态。
很快，v便联系上了在公司交接数据的露西以及大卫，三人连忙进入了赖宣的临时指挥所。
进去后，呈环形的指挥所内忙碌且充满严肃气氛，中间最高的位置上赖宣抱着手臂微微低头似乎在沉思，见到来人后赖宣还是扶了扶自己的茶色眼镜挤出了一丝不算太好看的笑容。
“啊，你来了，v。”
“一路上辛苦了。”
赖宣说着说着，身旁的情报官走上前递给了他平板上显现的一份文档，赖宣签署了以后并验证了自己的密钥。
v对着向自己打招呼的情报官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那是——”
赖宣的收起微笑叹了口气，似是时局使然，低声道：“可控的发射井，已经准备好了。”
随即他一挥手，一颗全息影象的星球悬浮在几人之间，很多抛物线从荒坂控制的局域开始出发，一颗颗鲜红的攻击标识就这么复盖在了整颗星球上，那是一种近平玉石俱焚的方式。
“说起来也有些可笑，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我被父亲和妹妹击败，坐在荒坂偌大的总裁室内等待绝望的审判，那个时候我也是看着这颗星球上各种各样的打击方式，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
听到这儿，不仅是v，在后面随时听候吩咐的大卫和露西都不禁对视了一眼，双方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迷茫和不安。
战争——
真的要来了么？
赖宣不知道那是不是梦，他只知道失败的后果真实地令他毛骨悚然，妹妹眼神温和且期盼，将那颗注定要湮灭自己灵魂的relic芯片插入自己的脖颈，而在网络世界中的父亲如同恶龙一般钻进了自己的身体。
那是——末日。
“但你看，现在的我们还是只能用这种手段，如此才能影响最大化拖所有公司下水。”
“可是凛对我们而言意义太过重要，若是没有他，我们在网络层面上早就被欧共体和我妹妹，还有我那不知何时就会复活的父亲吞噬殆尽了一一为了这件事，我只能缩在这里，尽量替凛分忧。
赖宣的语气低落却又充满决绝。
是啊，在场没有人不知道凛在网络层面上的作用。
夜之城的网络战争让荒坂依旧保持着霸主地位，欧共体的开战是赖宣收复这个世界版图的第一步——可为何会如此困难？
敌人的势力盘根错节，欧共体虎视眈眈，第一步就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未来又会如何？
赖宣不敢想，他只是忍着心里的不安对v说道：“眼下的情况非常不好，凛的信道我让荒坂的黑客除了必要的防御外已经全部压上破解，但收效甚微—一数据专家预估凛依靠自己退回夜之城网络的概率已经低到了百分之零点几。”
“海滨已经重兵把守了，但不排除会有凛这样的黑客进行渗透作战，夜之城海滨演唱会混乱群众的冲击是有预谋的，他们借我们的手将海伍德这块暂时安全的版图侵占了。”
赖宣说得越多，v却显得越发平静了。
她甚至插话道：“投鼠忌器是么？这种能跟凛在智商层面上进行互攻并且占据优势的人——你很清楚是谁，对吧赖宣？”
v向来不会称呼赖宣为大人。
赖宣沉沉地看了眼这个聪明女人，“我父亲。”
“如今我们不能对夜之城市民举起枪口，梦想家也不可以，我们只能死守海岸线，但这不是最关键的问题，必要的时候我会下令我的部队向夜之城混乱的市民开火，骂名我会背着。”
赖宣冷笑一声，“况且那里面绝非所有人都是夜之城的歌迷，华子的特工，欧共体的人，甚至还有军用科技一他们就是马蜂，只要有腐肉的气息他们都会跑来叮咬上一口的。”
众人听到赖宣森然的语气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
对夜之城为了规避爆炸而躲避的市民开火，这个骂名恐怕是一辈子也洗刷不干净的，但赖宣还是敢这么做。
“知道他们叫我什么？犯罪分子的总裁。”
赖宣的手一挥，“钢铁之龙已经进入夜之城了，必要的时候我们会采取街头的手段施压。”
v接着又问道：“那么，我更关心的是，凛如何暴露的？”
抓问题的关键，是v最擅长的事情。
然而赖宣只是抱着手臂摩挲下巴连连摇头，“我说过v，有些黑客荒坂也拿他们没办法，现在可知的情况是欧空局和高骑士已经介入了，之前被我拦截的云海计划子项目被他们盗取—我父亲的武士竹村现在下落不明，是他引爆了卫星里炸开月壤的烈性炸药。”
云海计划。
v从法兰克福回来的时候接手的正是云海项目，那时的她被临时抽调至狗镇，关于这个项目v知道的其实并不多。
正当赖宣想要解释什么的时候，指挥所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嗡鸣！
指挥所瞬间有些慌乱，赖宣皱眉看向警报提示的板块，那边的网络专家连忙给身旁坐在黑客椅上潜入深网的下属紧急降温，伴随着一阵阵蒸汽升腾，那名黑客抬头向着赖宣呼喊道—
“总裁！我们的指挥子网被攻击了！”
赖宣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可能，那可是——”
赖宣想说这是奥特辅助建设的，事实上在奥特返回夜之城以后，也按照了凛的意思帮助荒坂构建ice，奥特并非如想象中的那样视荒坂为眼中钉，但凡是凛在合作状态的组织她会自愿帮忙，和她有仇的是荒坂三郎和荒坂敬，外加一个冬史郎罢了。
但眼下荒坂的子网突然被攻击，那是否意味着奥特已经遭到了——
“断连了？”
不知何时，v已经站在了屏幕前，她的手指一边在键盘上挥舞一边盯着屏幕。
身旁的露西在对刚才那个子网维护的黑客进行着抢救措施。
“大卫！”
露西喊了一声，大卫连忙跑过去看到了黑客脑后几乎烫得通红的管线，露西咬牙死死拽着不停上面泼洒冷却液的管线，“该死的，卡住了，我拔不出来！”
大卫手部的义体响动，刚从露西手里接过那灼人的管线，眼睛紧闭神色痛苦的黑客骤然睁大了双眼，灼热的气息从他的口鼻，甚至是眼睛里喷射了出来！
“快让开！”
大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到了，连忙伸手拔网线，可是脑机已经进入了熔融状态，众人只能盯着抽搐的子网黑客，整个指挥所只有毛骨悚然的尖叫和嘶嘶地燃烧声。
一声枪响，众人不自觉激灵了一下，不远处的v举着枪口还在冒着黑烟的手枪，提前结束了这位黑客的痛苦。
在场没有任何人说什么，而是默默继续手中的事情，顺便将黑客的尸体从黑客椅子上拖了下来——那是一种仁慈的解脱方式。
然而就在气氛即将下压到冰点的时候，这位荒坂最为年轻的高层总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开始缓缓退后，站在了赖宣身前一”v？”
赖宣还没明白，然而紧接着所有黑客都失去了对手中设备的控制权，v似乎提前预知一般死死盯着那些全是故障码的屏幕。
画面一转，由数据构建的某个标识悬浮在屏幕上了。
“欧空局——”
如此堂而皇之的踩脸，连赖宣都没有想到。
他的神色从阴冷变得愤懑，抱在胸前的手臂死死纠缠在一起，光粒构成的欧空局标识一闪而过之后，那位躲在整个夜之城网络中的加百利终于第一次出现在了荒坂众人面前。
“七八年前，你们为了内部夺权不惜在云海计划的仲裁会上烧干欧空局议员的脑袋，如今——我给你还回来了，荒坂赖宣。”
那头的声音带着失真的电子干扰流。
他知道一个公司疯狂反扑会带来什么后果，所以还是尽可能遮掩自己的特征。
赖宣抿着唇不做回答。
这个时候和他说一句话，赖宣都觉得浪费时间，反而他只是打手势，示意安全部门持续加重海伍德海岸线，也就是林跃所在地的安保。
如今一切都已经明牌，掩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龟缩在脱机的安全室，赖宣，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不堪。”
加百利的语气充满了嘲弄，“可以这么说，你比我老妈做得真空罐头更有安全感。”
然而还未等赖宣开口，v冷冰冰却带一丝鼻音的讥讽之语出现了，“如果你认为的龟缩——是指把你最不想遇到的敌人囚禁的话，那在这方面你确实比我们更加不要脸。”
加百列的声音停下，所有人觉得一阵毛骨悚然，仿佛屏幕背后有一双阴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众人，尤其是v一般。
紧接着在众人的目光中v举起自己的右手，那根中指笔挺，“去你妈的，网络神父。”
加百列狠狠体验了一把夜之城的风土人情，再加之奥特那里的积怨，他悍然对荒坂的地下网络设施发动了攻击。
然而v看着那些过载的设备，无视房间内充斥的黑烟以及到处可闻的咳嗽声对赖宣说道：“这是延迟程序，他应该已经在线下活动了。”
“去做吧v，指挥系统还在，欧洲的事情我必须时刻盯着””
赖宣沉声道。
v没有废话，而是冷声道：“大卫，带好你的小队，尽快和梦想家小队汇合，露西——守住指挥系统，把荒坂工业园区的信息翻个底朝天，帮帮罗威尔和竹村。”
“是！总监。”
所有人都严肃回答，大卫理了理腰间的装备，露西只是留给他一个鼓励和温柔的眼神，大男孩眼中带着锐利头也不回往外面走了出去。
此刻，在夜之城，一切都已经大变样了。
海岸线的瓦伦蒂诺帮除了一部分提前前往恶土种植生物技术小麦的成员以外，其馀的成员都被杰克组织了起来，在最外围的民房自发成为公司保护圈的第一层。
海伍德人从来不怕牺牲，怕的是不知为何而牺牲。
杰克跨坐在自己的改装摩托上，手里的大刀和金色狠婆娘沉甸甸的，听着远处压根不属于市民的喧嚣传来。
混迹在演唱会里的瓦伦蒂诺成员传来消息，混乱的市民压根不是自发组织向着海岸线靠拢的，而是人群中有人使用热武器逼迫驱赶着后方的人群，为了避免被踩踏，前面的人只能往前面走。
“这帮不要脸的杂碎，把夜之城活生生的人当作挡箭牌。”
杰克咒骂着，但他的思路却非常清淅。
瓦伦蒂诺帮分成了接近十支小队，这些小队持有重武器负责威慑性开火，强行将前方的人群进行分流，以此来缓解被误伤的概率。
而对于这些小队而言，最危险的情况莫过于混迹在那些人群中的特工和危险佣兵，但海伍德的崽子们从来不知道害怕枪声和混乱的人群仿佛突如其来的开闸洪水，杰克连忙从摩托上跳下来，举着金色狠婆娘朝天就是两枪，远处的人群下意识避让，海伍德的年轻人们也一齐效仿，混乱的人群被截断并分流，仅仅是两三分钟之内似乎马上就要转好了几分。
杰克蹙着眉头，因为在夜之城混迹多年的直觉，他觉得后方的那几波人不象是居民。
果不其然，在杰克的大声提醒下，还是有一支小队没有注意到人群中充满恶意的目光，敌人的子弹瞬间就要了几人的命，旁边的兄弟姐们则是连忙拖着他们向后方的掩体躲藏，人群开始向着侧方奔逃！
杰克一发精准的子弹就要了那小子的命，“把这帮狗娘养的都点了！”
交火一开始，瓦伦蒂诺帮就彻底陷入了劣势，他们要在拥挤的人群中分辨市民和特工，低着脑袋用武器撂翻好几个二货的杰克一扭头就发现自己的aigo（兄弟）出现了不小的伤亡一子弹的尖啸，划破皮肤后火辣辣的疼痛，杰克怒吼着向通信器那边说道：“别退，把人都挡出去！”
不过还是有些瓦伦蒂诺帮成员心领神会，那些特工和佣兵实在阻拦不住的便会任由他们闯进去。
然而这场暴乱背后的人似乎不想这样削弱自己的“防御力”，他们想保证有生力量，当杰克察觉到几乎全副武装的特工成队出现的时候，正欲拼死抵抗再多抵抗几轮的杰克听到了艾玛的声音。
“杰克，快撤退，那东西进来了！”
艾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正当杰克还没搞懂这句话的时候，常年在夜之城上空移动且重量可观的一队队运输浮空车开始偏离航线，那些巨型浮空车下方探照灯似乎被人有意控制一般向着海岸在线扫去，亮光很快暴露了漆黑中在海岸线严阵以待的荒坂部队。
而在某处大楼顶站着的消瘦男人甩了甩手，银白色的义体手臂上是盘根错节的管线，半张脸宛如金属浇筑的骷髅一样，更令人不安的是他背后几乎要挂在脊柱和脖颈后方的怪异凸起，那东西代替了网络接入仓的位置，而此刻的他却在没有任何设备辅助的情况下随意在深潜和现实之间来回切换——
一丝寒光从他的嘴角露出，目光遥遥指向那真正的打击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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